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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说也是主人公,少不得得和谢拾青一起和宾客交谈,别人都能摸鱼,她却没多少时间。 不过谢拾青才是耗费精力最多的那位,毕竟她不仅要负责自己的部分,还要主动揽过钟宁的那份社交。 她的胃口罕见地不错,竟然吃光了整整大半碗饭,还喝了一碗的汤,简直是前所未有。 或许是因为了却了一桩心事,距离目标又进了一步,谢拾青的心情无比高兴,她有点遗憾自己不能做出夹菜这种非常贴心的举动,于是说话的嗓音,便更含了三分柔情。 “宁宁今天是不是累坏了?” 在达成目的之前,她必须要稳住钟宁,让钟宁乖乖做她的傀儡。 虽然这位不是原来的钟宁,但她的选择从未变过。 她认同钟宁的品性,但,没什么比复仇更重要。 钟宁语气复杂地说:“是啊,累坏了。” 身体上倒不是非常累,精神绝对是累垮了。 光这一天的信息冲击,她就得缓上一周才能好。 谢拾青听出了她话里的生无可恋,唇边就带上了一点弧度,“明天就晚一点起吧,睡个懒觉,好好休息一下。” 笑着给了她一个拥抱,轻轻吻过她的侧脸,“站了一天,腿是不是也酸了?明天我叫按摩师来,给你按一按,放松放松。” 钟宁双眼一亮,叠声说好。 按摩师!正好是她想要的,这不趁机学一学,都对不起这份大好机会。 “对了拾青,我今天听南霜她们说,张玟已经被抓起来了?” 谢拾青慵懒地撩了撩头发,“是的,我叫人去跟着她,张玟这个人,是典型的纨绔,她被张家主勒令禁足,但绝对不会安分下来,只是没想到那么快就抓到了把柄。” 她勾着钟宁的脖颈,甜蜜蜜地说:“我知道宁宁觉得柳如是很可怜,对不对,所以就没用她的事去惩罚张玟,而是选了其他的罪证,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而且这个罪行还更重,判得更久。” “只是那些包庇张玟的人,一时半刻还没办法,我本来打算都处理好了,再来告诉你的。” 钟宁一听就感动死了,紧紧抱着人不松手,嘴里一连串地冒出一堆爱来爱去的话。 谢拾青嘴角噙着无奈的笑,心中想的却是张家还没吃完的部分,除了商业,还有政界的一部分,不然,也不会让那几个小警察不敢开口。 她们要是不惧强权,说了实话,工作是一定要丢的,现在选择闭嘴包庇,工作还是要丢。 坦白说,这几个人也勉强能算得上是可怜人,是被权势压迫的。 但谢拾青可没那么多的善心,好心。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选择了牺牲别人保全自己,就要接受迎来报应的一天。 “柳如是的事,我也让人查了一下,想着你或许会想要知道。”谢拾青缓缓地说,“她家里的条件挺差的,自己还是当年的省状元,这样好的成绩,她的家里人却不想让她读书,而是嫁人,她是偷了身份证自己跑出来的,这才顺利进入风城大学,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课外时间一直打工赚钱。” “有贫困补助和奖学金,生活倒是还过得去。” “这件事出了以后,她选择退学,也一直在打工,除了主业,每天还做两三份兼职,非常辛苦。” 谢拾青娓娓说道:“我觉得她也很可怜,就想给她提供一份工作,到谢氏来,你觉得呢?” 钟宁哪有什么觉得,她就一个想法,“拾青,你也太好了吧!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善良的人了!” 谢拾青假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来,“哪有,我做这些,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让你多高兴一点。” 钟宁感动得心都要化了。 “好啦,已经很晚了,早点去睡吧,我们明天再聊。” 谢拾青仰头吻了吻对方的唇,听到人离开关门的声音,嘴角的弧度一转,瞬间从柔柔的爱变成冷酷的笑意。 她调查柳如是只是顺便,查完却觉得这个人不错。脑地聪明,学习优秀,最主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对自己也狠。 谢拾青看中了她的性格,培养一下,一定很得用。 柳如是能知道钟宁的样貌,是绿雪酒吧的酒保告诉她的,钟宁几个人是这里的常客,被拍照片不算稀奇。 可柳如是能去这里工作,却不是她自己的本事,而是有人介绍。 谢拾青找她的时候,她非常配合,知无不言,把自己记得的所有事都说了,又那么巧,她的脑袋很聪明,记忆力也出色。 一个介绍兼职工作的中间商,柳如是还留着记录和联系方式,对面的人在给她介绍完这个工作以后,就说自己转行不做这个了,好友也删了,可她留下了所有的截图。 自从酒店事件发生后,她就有了这个习惯。 谢拾青顺着这个中间商查过去,果不其然,查到了乐家,这件事有她们的手笔。 这下是拿到了切实的证据,其实没有证据也没关系,她早就知道是她们。 有没有这一遭,都不妨碍她下手。 钟宁回到房里,整个人仍是轻飘飘地,像踩在棉花上。 爱与不爱,就体现在生活的每一处小细节里,谢拾青无疑是很爱她的,这怎么能让她不高兴呢? 她心里怀揣着计划睡下,到了晚上,却不由自主地做起梦来。 这是一个清醒梦,钟宁仿佛高高悬挂在天空的魂魄,又像是观看电影的观众,她用上帝视角,看到了一处笼罩在凄风冷雨下的大宅。 钟家别墅。 她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因为现在的钟家别墅和梦里的模样并不相同,外墙不是同一颜色,花园更是截然不同,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但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每天都能见到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自己的脸,或者说,是原身的脸。 只是年纪要小上很多,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眉眼还很青涩,神情却有些冷郁,仿佛天上的阴云降落下来,覆在了她的面庞之上。 别墅里有哭声传来。 不知怎么,钟宁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的视线随着原身一起进入别墅,路过垂着头的佣人,踩着浅色的地毯,明亮的灯光照到她的脸上。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不见血色。 下一瞬,钟宁像是被吸了过去,从上帝视角变成了第一视角,却能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原身。 她像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一道意识,看着年轻的钟宁沿楼梯上楼,来到一间房门外。 这道门是虚掩着的,哭声就从这里传出来。 她敲了敲门,哭声戛然而止,过了一阵,门被打开,一个眼眶红肿,但面上没有泪水的女人出现在门后,轻轻说道:“是小宁啊,找妈妈有事吗?” 钟宁怔了一下,借着原身的眼眸,仔仔细细地望着身前的人。 她和原身的眼睛很像,不过一双弯弯的柳叶眉极大地改变了面相,让她看起来很柔和,如同一汪清泉。 只是眼周红肿,面带疲态,宛若一朵快要垂败的花。 “妈妈……”钟宁听到这具身体开口,感受到她心中的犹豫和沉闷,也不由得有些难过起来。 女人把她搂进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别难过,没事的,小宁以后要好好的,记住了吗?” 画面一转,眼前的女人躺在浴缸里,鲜红的血顺着手腕的伤口流出,漫开在水中,仿若流动的轻纱。 肃穆的葬礼,面容悲戚的宾客,眼前的事物走马灯一样飞速掠过,直到钟家主领了一对母女回来。 看似贴心的女生微微笑着说:“我会和妹妹好好相处的。”随后就在她耳边低声冷笑:“我会夺走你想要的一切,因为这是我应得的,而你,只能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我赶出去,妹妹。” 她是钟梓暖。 愤怒的情绪在原身的胸口蔓延,仿佛装了一整个亟待喷发的火山进心里,那种憎恨与厌恶,几乎压得钟宁喘不过气,视线里只有钟梓暖得意的目光与挑衅的笑容。 钟宁看见自己猛地冲了上去。 下一秒,她坐了起来,呼吸急促犹如溺水,极端的感受似乎还残留在她的心里,她反复想起那个雨夜,想起肃穆的葬礼,想起女人疲倦温柔的目光。 最后停留在她脑海中的,是钟梓暖隐含的得意与嘲弄的视线。 多么敏感,好像她忽然成了一位察颜观色的大师,能易如反掌地解读每一个收到的眼神,每一句话里暗藏的背后音。 过了一阵,她才想起,这不是她的想法,是原身的感受停留并传达给了她。 当一个人对情绪的感知太过敏锐,就连一道微风,也成了暴风,能轻松折断她的根系,让她饱受外界的痛苦折磨。 这该是多么严峻惨烈的一件事。 那个梦……是原身的记忆吗? 因为它如此清晰,即便醒过来,也未曾模糊消退。 原身的母亲死于自杀,时间二月二十四日。 她心里一跳,搜索了去年的元宵节,正是二月二十四,这就是傅南霜之前未尽的话,也是原身当初喝醉的原因。 那是她妈妈的忌日。 钟宁坐在床上,眼泪蓦然冲出了眼眶,一滴滴砸落到被子上。 她本性里拯救苦难的那部分在这一刻同记忆的苦楚产生了共鸣,使得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受,也停不下来。 眼泪好像不要钱一般往外涌,没过多久,她的眼皮也肿了起来,像是两个核桃。 再一次用纸巾擦掉泪水,皮肤却感到一阵刺痛,钟宁才惊觉,自己已经沉浸在悲伤中太久。 室内光线黯淡,她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 钟宁深深地吸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频率恢复平稳,腹中的饥饿也在这时袭击了它,哭泣本就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她又没吃早饭,激烈的情绪波动在快速消耗昨晚蓄积下来的养分。 把自己从被子里拔出来,她来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不由得喃喃道:“……要命了。” 镜中人头发凌乱,仿佛鸡窝,唇色苍白,神情疲惫,最重要的是那两只红肿的眼睛,简直像是蚊子在上面挨个叮了好几下,把眼仁都挤成了一条缝。 她的心情仍旧有些忧郁,恹恹的提不起劲来。 原身的记忆几乎可以用污染来形容,它蕴藏的悲愤、痛苦,好似一场铺天盖地的冰雹,砸到了她脑海中阳光灿烂的糖果小屋上,砸得花草凋零,墙瓦破碎,留下满地狼藉。 这毕竟是属于别人的记忆,那份感受也会渐渐褪色,它只能在钟宁的心里残留一段时间。 也好在,她有足够多的欢欣时日,能重新将这座甜蜜的记忆小屋搭建成功,让它恢复,甚至比原来好。 只是当下,她尚且摆脱不了这份纠缠。 钟宁郁郁地走出房门,厨师快速烙了几张南瓜小饼,豆浆是热的,又下了一份番茄肉酱意大利面。 这都是很快就能做好的饭菜,味道也绝对不差。 她没有用叉子的习惯,用筷子把面条夹起来放进嘴里,每一根面条上都均匀地裹上了醇厚的番茄酱汁和软烂的肉粒,热乎乎,香喷喷,极大地熨帖了钟宁受伤的心。 “想喝可乐。”她说。 佣人很快拿了一罐可乐回来。 ——这也是钟宁来了以后,冰箱里才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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