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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圣诞似乎应该送点红绿配色的东西,但谢拾青知道她更喜欢这两个颜色,便特意选了,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亲手织成。 围巾上还沾着的雪花被热气熏成细碎的小水珠,钟宁轻轻拍了几下,郑重地取下衣挂挂好,才穿过门廊,打算先去倒杯热水暖暖胃。 钟宁来到卧室,准备换套睡衣,刚按开灯,床上的一个礼物盒,却让钟宁才回暖的身体,瞬间如坠冰窖。 那是很漂亮的一个礼物盒,粉蓝色的包装纸四四方方地包裹着盒子,红色的丝带系成蝴蝶结,端正地置于最上方中心的位置,一个白色的标签挂在上面,漂亮的花体字写着——my love。 钟宁见到了它,非但不惊喜,不敢动,反而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三个月前,她在门口捡到了一张明信片,或者说,一封情书。 上面用最下流的话语,进行了最深切的表白,却没有落款。 钟宁看完以后,心情复杂难辨,甚至有点惊慌。 有追求者,多数情况下,不算是坏事,但是当这位追求者有点奇怪的时候,那就不太妙了。 哪有人正经表白,会说什么——“想要将你锁起来,像一条狗一样,让你温顺地舔我的脚背,又或是让我来吮过你的每一寸皮肤” 何况连署名都没有。 钟宁立刻就查了门口的监控,但什么都没发现,仿佛这封“情书”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出现的。 第二份礼物,是在收到明信片的半个月后,让钟宁毛骨悚然的是,它不是放在外面的门口,而是放在了屋内的门口。 一开门,就摆在地上。 这个人是如何进来的? 钟宁报了警,但这座小城,警力实在太差,警方的人看到她是异国面孔,也不愿意多费心,只说登记了,会查。 但直到又是半个月,她收到第三份礼物的时候,也没给出什么说法来。 第三份礼物,放在门廊的尽头,是一本相册,拍摄的全都是她。 她在食堂吃饭,在学校走路,在咖啡店发呆,在广场喂鸽子……全部都是偷拍。 钟宁几乎要被逼疯了,任谁收到这样一份礼物,都不会毫无反应。 可警方没有一点作为,不管她如何催促,得到的回复就只有正在调查。 可这些人甚至都没上门来要监控录像。 钟宁的精神渐渐不太好起来,她换了好多次门锁和摄像头,始终没有拍到一丁半点的东西,也无法阻拦半个月一次的礼物。 而它们一次比一次侵入她的空间。 钟宁脸色苍白至极,甚至不敢再拆开看,她转过身就跑,连外套也不记得穿,就冲出了大门。 十几分钟后,冻到面色发青的她站到另一扇门前,按下门铃。 不过两声,房门就被拉开,一张冷白如雪的面容露了出来,鲜红的唇色是这张脸唯一的亮色。 “拾青!” 钟宁一见到她,眼泪就先涌了出来。 原本有点茫然的谢拾青在看到来人是谁后,二话不说就先把她拽了进来,眉头拧了起来,“你过来怎么连外套都不穿?” 大风大雪,两个人同在一个小区,走路也成了一件难事。 钟宁的头发上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连睫毛也挂上了白霜,面颊浮起一团冻透的红。 手更是冷得宛若冰块。 钟宁的脸也被冻僵了,被热气一激,总算有了点活气,下一刻就开始哆嗦。 谢拾青拿起沙发上的厚毛毯,就把人裹了起来,“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眉头微动,“……是那个人又?” 钟宁止不住惊慌的泪水,点了下头。 谢拾青的面色沉了下来。 她抿了下唇,“我去倒杯水给你。” 温水被倒进玻璃杯里,再被钟宁捧在手心,小口小口咽下。喝了半杯,她才有了说话的力气,低声道:“我回家的时候,看到礼物盒,就放在卧室的床上。” “……我真的很害怕,拾青。” 谢拾青亦是叹了口气。 顿了顿,她问道:“你拆开看了吗?” 钟宁摇了摇头,声音微哑地说:“她之前送了那么多……东西,我怎么还敢拆,看到的时候,心里实在慌得不行。” “现在是礼物,万一,万一下次就是人呢?可恨警察根本就不管。” 说到这儿,她咬着牙,“我就不该来这儿留学!” 谢拾青乌沉的眼珠在灯光下似乎染了一层柔光,褪去所有的暗色,它像琥珀的琉璃珠一样透彻。 说出口的话语也是,满带着关心,“你要不要,就搬来我这里住吧,你的公寓现在实在不安全。” 钟宁有些意动,却摇了摇头,她苍白的指尖搭在透明的玻璃水杯上,稍稍回了一点血色。 “你最近不是要忙实验室的事?我不想打扰你。” “这算什么打扰,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谢拾青微微蹙了下眉,“我这儿也有多余的房间,何况你要是出去宾馆住,更让我担心。” 想到这里的治安,钟宁忧愁地叹了口气。 她有一个聪明脑袋,毋庸置疑地带着她成功进入了最顶尖大学的研究生席位,甚至因为跳级的缘故,年纪也才二十刚刚出头,就要开始攻克博士生这项难关。 而谢拾青,是她的学姐,两个人是同一位导师,高了她好几届,早早就毕业了,目前事业有成,已经和导师平起平坐,有了自己的研究成果,还带了新的学生。 她们两个能认识,也是源于一场意外。 导师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小老太太,个子不高,但她的脾气和学问一样,是除了名的厉害。 又因为有早年间贵族的背景,从不卖别人的帐,称得上是我行我素。 这座小城挨着一座死火山,可以提取到她想要的实验材料,便不顾劝阻,带着人搬了过来。 钟宁自然也要跟过来。 常年天寒地冻,酒文化是这里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这也就导致了,醉鬼的数量直线上升。 再加上本地人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要打架斗殴,还有当众抢劫的,实在是让人苦不堪言。 钟宁就在一次傍晚归家中,遇到了抢钱的小混混,是谢拾青把她救下,靠着一手格斗术,轻描淡写地把人打跑。 她还记得,谢拾青站在路灯下,将挽起的袖子一点点折回,重新恢复成淡然优雅的姿态。 在她心里,和天神下凡也没有区别了。 谢拾青问她:“学妹没事吧?” 当时钟宁还惊讶,好奇她怎么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谢拾青笑了一下,指了指她的背包,上面印着大学的校徽。 钟宁要独居生活,又因为水土不服的缘故,练出了不错的手艺,便以道谢的名义,主动请她吃饭。 谢拾青在这里,是要导师合作的,而且她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年了,也是她给导师发了邮件,说了自己的突破,后者才说什么都要过来。 或许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缘故,谢拾青对她很是关照,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起来,成了挚友。 她在学习上帮了钟宁太多,这个跟踪偷拍狂的事情发生后,谢拾青就说过让她搬过来住,但是钟宁实在不愿意太打扰对方,一直没有同意。 “你要是再拒绝,就真的是和我生分了。”谢拾青说。 “那,那好吧。”钟宁说,“为了感谢,以后就让我来下厨吧。” “会不会太麻烦了,你不是也有实验要做?”谢拾青露出惊喜的神色,随后又迟疑。 “我自己住的时候也要做饭的。”钟宁摇了摇头,“只是多加了一个人的量,不麻烦。” “那我就太期待了。”谢拾青笑了一下,“对了,你有没有吃过晚饭?” 钟宁再次摇了下头。 “冰箱里应该还有意大利面。”谢拾青说,“我去煮一下吧,很快就好。” 她按住钟宁的肩膀不让她站起来,“煮个面我还是会的,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好好休息。” 谢拾青去厨房了。 钟宁抿了一口温水,感到了由内而外的安心、安全。 在她心里,谢拾青就是这样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一颗定心丸。 她转动脑袋,去看屋内的陈设。 两个人虽然认识很久,但钟宁来到她家里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都是谢拾青到她家里去聚餐。 这间房子,太空。 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外,连一丁点的装饰品也没有,唯一的两个暖色调的,是她送的毛绒抱枕,此时此刻正被她压着,抱着。 若是要有谁给这间屋子拍个照,绝对是标准的极简风装修,冷淡到了极致。 但钟宁转了转眼睛,还看到她去年送的干麦穗花束,墙上挂着的捕梦网,还有茶几上摆着的白色小狗果盘。 不由得为两个人真挚的友情,而心中甜蜜。 没用上多久,谢拾青就端着一盘拌好的肉酱意大利面回来,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杯热可可。 钟宁投过去感激的一眼,她是真的饿了,端过盘子,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谢拾青就这样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去收拾一下客房。” 她离开了。 一碗面下肚,再加上热腾腾的可可,总算彻底驱散了她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寒气,让她由内而外地暖和起来。 谢拾青就在这段时间内把客房布置妥当,又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有些歉疚地说:“我这里没有新的,都是我穿过的,希望你别嫌弃。” “怎么会呢!”钟宁连连摆手,“我已经很麻烦你了。” “不过,这睡衣真的有你的风格。” 吊带的长裙,非常简单,也非常素净。 然而钟宁洗过澡换上以后,才要再补充一句——有点大胆。 领口开的太低了。 她的胸口有点平,但可以想象身材曲线十足的谢拾青穿上,会是什么效果。 钟宁提了提肩带,不太好意思地走出浴室,就看到已经换好睡衣的谢拾青。 很好,不用想象了。 峰峦沟壑皆存,非常晃眼。 钟宁唰地一下挪开眼,视线里却又闯入了一片柔白。 谢拾青:“热水还有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钟宁清了清嗓,小声地说:“还,还有一些。” 谢拾青就进去看了一眼,“不太够用,我再等等吧。” 她走路的时候,没了内衣的支撑,就有点颤颤巍巍的。 钟宁的耳根默默红了。 “我,那个,我先回房了。” “嗯。”谢拾青应道,一双眼眸静静地看着她,“你今天受惊了,早点睡吧,这两天都不用去实验室,雪下得太大,导师放了三天假,刚刚在群里通知的。” “是嘛!”钟宁的眼眸亮了亮,“终于放假了!” 她喜滋滋地回到卧室。 没什么比放假更振奋人心的好事,在这一刻,萦绕在钟宁心上的阴影暂且远去了。 她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没过多长时间,就感到一点困倦,一点点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后半夜了,摸出手机一看,凌晨一点多,喉咙有点干,习惯性地想去床头摸水瓶,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不在家里了。 钟宁躺了一会,还是认命地爬起来,没开灯,只打开手电筒,蹑手蹑脚地拧开门把手,不想吵醒旁边主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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