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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叶霄阑的表情太有感染力,乔凛虚心里的无措消散了不少,但愧疚却依然如影随形。 她走到病床边,从护工手里接过粥碗,“我来吧。” 护工安静的离开,病房里顿时就只剩下两人了。 乔凛虚沉默着一勺又一勺地喂着叶霄阑,对方则趁着乔凛虚在喂她,拿过了旁边戚尽一早为她准备好的平板,这样方便她和人沟通。 叶霄阑张嘴吞下一口粥,扣字,【怎么了?愁眉苦脸的?你身上有暗伤?有医生给你检查过吗?】 乔凛虚看了一眼屏幕,随后又很快低下头认真喂人吃饭,“我没事,温医生来看过了,我运气很好,除了有些烫伤的地方,没有任何问题。” 【你要是再受伤,我真的要替你去庙里拜拜了!又是水又是火的,你是不是今年犯太岁啊,不过还好你这次没受多大伤,也算是否极泰来了。】 叶霄阑扣字又快又准,乔凛虚还没来得及看前一句,后一t句就已经打完了。 乔凛虚看了这行字,却沉默了下来,直到喂完叶霄阑吃完最后一口粥,然后才将碗放下,十指绞紧十分愧疚地道歉,“叶子,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让你来海云镇玩,你根本不会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说什么呢!”叶霄阑顿时急了,也顾不上医生的嘱咐,操着那口嘶哑低沉的小鸭子声音呵斥起乔凛虚。 乔凛虚知道她暂时不能开口说话,手足无措了一秒,下一秒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医生说你不能说话!” 叶霄阑被她捂得翻了个白眼,又是点头又是拍着乔凛虚的手背,示意她知道了,然后又拿过平板开始扣字。 那速度简直八爪鱼在世,手指都挥出了残影。 她写道:【这种意外你怎么能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现在起火的原因都还没调查清楚,你怎么就对不起我了!而且海云镇是我自己要来的,就算要怪也怪我自己运气不好连累了你,说不定就是因为我运气不好,所以那场火才会在昨天起呢?】 “怎么会是因为你?这太荒谬了!”乔凛虚在看见那句话时就下意识地反驳道。 【所以啊,你为什么会觉得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错,我们都是受害者!】 乔凛虚只觉得嗓子里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心口直泛酸。就算叶霄阑这么说了,但她依旧觉得叶霄阑受的这场无妄之灾完全是因为她,她或许不是导致这场火灾的主要原因,但她却是导致叶霄阑、王秀珠甚至是戚恪受伤的罪魁祸首。 她们的伤,她难辞其咎。 - 王秀珠的病房暂时不允许探视,所以乔凛虚最终还是没有见到她。不过她却从医护人员的口中探听到了对方的情况。 王秀珠的情况不严重,起火的时候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也是最先拿到湿浴巾捂住自己的口鼻遮住自己的身体的,所以她身上属于火灾的后遗症几乎没有。 只有脚踝因为当时在逃跑的时候没有注意,摔了一跤,脚踝有一点骨折,不过没有什么大碍,好好休养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但因为她年纪大了,又经历了这么一场重大的火灾,所以身体透支的很厉害,前面这几天都需要好好休养,不允许家属探视。 乔凛虚完全理解,也非常配合,可她就是担心另一件事,担心得到消息后正往燕京赶的喻家父子。 乔凛虚不知道该如何向他们交代,更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件事的罪人,甚至她差点都救不了王秀珠,还是戚恪将对方救了的。 她不敢想象要是没有戚恪,说不定躺在ICU的就会是王秀珠,或者王秀珠的尸体会直接出现在太平间。 她对此隐秘地感到庆幸,但她又唾弃这样的自己。就好像相比于王秀珠,她更希望出现在ICU的是戚恪。 下午七点左右,乔凛虚接到了喻嘉树的电话,电话那头的男孩正在奔跑着,气喘吁吁地问道:“姐,你在哪层楼?我和爸到顺益楼下了。” 乔凛虚顿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梅开二度地一把撤掉了小护士刚给她扎上没多久的输液针头,连鞋子都还来不及穿就跑出了病房。 正好要来换药的小护士见她奔跑离去的背影,大声喊道:“乔小姐!您又去哪儿啊!” 可惜,此刻的乔凛虚完全没有空搭理她。 她要去迎接她的审判了,是她“恩将仇报”,把王秀珠害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乔凛虚定定地站在电梯门口,双手绞紧衣角,沉默地等看着面板上逐渐上升的数字,那串数字宛如她生命的倒计时。 面板上的数字停止跳动,下一秒,电梯门开了。 喻嘉树和喻国宏父子俩,在电梯门一打开就看见了站在电梯门口的乔凛虚。 身穿病服,散乱的长发披在背后,手背上是起泡的伤口,还有没穿鞋的光脚。 “喻叔……小树……”乔凛虚喉咙有些哽咽,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姐,你没事吧?!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燕京这么冷的天呢!”喻嘉树一看见她就是絮絮叨叨的说话,一点儿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但喻国宏到底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成年人了,看人的眼色比喻嘉树厉害多了,他一看乔凛虚的表情和状态,就知道对方大概在想些什么。 他上前一把握住了乔凛虚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嘉玉,叔不怪你。” 那重重的两下像鸡毛掸子,将她身上所有的害怕与焦躁像掸灰尘一样全部抖落,那在叶霄阑面前未曾落下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面对大人的关心,再坚强的孩子都会有痛哭流涕的时候。明明不安慰什么事都没有,但一安慰所有的悲伤和害怕就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出来。 喻嘉树不知道他姐怎么突然就哭了,但大概猜到是被火灾给吓到了,于是又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笨拙地替对方擦起了眼泪。 “姐,别哭别哭,你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我去给你叫医生!” 乔凛虚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摇摇头拉住了他。 喻国宏也是心疼她,沉默地拍着她的肩膀,静静地等待她释放完自己的情绪。 不过好在乔凛虚还知道两人一直都担心着王秀珠的情况,所以就连哭也没敢哭太久,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抽噎着给两人讲王秀珠的情况。 当两人听说王秀珠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养就能恢复如常时,都纷纷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们在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有多心急如焚,连夜驱车六小时,终于从老家开车到了燕京。 两人这会儿知道了王秀珠的情况,悬在高处的心终于落到了地面上,这时,满身的疲惫这才如潮水般一涌而上,喻国宏甚至顿时就腿软了下来,直接扶着墙蹲在了地上。 这时,从一旁走上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十分恭敬地朝乔凛虚颔首打招呼,然后才说道:“乔小姐,卧室戚总的助理,姓朱,戚总让我来带您家人去休息,酒店那边一切都安排好了,戚总让您不用担心,好好养病。” 乔凛虚没有拒绝戚尽的好意,家人的休息情况和自己心里那点拧巴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不过喻国宏和喻嘉树还是决定先去见见王秀珠的主治医生再做打算。 那位朱助理当然没有拒绝,而且还十分乐意效劳地带着两人去了医生的办公室。 至于乔凛虚,则是被小护士重新抓回去输液了。 第110章 抢救 抢救 王秀珠经过的一天的修养观察, 医院已经允许家属探视,所以一大早喻国宏就带着喻嘉树来到了病房门口。 喻国宏拎着在酒店为王秀珠熬的粥,紧张不安地站在门口等待医生查完房。 乔凛虚主动延迟了输液的时间, 这会儿也一脸担忧地和喻家父子站在一起。 喻嘉树看着乔凛虚身上单薄的病服,皱了皱眉, “姐,你怎么就只穿这么一点儿啊,虽然医院开了空调, 但燕京这边不比家里, 外面冷死了。” 说着, 喻嘉树把自己身上那件厚厚的外套脱下来递给乔凛虚, “快把这个穿上。” 乔凛虚一心记挂着王秀珠, 本来都感觉不到冷的, 这会儿听喻嘉树这么一说,立马打了个寒颤, 确实有点冷了。 “你外套给我穿,你怎么办?你快穿上, 我现在回病房去拿一件外套就行。” 喻嘉树摇头, “别去了, 妈待会儿第一眼想看见的人一定是你, 就穿着我这个外套吧, 我里面穿得多, 不冷。” 乔凛虚也想第一时间见到王秀珠, 也没过多纠结还是接过外套穿上了。 温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看见乔凛虚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外套, 叹了口气,“乔小姐, 您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您以后可就再也不能出来探视了。” 乔凛虚自己理亏,不好意思地应了声:“知道了温医生。” 喻嘉树这小屁孩见状还在旁边偷笑。 嘱咐完乔凛虚,温医生这才看向一旁的喻国宏,面带笑意,“是王秀珠女士的家属吧?” “是是是,我是她丈夫。”喻国宏见温医生的表情,心里也放松了很多。在医院就是这样,医生的一言一行都会影响到患者和患者家属的心情。 “王女士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错t,左脚脚踝轻微骨折,手臂上有几处烫伤,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最近还是要注意一下饮食,吃的清淡一点,虽然没有吸入性损伤,但还是尽量保养一下喉咙,喝点清粥或者雪梨汤都可以。” 喻国宏一一记下,然后才终于被放进了病房里。 乔凛虚踌躇地跟在父子俩身后,有些不敢面对王秀珠。 结果王秀珠在看见喻国宏和喻嘉树时却并不激动,反而是张望着两人身后是否还有人,知道看见乔凛虚的身影,她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地。 “秀珠阿姨……”乔凛虚被喻嘉树拉着坐到了床边,看着王秀珠憔悴的模样,眼睛里还是落下泪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疼不疼?” 王秀珠握住了她的手摇摇头,心疼地给乔凛虚擦去眼泪,她问: “嘉玉,那个孩子呢?那个冲进火场来救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 戚尽坐在医院的会议室里,沉默地听着面前这些烧伤科专家的会诊,幻灯片上是戚恪被烧得焦黑可怖又血肉淋漓的伤口。 这是第二次会诊,不仅会议室里的医生变多了,就连时间也拉长了很多。这场会诊已经持续了快四个小时,但却始终没有得出一个准确的治疗方案。 戚尽已经不奢求让戚恪后背的皮肤恢复如初,他只希望他妹妹能平平安安的醒过来,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他都愿意接受。 这场会诊最引人注目的是国内鼎鼎有名的烧伤圣手胡定仙医生,她一直沉默着翻看戚恪的病例和ICU里的实时监控。 过了很久,她这才合上自己面前的资料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戚尽,说道:“戚先生,相信顺益的医生昨天已经告知过您了,现在阻碍患者好起来的并不是她的病情,而是她自己。” “这种情况并不是我们医生能干涉到的,我们只能治疗患者的身体,但却扭转不了她的想法。” 言外之意就是,戚恪自己已经都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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