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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拾青正沉浸在这一刻幸福的喜悦中,却浑然不知,眼前的人,已然做出了决断。 而此刻的温馨,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段宁静。 谢拾青吃了大半碗小米粥就不再继续了。 钟宁也没有嫌弃她剩菜的意思,从食盒里又拿出一碗粥,就着剩下的菜吃掉了。 一次性的餐盒不用清洗,她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放到门口的位置,等着收垃圾的清洁工拿走。 回来的时候,又拿出胶囊,“你的过敏药。” 谢拾青喝药还是很痛快的,主要是因为喝太多了,对这几个小胶囊根本不放在眼里,手捧着就倒进了嘴里,再低头喝上几口水,就轻松把药咽了下去。 眼看着吊针要结束,钟宁又按了铃,叫护士过来拔针,等待的过程中,她又测了一下温,36度7,已经彻底降下来了。 其实不是什么大病,也不是感冒,就是忽然受凉了,再加上谢拾青本来就是发热期,体质正虚着,所以才发烧了,体温退下来就没什么问题。 准备抚慰剂,是怕谢拾青忽然发热期到,没想到没用上。 钟宁不打算占用医疗资源,何况病房的环境再好也比不上酒店舒适,护士在拔针的时候,她就去办理了手续,回来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关键问题。 谢拾青没鞋子。 她是在床上直接被抱来的,钟宁也着急走,根本没想着给这人穿鞋,脚是光着的。 钟宁:“等一下,我去买双拖鞋回来。” 一楼的小超市卖拖鞋,样式不多,钟宁挑挑拣拣,捏来捏去,努力选了一个鞋底最软的付了钱。 回去的时候,谢拾青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按着另一个手的手背,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缀满蕾丝花边的睡衣。 ……她的羊毛卷真的很可爱。 钟宁抿了下唇,拿着拖鞋走过去,蹲下身,目光落到她白皙如瓷般的脚上,淡青色的血管像是瓷器上的花纹。 抬手握住细瘦的脚腕,她拿着拖鞋,动作轻柔的套了进去。 “回酒店吧,医生说你这几天最好都别吹风,别着凉,就在床上躺着。” 钟宁拽起毯子,披到了这人肩上。 谢拾青想也不用想,自己肯定是被抱着过来的,可是能抱着过来,不代表可以被抱着回去。 醒过来的自己,没有这样的特权了。 她伸出双脚踩在地上,腿立刻就是一软,还没等倒,胳膊就被人拉住了。 钟宁挽住她的手腕,低声说:“你靠着我走吧。” 谢拾青心里美得不行,嘴角难压得要命,眼看着实在控制不住,索性不压了,喜滋滋地靠过去。 钟宁不爱喷香水,身上就只有沐浴露和洗发露的味道,是一种很浅的茶香。 像她这个人,会有一种可靠的感觉。 但谢拾青还是更喜欢信息素的味道,有时候,尽管不是发热期,她也会拿出一瓶抚慰剂打开,就这样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让这味道包围自己,让她做一场钟宁还在身边的短暂迷梦。 淡雅的茶香像她的外表,但清雅甜蜜的柚子香气,才是她这个人的本质,有着春天一样的内核。 回去的路上,谢拾青咬了下唇,软声说道:“宁姐姐,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我要怎么报答你呢?” 钟宁一眼就看出来这人打什么歪主意,“不用报答。” “那可不行。”谢拾青摇了下头,“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要不是你带我打针,可能我就要烧傻了,而且你还帮我付了医药费,还喂我吃饭,这么大的恩情,我怎么能不回报呢。” “那我成什么啦?忘恩负义的小人。” 钟宁:“……” “那你想怎么报答?” “我还没想好。”谢拾青眼尾微扬,双眼弯弯地眯起来,像个偷笑的狐狸,“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行。”钟宁说,“但是期限在一周之内。” 那不就是这一趟旅程结束的时间?谢拾青咬了下牙,她本来还想着拖一拖,弄出一个类似“天天送饭”的报答来,这不就是天天见面了嘛! 限定到这次旅程内,有点难办。 讨价还价的话在她舌尖转了一圈,还是咽下去了。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千万不能着急,不能被短暂的胜利冲昏头脑。 她在一旁绞尽脑汁地思索,车内安静下来。 钟宁也偷偷松了口气。 她刚刚还挺担心,谢拾青会不会问她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期限,还好没有。 如果问了,她就不得不回答,因为这趟旅程结束,她就会再次离开风城。 她到底也不是什么冷心冷情的人,或者喜欢看别人伤心,喜欢折磨人的心理扭曲的变态。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由衷希望,她和谢拾青是可以和平分手,结束这段感情的。 不要再有更多的伤害了。 不管是她,还是谢拾青,都不要再心伤了。 就让这短短的一周,成为告别之旅吧。 两个人回到酒店,钟宁去前台把食盒还了回去,给工作人员道了谢,又每个人转了两百过去,不是很多,但也算表明了自己的谢意。 她不会认为,自己付了房费,就可以尽情使唤人了,对待这些工作人员,她一向很尊重,毕竟自己上辈子就是底层人士,家里人也都是社会上普通的一份子。 如果她瞧不起这些工作人员,趾高气昂、理所当然地去使唤人家,岂不是脱离了自己原来的阶级,又或者说,歧视鄙夷从前的自己? 连载她们的出租车司机,因为一直帮忙踩油门去超车,她也多给了两百的车费。 嘴上的感谢是要的,红包就更显诚意了,归根结底,她现在有这笔钱。 谢拾青在她身后,默默记下了钟宁的举动,心里若有所思。 但她不能理解这行为最底层的逻辑,只是简单记住了外在举动。 道谢,给钱。 回到房间,钟宁就催着谢拾青把睡衣换了,医院时常消毒,但病人很多,病毒就多,她自己也把衣服换掉,叫了客房服务,让人拿去干洗,连带着那条毯子一起。 房间里的东西都被换过,谢拾青老老实实躺回床上,钟宁给她盖上了被,轻声说:“有需要就喊我,发微信也可以。” 谢拾青见她要走,下意识说道:“你不在这儿守着我吗?” 钟宁把一瓶抚慰剂放到床头,放在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你都退烧了,早点睡觉吧,记得拧开用。” 说完她就推开房门,回到客厅去了。 要不是今天谢拾青忽然发烧,钟宁本来是想再订一间房搬出去自己住的,因为过敏好得很快,不需要她再看着,没想到一个病接着一个来,也让她断了这个念想。 好在沙发也很软,酒店很贴心地送来了被子和枕头,倒也不难睡。 她躺在沙发上,想到刚刚谢拾青有些失落的表情,唇瓣便微微抿了起来。 点开手机,钟宁登上账号,粉丝数量已经过两万了,涨得速度真的飞快。 够申请开v的数量了,她就进入后台,和客服提交了证明,结果要过一会儿才出来。 钟宁退到首页,想了想,给自己买了个推广。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要是只有自己那些钱的时候,她还会看一下,现在又有了谢氏的股份,真的是每天躺着什么都不干,就有钱从天上掉下来,是她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数目。 钟宁投了个最大的。 常玩的另一款游戏好像更新版本了,退出短视频网站,点开游戏图标,手速之快,一气呵成。 怎么会有人不爱玩游戏呢? 她抱着手机很快就沉浸到剧情里,把和谢拾青的烦恼都忘在脑后了。 生物钟醒过来时,钟宁也是先拿手机,看到了波纹给她发了好多消息。 头像框上显示的数字是15,时间一看,半夜两点。 钟宁微微咂舌,点开一看,果然是说视频剪完了。 看来是加班了啊。 波纹把修好的照片都发了过来,她自己的单人照有六张,合照也是六张。 还发了成品视频,问她这样可以吗?有没有需要再修改的地方。 钟宁就拿出耳机戴上,点开了视频。 波纹和崽崽先出现在镜头里,两个人笑容明媚地说:“今天来到兰城的历史博物馆了啊,咱们全国最大的博物馆,逛了两个点,连零头都没走完,不行了,真得歇一会儿。” “等一下,等等等等,看我发现了什么!好帅的姐!” 镜头转过去,穿过人群,钟宁看到了自己,面上没什么表情,余光却在看着旁边的人,等波纹走进打了招呼,她的视线才移开。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原来她一直偷看谢拾青的吗? 谢拾青的脸被打上了一圈很糊的马赛克,把她的整个上半身都模糊化了,像是加了好几层厚厚的毛玻璃,神仙来了也认不出来这是她。 然后就是波纹询问,她同意,接着是化妆,摘耳钉,换上耳坠,戴上龙角,再之后就是拍摄了。 “拍完了,真的是意犹未尽啊,我真恨不得拍上一个月。”波纹拿着相机说,这话倒不是场面话,而是确确实实这样想的。 钟宁的骨相皮相都极其优越,光从哪一个角度打过来都好看,摆什么表情都不会崩,镜头拉近到虹膜都清晰分明,脸上的皮肤也是光滑细腻的,相当抗打的一张脸。 谁会不爱拍?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成片吧!” 钟宁的单人照给了三张,六张合照全都抬了上来,压轴的一张,是唯一的一张牵手照。 牵手,撑伞,伞面倾斜,挡住钟宁的一半身子和脸,从鼻子开始斜分,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正注视着伞下摆弄荷包的少女。 两个人的手通过一条发带牵着,崽崽的只是单手握着,而她的却在手心里缠了几圈。 那种不舍和青丝,似乎也像被缠起的发带,要被她牢牢攥在手里。 本来是牵手的姿势,拍了几张,波纹却总觉得不满意,没有那种感觉,灵机一动,改用发带代替,微妙感一下就出来了。 高冷隐忍却深情的龙神x活泼元气什么都不知道少女。 可能还有点前世今生,什么复活之类的剧情,反正视频一经发出去,评论都在嗷嗷叫着脑补。 波纹在评论区置顶艾特了钟宁,钟宁也在下面点赞回复了。 然后她的回复下面,就多出了一长串“姐姐求包养,不想努力了”。 钟宁:“……” 还有人嗷嗷叫着说神仙联动,波纹就在下面回复:【我都没认出来,绵羊说话超级温柔,性格可好了!】 两个人的视频,很快冲上了热搜第一。 她也借着这波热度,涨了十几万的粉,后台的关注量还在匀速增加,只是钟宁就没再看了。 她也没给自己打码,要是玩游戏的人,也是她的粉丝,没准能认出来她游戏直播的账号。 一样的手,时常出镜的手表,一样的声音,有心人还是能联想到一起的。 钟宁当初去外网注册新号,是想和过去说拜拜,斩断一切。 但仔细想想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人只能和过去和解,因为有了过去的经历和记忆,才有现在的自己,斩断过去,也是斩断关系,斩断和人的联系。 除非把这段记忆催眠删掉,直接失忆,否则人根本摆脱不了过去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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