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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过来专门来套近乎,不用想就知道因为什么。 换在从前,她见一面都懒得。 可是想到钟宁,钟宁是很喜欢家人的,她就忍着不耐,去模仿钟宁的行为,跟着她来公园,听着她拉不下长辈面子来攀关系的僵硬台词。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百无聊赖的。 可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她竟然看到了钟宁。 尽管距离很远,可她绝对不会认错。 就是她! 谢拾青当场就把老太太晾到一边,快步跑了过来。一直跑到大柳树下,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足够她看清钟宁现在的模样。 视频里看着不太明显。 钟宁好像又长高了一点,皮肤晒黑了,精气神却很好,脸上的笑意是淡淡的,不是那种疏离的笑。 就像是午后阳台上,躺在花丛里,被绿叶遮住睡懒觉的猫,是一种很浅淡的惬意。 她享受当下的氛围。 当她们对视,谢拾青下意识地走了几步,想要和她分享自己已经恢复视力的好消息,却忽然想到,她是个没有身份的人,没资格也没理由去分享快乐的事。 随后钟宁漠然地无视了她。 谢拾青呼吸一滞,心脏泛起火灼般的疼。 这就是钟宁啊,一个果决到冷漠的人,她纵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没有办法坦然面对。 一层薄薄的泪水蓄在她微红的眼眶里。 谢拾青快速眨动着眼睛,让泪意消失。 眼泪只有在担心在意你的人身上使用,才有作用。对于不在乎的人来说,泪水只能让她们感到厌烦。 她现在同样没有肆意哭泣的资格了。 “拾青啊,你怎么突然跑走了,到底是什么急事,说都不能说一声吗?” 一位穿着打扮和蔼的老太太走过来,说话的口气却同和蔼不沾边,虽然很努力想装出一份担忧的样子,但话里的埋怨却没有藏住。 骗骗不敏感的人或许可以,在谢拾青这里,就和脑袋上顶着一个横幅一样明显。 她懒得分过去目光,不咸不淡道:“这不是你该问的。” 老太太表情一垮,大概是平时生活中很少被人忤逆,总是有人捧着,所以一丁点逆耳的话都听不了,也不会讨好人。 过了几秒钟,她才重新把不悦的嘴脸收好,“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谢拾青单方面把她屏蔽了,直到钟宁走进林子里,再也看不到了,才慢腾腾地转过身瞥了她一眼,“你刚刚说什么?” 老太太的五官又是一阵扭曲,“我说,你也快三十了,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现在这么大的身家产业,总得有个继承人吧。” “她俩走得早,我这个当外婆的,总得帮你看顾着点,圈子里适龄的单身alpha比比皆是,多少见一见。” 谢拾青定定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对她打的什么算盘一清二楚。 可能是人老了,养尊处优了太久,连装都不会装,本事退化,那种利欲熏心的算计味道,连个遮羞布都没有,就这么明晃晃地显露出来,真是没眼看。 她一句话也欠奉,“我要回公司,你自己找司机送你回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根本没有要帮忙叫车的意思。 没走几步,谢拾青就打了个电话,给谢氏专门养着的私家侦探,“帮我跟一个人。” 想要知道钟宁的近况,她只能靠这种方式。 傅南霜她们几个虽然没有删掉好友,但也绝对不会在朋友圈里透露钟宁的消息,更不可能私底下联系她了。 钟宁有很多朋友,可她们没一个是谢拾青的熟人。 到这时候,谢拾青才觉得,没朋友,或者说,没有和钟宁的共同好友,是一件很不方便的事情。 谢氏专门养着的私家侦探,能力是一流的,跟钟宁这样一个毫无防范意识的人,可以说是大材小用了。 谢拾青很快就得到了她现在的新住址。 不是曾经一起住过的那个公园,而是另一套房产。 别的不说,钟宁名下还是有几套房子的,怎么说也是钟家的人。 仍是高档小区,不是跃层,是大平层,一百多平带落地窗,视野很好,就在江畔。 非常巧,谢拾青在这里也有房产,只是离得有一点远,两个人分别在小区的两端。 但她没有过去住,这次可不像上次,她不能急。 钟宁最近几天的生活还是挺规律的,把行李收拾完,再置办新东西,这个房子之前没有住过人,装修好就一直闲置着,缺了很多东西。 一连三天,她都和米歇尔在商场大采购。 去的还是钟氏的商场,名字没有改,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主人了。 钟宁对此倒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想,她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要成为这里的主人,成为一个总裁,或者董事长。这个位置上坐的是谁都行,唯独她不想坐。 她回国其实也是一时冲动,脑子里还什么都没想好,人就先到了。 以至于现在待在家里,倒是挺茫然的,有种不知道做什么的无所适从。 她心里有了一点想法,就是去做慈善,但帮一个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帮一群人,把它真正当成是一个事业来做,就要麻烦和困难得多。 和柳如是见面聚餐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说了自己的苦恼。 这个想法,她没有和傅南霜她们提,这帮人肯定是支持的,但她们思考的角度和钟宁不同,这是阶级带来的影响,钟宁能理解,所以她才更想和一个能懂自己在想什么的人去聊一聊,问问她的看法和建议。 只是半年不见,柳如是和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稳重镇静的模样,听着她说的话,眼波微动,“可以的,想要做好一件事都是从无到有,慢慢做起,困难虽然多,但只要想解决,都可以慢慢解决。” “这是很好的想法,可以慢慢来,哪怕帮到一个人,也不是白做工。” 钟宁的唇角勾起,一下就绽开了笑容。 想要做起这件事,她最好先寻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先了解一下慈善组织是怎么运行的。 风城这样的大城市,是绝不会少慈善基金会的,钟宁问了傅南霜,就得到了本市最大的一个慈善组织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兰蘅的会长,薛女士。 两个人约在咖啡厅见面,薛女士是一位年过半百的中年女士,眸光清明平正,钟宁只看第一眼,就觉得这位一定是个好人。 她在联系的时候,说了想要捐款,也说想参与进来,为慈善事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薛女士开始介绍兰蘅的理念,和基金会目前负责的方向。 钟宁本来听的很认真的,但这份认真却被新来的一位客人打破了。 是谢拾青,她的眼底一暗。 有了从前谢拾青四处“偶遇”的经历在,她难免要以为这次也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她的行程的。 但谢拾青坐在背对着她的位置,又和侍应生点了一杯咖啡,看上起好像并不知道她在这儿,一副要等人的样子,频繁看表。 真的就只是巧合? 钟宁抿了下唇,觉得自己有点太关注她了。 是前女友,是陌生人,就算偶遇又能怎么样,她收回目光,继续把注意力放到薛女士的话上,时不时问一问自己关心的点。 过了好一阵,她们都快聊完了,双方都很满意,薛女士邀请她有空可以来基金会看一看,钟宁正要回答,却忽然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坐到了谢拾青的对面。 一个很漂亮的长发女人,穿着浅灰的休闲西装,衬衫的领口解开两颗,露出脖子上戴着的项链,仅有的一颗珍珠,正好卡在锁骨中间,分外引人视线。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您觉得什么时候合适,我都可以,我不想打扰大家工作。” 薛女士笑道:“那就这周五吧,具体时间我们再约?” 钟宁点头,“好。” “我就先回去了,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我看到都会回的。” 钟宁站起身来,“您路上注意安全,我把咖啡喝完就走。”她笑着说,“不能浪费。” 目送薛女士离开,钟宁重新坐了下来。 她不太习惯咖啡的味道,平时也不怎么喝,都是喝奶茶和果茶多一些,这杯咖啡已经是店员推荐最不苦的拿铁了,她喝着还是不太喜欢。 小口小口地咽。 眼角余光,就瞄到了斜对角那一桌。 浅灰西装女人已经把外套脱了下来,衬衫挽到了小臂,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个很有进攻性的姿势。 她的表情,看着有点恶心。 是一种很油的,势在必得的表情。 钟宁看了两眼就看不下去,把目光挪到手机上面,去刷朋友圈。 过了一阵,她终于把咖啡喝完,起身去里面的洗手间。 “我说了,不合适,堂堂赵家的大小姐,竟然听不懂话吗?” 是谢拾青的声音,带着冷意。 “谢小姐,合不合适要相处了才会知道,只是这样见一面,又怎么能了解清楚呢?”另一道略显轻浮的声音跟着脚步声一起响起。 “听说谢总这么多年,都没有谈过恋爱,和钟家的订婚也不了了之,一个人,难道就不寂寞?” 砰! 隔间的门被推开,神色冷淡的钟宁从里面走出来,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把手放到水龙头下面。 哗哗的水流声在洗手间响起,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钟宁还用了洗手液,很仔细地把手洗干净,用的是那种七步洗手法,每一根手指都搓了一遍,把泡沫冲掉后,再走到一旁,将手张开,放到烘干机上方。 嗡嗡的声音接着在安静的空间内回荡。 烘完手心烘手背,烘完手背烘手心。 直到两只手都恢复干爽的状态,她才推开洗手间的门,回到座位,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往外面走去。 刚拉开车门坐下,另一边的门就被拽开,谢拾青坐了进来。 “……宁宁。” “谢小姐,”钟宁面容平淡地看过去,“你有事吗?” “是外婆找来的人,我以为是谈工作的,没想到是相亲。”谢拾青的声音紧巴巴的,“你,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们的订婚关系已经结束了,你想和谁在一起发展是你的自由,不需要和我解释。”钟宁淡淡地说,“至于我的事,没有向你交代的必要。” “……”谢拾青咬着下唇,“宁宁,我的眼睛好了,可以看见了。” “恭喜。” “你现在好冷淡啊。”谢拾青轻声说。 纯黑的眼眸里,倒映着钟宁的侧脸,她如扇般垂下的睫毛,和鼻梁上那颗色素凝固的小痣,柔软的日光朦朦胧胧的笼罩在她的面上。 光是那么温柔,她的语气却那么冷漠。 “我们已经分手了。”钟宁转眸睨向她。 “我可以解释的,宁宁,我真的知道错了,真的改了,我……” “我不想听。”钟宁一字一句道,“你可以下车了。” 谢拾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但驾驶座上的人就那样看着她,神色没有一点变化。 她紧紧咬着下唇,闷声嗯了一声,“打扰你了,对不起。” 顿了一下,她打开车门,从车子里离开。 车门刚关上,它就打着火,驶离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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