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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拍了拍顾非晚的脸颊:“我能做到身居高位后还这般专一不忘糟糠之妻,在男人中已是不错了,非晚,你要知足。” “这段时间郭兄会暂住在这里,你准备收拾收拾,给人家留下好印象。我会给你买本女德,你多看看,学学怎么做个大户人家的夫人。” 说罢,他拂袖离去。 顾非晚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床沿边,她麻木的脸上苦笑了一下,“女德,呵呵......”,她长这么大就算是父母也从未叫她读过这种东西。 她在床上独坐了一会儿,看着没关上的门,寒风吹进屋子中打到她单薄的衣服上,却不及她心中万分之一凉。 杜蘅看得窝火,不禁骂道:“这张朔真不是个东西!好话赖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该享的福他却一个没落,偏还一副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样子,真叫人恶心生气!” “可这毕竟是顾非晚家事,她若是心甘情愿,旁人便无可奈何。”乐九里也皱起眉头,看着在门口等待的张朔,低声说道,“有人来了。” 她们用墙头边上的树叶遮掩着自己,俩人离得更近,乐九里只要稍许低头,嘴唇似乎就会蹭到杜蘅额头上。 杜蘅是整个人缩在她怀中的,她感受着九里有些不稳的呼吸打在她头发上、睫毛上,变得痒痒的。 痒得她有些难受,她抬起头看她,鼻尖却撞在一起,疼得她直闭了眼。 再睁眼时,四目相对,她和她的嘴唇只不过几页书纸薄的距离。 第29章 周边的声音都变得虚无缥缈, 她能清晰地看见杜蘅在日光下发浅的瞳孔。她的眼中看不清带有什么样的情绪,而是同样痴痴地回望她。 对视的过程时间流逝变得缓慢,杜蘅看得仿佛能将她每根眉毛走向都刻在心中,她身上泛着衣物的皂角香气, 一阵阵穿入她的鼻腔中, 再多深嗅几下后就变得淡不可闻。 她看见她眼中透着浴火淬就后的琉璃一般晶莹剔透的光芒, 眼尾正因害羞而泛红,睫毛微微抖着却不忍闭合。 只再往前一小下,她就能尝到她的清甜。 但她停住了。 杜蘅轻微往后仰了些身子,看着九里的表情。 九里因她的突然离去而陷入短暂的发怔,表情有一瞬的失望黯淡。 杜蘅转了转眼只当没看见, 继续观望着下面的动静。 乐九里垂下眼, 那样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为何她会有种不满足的心情? 杜蘅看着院门口进来的男人,应该就是张朔口中提到的郭兄。 张朔热情地迎上郭义,将他带到屋中,顾非晚已收拾体面,为他们二人摆好酒菜。 “想必这就是嫂嫂吧,早就听闻嫂嫂平日贤惠持家,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郭义笑着开口。 张朔高兴地邀他入座。 顾非晚不敢发一言, 沉默地帮二人备菜, 小叶也跟着打下手。 张朔眼神落到小叶身上,上下打量着:“这便是灼弟纳的那房妾室?果真长得清秀可人!” 顾非晚回望小叶一眼, 眼神晦暗不明。 张朔随口说完, 又与郭义开始称兄道弟。 “郭兄, 快尝尝此酒!喝惯了京城的美酒,偶尔也得尝尝淮州这种清酿。” 郭义一口饮下, 赞不绝口:“真是不错,就是少了些歌舞,可惜可惜啊!” 张朔爽朗一笑:“赶得不凑巧,这儿原有个醉云楼,可惜不久前关掉了,里面的姑娘不比京城差,要不我可打算带郭兄你一起去呢!” 顾非晚手一松,拿着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郭义露出耐人寻味的眼神看了顾非晚一眼,跟张朔说道:“这往日在京中,都有歌姬跪身服侍夹菜,现下自己用食还有些不大习惯。” “这有何难,非晚,你去给郭兄服侍夹菜。”张朔手一挥,不看顾非晚一眼,便命令她道。 顾非晚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张朔,他居然把自己比作歌姬,还要跪身服侍他的兄弟,她顾家的女儿从未受过此等奇耻大辱! 她用颤抖有些尖利的嗓音开口问他:“朔郎?”似乎不死心地再次确认。 “欸——不必了,我一来便让嫂嫂做这么多事,倒是有些羞愧。” 张朔皱起眉,表情变得冰冷:“非晚,不要让人看笑话。” 顾非晚嘴唇发颤,勉强扯出一副笑容,她柔声开口:“夫君,并非我不愿,只是非晚前些日子被诊出了喜脉,郎中说已足四个多月,现下不可再跪身劳累了。” “什么!”张朔心中掐算着时间,确认无误后大喜过望,他连忙起身用双手扶起顾非晚,触碰着她的肚子。 “好啊!真是喜事!我张家后继有人了!” 顾非晚垂下眼眸,乖顺地靠在他肩前,额前发挡住眉眼,看不清神色。 郭义看着他们二人也拿起酒杯啜饮了一口,露出一个淡笑。 杜蘅握紧了拳头,转头对九里说:“我们走吧。我现下越来越怀疑那梦中火该不会就是张朔对顾非晚放的,他都这般对她了,她还无动于衷。” “那我们也只能做到提前预防火势发生,其他的都无能为力。”乐九里看着她开口。 “是啊,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回去吧,实在是看得生气。” —— 乐九里回府后,又见到昨日的鸟,她照常加了盆砂喂给它些谷物。 那鸟看上去更爱吃了,留下一坨新鲜的热乎乎拍着翅膀满意地飞走了。 留下乐九里对着那一坨干瞪眼。 她在府上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观察了下四周确认了是杜蘅不会发现的位置,她才拿出工具找地方坐下,想着那日所看的方法,有模有样地学着动手。 再经历了无数次浪费蚕丝后,她挠了挠头终于停下动作,望着那坨染了色的蚕丝出神。 “这个东西可不是这么做的,你这样只会浪费材料。”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乐九里抬起头,看着远处观望着她动作的女子。 是那位喜爱安静的叶姨娘。 “那要如何做,前辈可否指点一二?” 叶净秋没说话,瞥了眼她手中的蚕丝,直接上手给她展示操作。 做完一步后停下让乐九里重新做一遍。 乐九里跟着她劈绒、刷绒、夹铜丝、搓条。 她神情专注地拿起留有余温的烙铁去压型,一股糊味儿传来,蚕丝被高温烫化了。 乐九里把眼神从失败的作品上移到叶净秋脸上,心虚地露出部分眼白往身旁看。 “太烫了。” 乐九里闻言又将放凉的时长延长,再次放到绒条上时得到了一个压得歪歪扭扭不成型的样子。 “温度凉了,火候不够。” 她极具耐心地再次重新操作,得到了无数个失败品。 “太笨了。” 乐九里备受打击,也不管身旁人如何评价了,闷头就是重做,直到做出一瓣勉强成型的桂花花瓣。 叶净秋看着她专注的样子,来了兴趣。 “你这是送给谁的?” 乐九里考虑着要不要说出口时,她继续开口了。 “蘅儿的生辰就快到了,我想应该是她吧?” 乐九里算是默认下来,手中动作不停。 叶净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喜欢她?” 乐九里手上一顿:“嗯,喜欢。” 叶净秋轻抬眼皮挑了下眉:“我说的可不是普通友人之间的喜欢,是心悦之人的那种喜欢,你能明白吗?” 这次轮到乐九里提问了,她有些不解:“这两种有什么区别?” 叶净秋哑然地望了她一眼:“这区别自然大了,不过我懒得解释,直白一点说,就是看你对她是否心存爱欲。” “爱欲?” “对,爱欲爱欲,自然是爱和欲缺一不可,除了爱以外,还要看你对她是否有欲望。” 乐九里在脑中消化着她的话语。 “这欲嘛,要看你对她有没有身体上的渴望。你是真不懂啊,自己好好琢磨去吧。”叶净秋表情带了点揶揄。 身体......渴望...... 乐九里突然想到杜蘅莹润的嘴唇,她面色隐隐发红,“噌”的一下站起身。 “今日、我先学到这里,小姐、小姐时间长不见我该找了……谢谢你、我先走了。”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而后收拾好东西装进袖口逃也似得跑了。 叶净秋摆弄着那些报废的材料,饶有兴趣地对她摆了摆手:“有不会的再来寻我。” 杜蘅托着腮,寻找着九里的身影。 这九里,这么长时间跑去哪儿了,真是把她给忘得一干二净。 杜蘅抿嘴叹着气,看见九里脚步飞快地回到了院中。 杜蘅惊喜地对她招手正要打招呼,谁知九里刚站定一秒,瞥了一眼她的嘴后迅速奔向了自己房中,一副避如蛇蝎的样子,甚至没给她留个说话的时间。 杜蘅:...... 她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吗? 杜蘅简直要怀疑自己了。 她只觉两眼一黑,回屋瘫到床上了。 乐九里躺在床上翘着腿,闭眼想着叶净秋的话,她思绪纷乱,脑中不停地出现今日在树上时那近在咫尺的柔嫩唇畔,上面带着些许诱人的光泽感。 以及她温柔又带有吸引力的眸子和时不时掠过她脸庞的墨色长发。 她平复着心情,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梦中,她救下的那只狐狸用它金黄色的竖瞳盯着她看,大而毛茸茸的耳朵趴在头两侧,似乎确认她对自己没有威胁后才发出“嘤嘤”的声音靠近她的腿侧。 乐九里被她的模样蛊惑,低下身子去抚摸她的皮毛,厚重又略带坚硬感的毛发带给她满足的触感。 她手上的力气不禁加重了些,逆着毛发生长的方向去揉搓,眨眼间狐狸在她眼前变成了一名女子。 漫山遍野被大雪覆盖,女子身上只披了一层火红色的狐狸皮躺在洁净的雪中,露出白皙的脖颈。墨色如海藻般的发散在地上,露在外面的泛红脚趾因寒冷而蜷缩着。 女人手脚并用着一步步悄声爬近她,乐九里定睛一看,发现她有着和杜蘅一模一样的脸! 杜蘅睁着一双懵懂又能蛊惑人心的眼,她虽是趴在雪地中,却有着一种上位者的傲骨姿态。 乐九里停在空中的手一顿,单膝跪在她身旁,手的方向一转,去轻抓起她如瀑布般的长发放在自己鼻息处。 馨香和寒冷布满了她的全身,杜蘅伸手用长甲只轻轻一勾她的衣领,她就顺势压在她的身上。 乐九里双手撑在雪上,身下是眯着眼笑的杜蘅,明明身体并未有一丝接触,却感受到了逐渐上升的温度。 她再抬头,身旁的雪场已经变成了火焰,炙烤着二人的身体,她们身上的汗化成了水一般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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