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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棠却笑了：“等等我啊，鹿鹿。” 她们这回可没迟到，同行的还有许多马车，里面的官员都一一下来，见到昔日被贬的顾锦棠，惊得瞪大眼睛。 顾锦棠被女帝复用这件事传播得不广，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的，她们看着这狗官穿着一身青色八品官服突然又崩了出来，还跟在陆楠身后又说有笑的。 “这狗官竟然还能东山再起？真是想不明白，冤死镇远侯，这已经是死罪了好吗？” “陛下的心思谁能明白？走了。” 不远处的杜飞鸢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们两个人的背影，脑海中还是不断地浮现起那天的画面，这顾锦棠光明正大地从陆府后院出现，还似笑非笑地往她这边瞥了一眼，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同行的几位官员拉着她一直嘀嘀咕咕，“杜大人，如今你占了顾锦棠的位置，据说那顾锦棠是个八品小官，而且还是个大理寺主薄……” 杜飞鸢脚下一踉跄，差点在台阶上倒下来，什么？她竟然和顾锦棠又是一个部的？ “诶，杜大人，你小心点看着脚下……听到顾锦棠要回来，你怎么那么激动啊？难不成因为她以前和你有交情？” 说着交情，其中一个官员恍然大悟，然后连忙说道：“对了，我记得去年的春日宴上，也不知是何人居心不良，把杜大人锁进了一间屋子里，还是顾锦棠找到你的，那时候你脸色红得……” “闭嘴！”杜飞鸢一张脸又给气红了，差点就要跳起来打人。 顾锦棠听见后面的动静，回过头来对这杜飞鸢展颜一笑，做了个猥琐的手势，杜飞鸢脸都绿了。 陆楠也回头看了一眼，不悦地拍了拍顾锦棠的小脑袋，顾锦棠立马安安分分地转过头…… 她转了转眼珠子，又开始四处张望起来，陆楠不耐烦地道：“你到底在干嘛？注意仪态。” 顾锦棠道：“我怎么没见到丞相？丞相那个老家伙不是一向都很准时来上朝的吗？” 她这样说，陆楠也觉得奇怪，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人都可能碰到一些急事，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只不过她忽然感觉一双带着恶意的视线盯上了她的背后，陆楠也转过头来观察着，发现竟然是南宫羽。 南宫羽眸色淡漠地盯着她，眸子里充满着冷意，陆楠皱了皱眉头，这个人属实难缠。 然而下一刻却是顾锦棠伸手拍了过来，语气得意道：“别东张西望的，注意仪态。” 看见陆楠还没转过头，顾锦棠也好奇地回头一看，只见南宫羽朝她露出一个温柔又好看的微笑。 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下，女帝从帘幕后面走上来，坐在了龙椅上，随即便是一阵整齐洪亮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眸色幽深，透过珠帘扫了一眼下面群臣，只见在最末尾吊着的那抹青影，她眸光微动，低声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女帝正要开口说话，殿外御林军统领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陛下，急报——” 女帝挥挥手命人放行，只见御林军统领大步向前跪下，声音有些颤抖道：“陛下，丞相一家……已经惨遭灭门了！现场……现场还留下了凶手的字样。” 众人哗然，面色惊愕，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女帝脸色有些不好看，手指反驳地抓着龙椅把手，目光阴森起来：“继续说！” 统领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闭着眼睛念了出来：“南宫狗贼，不得好死。” “大胆！”女帝愤怒一拍而起，声音响彻大殿，群臣又跪了下来，惶恐道：“陛下息怒！” 顾锦棠在后面低着，也颇为苦恼，跪来跪去跪得她膝盖疼，早知道就用上膝垫了，这女帝真是当得爽，不高兴了一大堆人都必须给跪着，她不招仇恨都说不过去…… 不过这说实话，她怎么觉得丞相这件事似乎是某个人的手笔？ 一个怀疑的想法渐渐浮上心头。 女帝在上面逐渐平息怒气，然后冷静下来思考对策，思来想去，然后将视线放在了顾锦棠身上。 殿内寂静，出了这事谁也不敢说什么，女帝道：“既然无事，就退朝吧。” 顾锦棠随着大流一同往外走，没走两步就被女帝身边的女官老于给叫住了，老于神神兮兮地说道：“顾大人，陛下有请，请随下官来。” 然后顾锦棠看都没看到陆楠就被拉去了御书房，在那里，她还见到了老熟人杜飞鸢，杜飞鸢一脸便秘地看了她一眼，便深深低下了头。 女帝看着她们进来，说道：“两位爱卿，朕要你们去丞相的府邸看一看，查出丞相被灭门的原因，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做，希望你们不要让朕失望。” 顾锦棠心想道这可真倒霉，她一上朝就接了这么个重任，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个主薄而已…… “两位爱卿可有意见？” 她们能有什么意见，当然只能硬着头皮说没意见。 想到昨天的府邸，顾锦棠对女帝的感觉有些奇怪，总觉得女帝似乎在试探她似的。
第74章 别哭 “那就好。”女帝眉头施展片刻, 说道：“杜爱卿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顾锦棠听着女帝让杜飞鸢走，却没说让她走，心里有些沉。 “顾锦棠……”女帝在顾锦棠身边转悠着，拽地的衣袍拖在柔软的毛毯上, 让她感到有股淡淡的威压, “你所说的父母, 不过只是养父母而已, 你十岁被她们领养, 随你现在的阿爹姓……是么？” 顾锦棠有些心惊，但还算是镇定地点了点头, 答道：“是。” “那你还记得十岁之前的事吗？”女帝望着她的侧脸, 眸光幽深。 顾锦棠小声说道：“臣以前是个流浪儿, 居无定所，只记得这些。” 女帝嘴角微弯, 直视着顾锦棠，“那朕再问你一件事, 听说因为昨日朕赐给你的府邸，你不太高兴, 不太愿意住进去。” 顾锦棠脸色微微泛白, 暗中咬牙, “不，臣很喜欢，昨日是有些没有准备好，今日才准备住进去……” “朕不勉强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朕也明白你讨厌镇远侯，这一做法着实伤了你的心, 顾爱卿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女帝慢悠悠地道。 “朕知道那所宅子是镇远侯她的老宅，镇远侯逝世不久，膝下无女，朕只好派人去打点一番，没想到竟然在里面搜到了一些腌臜之物……朕实在是没想到镇远侯是这道貌岸然的人物，只能说顾爱卿打杀得好，否则也不知道多少幼女会在她手中遭殃。” 女帝面带微笑地看着顾锦棠身形发抖，然后从架子里抽出一本账册，翻到了其中某一页，蹲下身子放在了顾锦棠面前。 泛黄的纸张有些破烂，映入眼帘的是一些用墨线勾勒的画面，一幕接着一幕，不堪入目，耳边仿佛又回荡起那一阵轻佻的笑声浪语。 女帝笑道：“怪不得顾爱卿以前爱穿男装，还喜欢女子。” 顾锦棠眼角染上一层极致妖异的红，眸子阴戾得可怕，她的手掌已经被尖锐的指甲戳破了。 “陛下，此举何意？”她不明白，她们到底还想要做什么呢？ 女帝眸色镇定了下来，“虎符，朕知道你手里有镇远侯的虎符，你不应该蒙骗朕，还是趁早将虎符交上来吧。” 她本也没想到这么早和顾锦棠撕破脸，可这大周余孽的动作简直越发得放肆了，都把丞相杀了，下一步不就快要打进皇宫了？ 女帝已经等不及了，只有虎符到手她才能安心下来。 看着顾锦棠依旧低着头一声不吭，她笑道：“我知道顾爱卿杀了镇远侯报仇已经完成了心愿，可虎符在你手里有什么用呢？还不如把它交给朕，如今大成根基未保，余孽兴兵四起，朕要保大成的天下，不得不这样做……” “臣明白。”顾锦棠语气诚恳地道：“可是臣手里真没有镇远侯的虎符。” 女帝眉眼冷了下来，眸光深邃地盯着她，“朕只给你三天的时间，要是你不能说出虎符的下落，那这些事朕可就保不住了，届时陆楠知道了，她还会喜欢这么一个脏了的人吗？” 顾锦棠心里一揪，她不知道女帝还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最后出了御书房，脚步还有些虚浮。 一出门她就遇到了南宫羽，南宫羽眸子一副温情脉脉满是关怀地看着她，问道：“子棠，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顾锦棠抬眸看了她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厌恶，一把将南宫羽推开，她们母女俩都是一副奸诈的模样。 “为什么又是你！我为什么要遇见你？”顾锦棠将情绪都发泄在了她的身上，拳头犹如雨点一般落在南宫羽身上。 身后的侍卫不敢上前来，她们一贯低着头。 南宫羽站在原地不动，眼神黯然地看着她，顾锦棠打了她没两下就跑了，南宫羽也追了上去。 她们身处于桃林，不过在这深秋季节中，这片林子早就已经掉光了树叶，到处都是一片萧条，就像是她们已经逝去的那段时光。 南宫羽在背后追上来，拦住了顾锦棠的去路，温润如玉的脸上几分深情款款，又似乎还有些落寞，她伸出手，相碰但是又不敢碰，最终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是母皇她为难你了吗？” 顾锦棠昂着头抹了一把眼角，说道：“没事。” 她向前走了两步，又被南宫羽拉住了胳膊，愤怒的焰火又从心底燃烧了起来，她低声警告道：“放手！” 南宫羽情绪低落地凑过头来，靠在了她的肩膀，“子棠，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没有。”顾锦棠推开她，笃定地道。 南宫羽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可是心里不可避免地还是被深深地刺痛了，她无奈地笑了笑，“陆楠对你那么好吗？” “因为我爱她，所以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比不上她。”顾锦棠低声道，她的声音很轻，然后踩着衰败的树叶独自走了。 南宫羽也没有追上去，过了许久才喊了黑燕出来。 黑燕跪在地上，听南宫羽声音清冷道：“去查一查母皇今日让顾锦棠来御书房的目的。” …… 出了宫门，顾锦棠发现门口陆楠还站着在等她，一身蓝色官服在她身上衬得是身姿如玉，英气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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