|
…… 叶霄阑家里的装潢一切如常,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些乱糟糟的,但乔凛虚还是能从一些细节窥见对方的狼狈和颓丧。 乔凛虚心想如果这世界上要说还有谁会对她的死痛哭流泪,大概也只有叶霄阑了。 乔凛虚抬眼看向牵着自己的手腕走在前面一点儿不肯放松的叶霄阑,十分心疼。对方瘦了太多了,原本因为生活作息不规律就偏瘦的身材,这回而更是瘦到连一阵风都能轻易将她吹跑。 也正是因为如此,乔凛虚半点不敢挣脱叶霄阑拉着她的手,生怕自己一个用劲就把人摔在了地上。 乔凛虚有心开口缓和此刻的氛围,所以在看见放在玄关处很明显是收拾好了但却忘记拿下楼扔掉的垃圾袋时,她像曾经那样调侃道:“邋遢大王,你是不是又忘记扔垃圾了?” 叶霄阑顿时僵住了身体,几乎是下一秒乔凛虚就听见了她隐忍的哭声。 乔凛虚:“!” “怎么哭了!”乔凛虚着急忙慌地跨到叶霄阑面前,眼睁睁地看着刚哄好的好友,又被自己一句话给弄哭了,乔凛虚没办法只好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又拿来纸巾,轻柔细致地替叶霄阑擦拭泪水,“好了好了,别哭了别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说你是邋遢大王的。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叶霄阑像是终于回过了神,一把甩开了乔凛虚的手,抽噎着吼道:“乔凛虚你个大傻蛋!就算戚恪对你再差你也不该去跳海啊!” “明明是她欺负你明明是她的错,但是这个代价凭什么让你来承担!” “燕宜湾那么高,你怎么敢跳下去的!万一真的死在了海里,我就算死了也不会去地府见你的!” 宣泄的话语从叶霄阑嘴里一句句蹦出,明明是痛骂,但乔凛虚却在其中听出了对方的关心和担忧。 乔凛虚一边给人擦眼泪一边哄t道:“我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错什么错!你有什么错!错的是戚恪那个狗东西!如果不是她做了什么事伤害你,你至于选择去跳海吗?你到现在你还敢维护她?!” 乔凛虚连忙摇头,“我没有!我怎么会维护她呢,就像你说的,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我不会维护她的!” “你知道就好!你要是还敢为她解释,我久再也不把你当朋友了!” 乔凛虚看着叶霄阑眼泪鼻涕一起流,实在是没忍住笑出了声,“你放心,她不会再来打扰我了。” 叶霄阑望着她的表情,闻言一愣,瞬间脸色煞白,紧张又神经质地一把抓住了乔凛虚的手,“你、你把她……”她话没说完,但手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乔凛虚失笑,“想什么呢,我现在生活美好,干嘛要因为她毁掉现在的生活啊。我只是和她说清楚了,以后再也不会来往了,就当是从没认识过。”说着,乔凛虚垂下眼眸,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叶霄阑闻言却松了口气,虽然她是觉得戚恪死不足惜,但就像乔凛虚自己说的,她没必要因为戚恪而毁掉自己来之不易的新生。 叶霄阑发泄得爽了,顺手抽了几张纸开始擦脸,然后才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行了,现在给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会跳海然后又是怎么回来的吧。” 乔凛虚点了点头,在此刻和叶霄阑重逢后,她内心对自己和戚恪那些破事是真的释怀了。 所以她此刻已经能心无芥蒂地将她们之间所发生的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告诉叶霄阑。 她从方西的出现开始讲起,方西的诱导、闪现的幻觉、病情的加重、被当做替身的屈辱和最终在陵园里被方西彻底击溃的心理防线。 一件件一桩桩都是将她推向海底不可或缺的每一步,所以她从燕宜湾一跃而下,希望彻底摆脱她荒唐又可笑的一生。 乔凛虚毫无保留地将那段时间的荒唐和压抑尽数讲给叶霄阑听,两人眼眶里包不住的泪水滴落在沙发上洇出一大片的水痕。 那些无法向别人讲出来的悲惨又可怜的过往,在叶霄阑面前她可以畅所欲言,她一字一句地诉说着曾经的委屈和悲痛,说出来在她这里就彻底过去了。 屋子里的光灯火通明地亮着,小区楼下的马路边却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两位女性倚靠在车头,脚底下是一片被碾灭的烟头。 “别抽了,你有几个肺能让你这样吸。”井仪皱着眉,神色严肃地对身旁的戚恪说道,“从你回来之后就这幅鬼样子,你到底怎么了?不是已经找到人了吗?” 站在她旁边的戚恪扔掉指间的烟头,随后又用鞋底将其碾灭,她低下头喃喃道:“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井仪疑惑道:“什么意思?” 戚恪转头看向她,只是那双向来神采奕奕的眼睛里再看不见半点的光,“我彻底失去嘘嘘了……彻底的失去她了……” 井仪简直要被她给急死,自从自己得到了戚恪回京的消息,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去找人了,结果刚到对方家里,就看见戚恪一脸失魂落魄地要开着车出门,家里除了那位想要将她拦住的女管家莉娅,再没别的人。 井仪没办法,只好从对方手里夺过方向盘,听着对方的指挥将车开到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她以为戚恪是到这儿来找人,结果一下车就靠着车头开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根本拦不住。 井仪不太喜欢烟味,但为了自己这个好姐妹,倒是彻底顶住了那股让人厌烦的烟味。 “我一直没有问过你,你当初到底怎么把人逼到去跳海的?就算那个叫方西的医生引诱了她,那她也不会毫无缘由地被诱导吧?她那么喜欢你,就算你当初找别人,她都能忍下来,你到底做了什么?” 戚恪确实从未将那晚在画室发生的一切告知过谁,就连戚尽都不知道。因为她怕被谁知道之后,再次在乔凛虚面前提起伤害到她。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这个顾虑了,她已经没有再出现在嘘嘘面前的机会了,所以死守这个原因也变得没有意义起来。 井仪不是多嘴的人,所以戚恪再次点燃了一根烟,将那晚发生在画室的事一字一句地告诉了井仪。 井仪的神情逐渐从好奇转变为复杂,最终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戚恪,愣了好半晌才问道:“所以呢?你是真的把她当成你妈的替身了?” “没有。”戚恪摇摇头,“我家里属于我妈的照片在秦月娥进家门的那一天就全部被她销毁了,仅剩的一张还被戚尽摆放在了公司里,所以我对她的印象太少了,我当初选择学画画并且坚持下来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希望能亲自画一幅她的肖像,肖像可以在那张照片上看来,但肢体我却没有办法想象。能和我亲密接触的嘘嘘就成了我参考的对象。” “于是,属于我妈的面容,出现在了嘘嘘的身体上。”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在看见那些画的时候,才会误会我把她当成了我妈的替身。” “我没有恋母情结,也没有把人当替身的癖好,我和她的感情从八岁开始,没有谁能替代她,她也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井仪重重地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戚恪自嘲地笑了起来,“所以是我活该有今天的下场。” “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再向她靠近,就像她说的,我们从八岁那年在花园认识开始就错了,一切都错了。” 第103章 过年 过年 井仪陪着戚恪在小区楼下待了一整晚, 直到天蒙蒙亮,井仪这才强行拉着人离开。 在这寒风扫落叶的寒冬腊月里,在呼啸的寒风中待一整夜可不是一个好受的事, 井仪倒是早早回了车里吹着空调昏昏欲睡,但戚恪却是实打实地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冷风。 所以在井仪把人送回家后, 戚恪就病倒了,井仪刚准备走,家庭医生就带着人流水一样进了戚恪家里。 别墅里的其他佣人都辞退了, 暂时就只有莉娅一个管家和一个做饭的阿姨。莉娅把戚恪安顿好, 便下楼招呼井仪, “井小姐, 戚总已经在输液了, 您看要不要在客房休息一下, 我待会儿给您送点早餐来。” 井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夜没梳洗的脸,疲惫地摆摆手, “不用了,我待会儿直接回去, 戚恪醒了你告诉她, 我把车开走了。” “好的。”莉娅犹豫了半晌, 还是问道, “井小姐, 戚总这是去哪儿了, 怎么一回来就高烧不退?” 井仪嗤笑一声, 半是吐槽又半是心疼道:“昨天晚上那天气,就算是铁人在寒风里吹一夜, 回来那也得发烧啊。” 莉娅轻叹一口气,话都说到了这里, 她怎么会不明白。 这时,厨房的早餐也准备好了,阿姨给戚恪准备了白粥,医生说她高烧吃不了别的。莉娅上前准备给人送上去,井仪却站起身说道:“我给她送上去吧,顺便和她说两句话。”莉娅点头又将白粥递给了井仪。 井仪端着粥上楼,一推开戚恪的卧室门,就看见在里面忙碌着给人测试各种身体数据的医务人员和靠在床头任人摆布的戚恪。 井仪看见她这个状态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又遣散了医务人员,直到卧室里只剩下她俩后她这才一屁股坐到了床边,背对着戚恪一点儿不想看见她如今这幅模样。 不过很快还是转过头回看向对方,“你看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快死了呢!明明人都已经奇迹般地找回来了,你现在又莫名其妙地说不追了,那不追就不追吧,你放过乔凛虚也放过你自己也挺好的,但你现在这幅样子是像能放下的吗?”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对一切都胜券在握的戚家大小姐去哪儿了?!你要是还喜欢她,那就去追,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五年,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戚恪脸颊上是不自然地潮红,是因为高烧不断带来的连锁反应,她听了井仪的话罕见地没有立马开口回应,而是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愣在那里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小仪你没有喜欢的人,你不会懂这种心情的。” “当我看见她因为我的出现而毁掉了一整天的好心情时,我心里的愧疚和心疼比任何的情绪都要浓,我舍不得t这样,我已经做过太多对不起她的事,她也因为我吃了很多苦,我舍不得让她心情不好,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 “如果我的出现注定会让她不开心不快乐,那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再见她。” 井仪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口了,只是质问道:“那你自己呢?你舍不得她不开心,那你的心情又有谁来照顾呢?” 戚恪平静地和她对视着,那双眼里已经没有太多的情绪,“小仪,你还不明白吗?” “这是我的报应。” “我要为我曾经所做过的一切赎罪,就算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 自从这天之后,戚恪真的说到做到,再也没有在乔凛虚面前出现过,就连对方返回海云镇那天,都没有去机场送机。 乔凛虚在叶霄阑家里老老实实地待了两天,终于让叶霄阑变得没有那么敏感多疑,于是她也开始计划着返程。燕京现在已经不是她想停留的地方,只有那个小小的海滨小镇才是她心之所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85 86 87 88 89 9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