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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愿辛苦点,早点起来,大不了在路上补觉。 她睡得很快,睡眠质量又好,不说沾枕头就着也差不多了。为了和喜欢的人多待一会儿,这点小麻烦根本不算什么。 …… 《月球救援》的事传得满城风雨,许多人是不关注公司的,她们只关注明星本身,不好奇她们签了哪个公司,还是自己开工作室。 直到这件事闹大,参演的主演们也被营销号拿来做文章,大家才知道,好些个红极一时的知名演员、歌手,都是谢氏旗下的人。 《月球救援》的摊子铺得非常大,谢氏一大半的演员都参与其中了,有些人在外面拍戏,接受采访的时候,不可避免地被记者追问,对于片源泄露一事有什么看法。 钟宁课也没心思听,几乎一整天都在刷相关视频,看这些采访,看营销号的猜测。 她就是放心不下,听过谢拾青昨晚自怨自艾的话,就更揪心了。 午休的时候,傅南霜来找她吃饭,就见她愁眉苦脸的,整个人跟苦瓜一样皱巴巴。 她当场就翻了个大白眼。 《论我的朋友都是恋爱脑这件事》 “你还不知道谢拾青是什么人吗?她怎么会吃亏的啊。”傅南霜端着两碗面过来,给钟宁面前放了一碗,“人家高中还没毕业就开始帮忙管公司了,她处理过的紧急事件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说话间,傅南霜的面上发自内心地浮上一层敬佩之色,“真的,她的本事,不是一般的厉害,你还记得当年车祸的事吗?” 钟宁当然是不记得,但她点了下头。 “当时车祸多突然啊,她双亲当场就死亡了,她虽然算是轻伤,但眼睛却瞎了,还是钟家主帮忙操办的葬礼。葬礼结束后没多久,那帮股东们就开始作妖了。” 傅南霜用筷子拌匀面条里的小料,回想起从前的事,她也不禁咂舌。 那段时间,她不靠谱的两位母亲和妈妈连小情人都不叫了,只顾着看戏,然后惊叹。 等她再长大一点,这件事就被她们当成了经典案例,讲给了她听。 骤然离世,股票动荡,公司上下更是和筛子一样,几乎每个股东都想着自己把公司夺过来,只有一位姓苏的大股东,是原先谢家主的心腹至交,坚决想要拥护谢拾青上位。 其实以谢家主的手段,应该有更多一条心的伙伴,但不知怎么,她们都一齐闹了起来,差点把谢氏直接分裂了。 谢拾青从手术室出来,第二天就坐着轮椅来到了公司。 她那时多么年轻啊,眼睛上蒙着纱布,病号服外面披着外套,整个人宛若一块冰雕成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那么空荡,仿佛一个鬼魂,静静地待在那里。 跟在她后面的,是税务局的人,几个闹得最欢的,都以偷税漏税的名义直接被带走了,证据充分,显然不是才查到,而是老早就被当做底牌捏在手里。 等人挣扎着被带走,她才开口说第一句话。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也没有任何解释,直接说了公司近期的规划如何如何,一位代理人被她留在公司,负责处理这些事务,而她说完就坐着轮椅离开,回医院去了。 干脆利落,雷厉风行。 杀鸡儆猴的效果显著,剩下的股东都安分下来,再也不吵了。 或许是这些年过去,谢拾青对外的表现一直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又有几个股东换了新人,她们就忘了曾经的她是什么样子。 这个人,接手谢氏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输过一次,没有一次决策失误的时候。 简直是神仙人物。 也就是傅家和谢氏在业务上没多少交集,又因着交了钟宁这个朋友,一起敌视谢拾青,要不然,傅南霜说什么都得和谢拾青搞好关系,不用多热络,起码也得是说得上话那种。 多厉害呢。 不过现在不错。 四舍五入,她和谢拾青也是朋友了。 钟宁听着这段往事,连嘴里的面条都忘了嚼。谢拾青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再次拔高了一番。 “谢拾青这个人鬼精鬼精的,这件事她肯定能处理好,你就放心吧。”傅南霜嫌弃地说,“再说你操心能操心出什么来,别给自己也愁出病了。” “我们都是局外人,帮不上忙的,只能相信她。” “我也知道,就是控制不住自己。”钟宁慢腾腾地说。看着好朋友无语地撇嘴,她惭愧地低下了头。 过一会儿又不服气地扬起脑袋,“你就没有担心自己女朋友的时候吗?” 傅南霜笑了一声,叉了一块瓜放进嘴里吃,“担心什么?担心她们美甲又做坏了?” “我们都是随便玩玩,在一起腻了就分开,没这么真心。” “说起来,你家里有想要你联姻的打算吗?”钟宁冷不丁问道。 “其实公司发展到这个程度,联姻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并不能多改变什么,难道我不结婚,和合作伙伴就不能继续保持友好关系了?要是按照这个逻辑,那每户人家都得生多少个女儿才够嫁娶的。” 傅南霜的语气带着一点讥讽和无聊,“不过我也说不准,至少那两个不靠谱的还没提过。啧,真不想提她们,一提就无语,你都不知道,她俩最近又开始抽风,非要出去旅游,还要把我也带去。” “一人带一个小情人,然后再带个我,美名其曰家庭出游。啊!我真的要崩溃了。” 钟宁对此报以同情的眼神。 她也给不了什么建议,傅家的家事,就像一出荒诞喜剧,偏偏每个人都习以为常,不觉得有什么,不掺和是最好的。 傅南霜也只是随口吐槽,抱怨几句罢了。 她低头也叉了两块瓜吃,刚吃几口,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斜跨的包里拿出一本高等数学,“对了,我这两天没好好听课,老师布置作业了,我不会做。” 钟宁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副有点羞愧,又有点理直气壮的表情,“快教教我。” 傅南霜:…… 傅南霜深吸一口气,“前天那对恩爱狗借走了我的游艇出去玩,昨天郑瑄找我,非要我帮她参谋纪念日怎么过,缠了我大半天,今天你也来,当场就给我安排了一个补课的工作,我上辈子到底欠了你们多大的债啊。” 钟宁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自己看书了,没太看明白。” 傅南霜一边念叨着自己没事干为什么要给自己找一堆祖宗,一边任劳任怨地把数学书翻开,给她把知识点讲了一遍,顺便还把作业当例题做了。 钟宁:“老师讲课由浅入深,我真是醍醐灌顶。” 傅南霜:“我谢谢你。” 不管怎么说,她的开解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钟宁心里没那么紧张了,她真的的确就是在白操心,但是不操心,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心里对于爱情的幻想,是不包括那些痛苦的部分的。在钟宁的畅想里,爱情就是甜蜜的,温暖的,像是奶油蛋糕一样。 现下奶油蛋糕变成了苦杏仁的,她却也没什么不适。这种情感是新奇的,奇妙的,钟宁在品尝它的同时,也在接纳没有经历过的一切。 良好的成长环境带给她一种不怕试错,敢于接受陌生事物的勇气,不管那是好的,亦或是坏的,都没关系,她有面对的底气。 在钟宁这里,因为是爱情的连带产品,就连焦虑也变成了一种可以高兴的情绪,是她没体验过的新奇产物。 但是,只顾着体验未知的她不知道,负面的感知如同大海,初次接触,浅尝辄止,或许能体会到美妙的一部分,能够及时折返,去岸上享受沙滩与阳光。但越是深入,大海的威能便逐渐显现,展露出它喜怒无常,波涛汹涌的一面。 到那个时候,早已深入的她,面对翻涌的海浪,波涛倾覆,又该如何自救呢。 一周后。 这场轰轰烈烈的片源泄露事件,稍稍降下的热度,再次翻了上来。 有人破解开了影片的禁制,但放出来的却不是成片,而是几个剪辑在一起的预告和迄今为止所有放出来的花絮,以及自动报警的病毒链接。 网络的传播速度之快,足以令一个消息在几小时内被大江南北的所有人都看到。 最近讨论得纷纷扬扬的成片泄露,根本就是一个幌子,是个假货! 彼时钟宁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正在上课,经过傅南霜的开导,再加上她自己的反复劝慰,她多少放下了一些自己无用的忧心。 再怎么样,不能耽误学习,这是她必须要做的,是任务。 好在她的脑子不算笨,学东西很快,记忆力也很好,跟快就把落下的进度追了上来,目前为止,没觉得有吃力的地方。 等到下课后,钟宁才拿出手机,刚按亮屏幕,就看到了推送消息。 《月球救援》片源泄露竟是假的! 钟宁的心重重一跳,她的手浮在这条消息上面,迟迟没有点进去,好似里面藏着要命的毒药,有诅咒的黄金珠宝,若是看了,就能要了她的性命,让她立刻死掉。 紧紧握住手机,她慢慢走到小树林的长椅上坐下,不远处是音乐教室,有学生的唱歌声笑闹声伴随着钢琴音一起传出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下课时间,小路上人来人往,钟宁低下头,指尖顿了顿,还是点开那条推送消息。 【有报道称,一位黑客解开了《月球救援》的加密手段,却发现里面只有迄今为止官方爆料出的花絮和预告片段,除此之外,全是空白。该成片内部还设有自动报警的程序,目前警方已将该黑客抓住,正待进一步调查。】 与此同时,又是几个消息一齐跳出来。 《谢氏股东大换血,涉嫌漏税和商业间谍行为》 《泄露片源的谢氏员工已被抓获》 …… 钟宁木愣愣地把所有热搜都一一看过去,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期望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如果成片是假的,那么整个片源泄露这件事,都是假的。 谢拾青不会不知道被盗走的只是一个空壳,她完全可以澄清,可她没有。 她只是放任事情被闹大,放任大家讨论得沸沸扬扬,放任谢氏股价波动,放任那些猜测和攻击。 她想要什么呢…… 钟宁的目光慢慢落到股东大换血的那条热搜上,蓦然地,她想起了那天谢拾青回家,和她说那些股东排挤她,说她坏话的场景。 那个时候,谢拾青在和她吐苦水的时候,在听她一无所知地为她打抱不平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呢? 她想的是如何利用这件事解决异己吗?她知道自己辗转反侧地焦虑,甚至嘴上还起了一个小泡时,脑中闪过的,又是什么念头呢? 她在抱怨自己很累,向她索吻,看自己绞尽脑汁地哄她开心的时候,有没有因为欺骗的行为感到一丝丝愧疚? 我真的很不了解她。钟宁怔怔地想,我对她一无所知。 日光被茂密的树冠遮挡大半,只有细碎的金芒幸运地穿透缝隙,从叶片间洒下,落到钟宁的脸上,可她却像是受不了这个热度,被晒得眼前发昏,喘不上气来。 多好的天气啊,流云丝丝缕缕地铺在空中,飞鸟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只肥肥的橘猫跳上另一张椅子,旁若无人地舔毛,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地喊它学长,从包里拿出罐头给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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