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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楠拿着药走了过来，没好气地命令道：“裤子脱了，躺下！” 顾锦棠很听话地照做了，感到底下一片凉意，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放轻松。”陆楠低声道，清冷的声线之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安慰，“你别乱动，上了药就不疼了。” “真的吗？”顾锦棠吸了吸鼻子，“你……你轻点，呜呜……还疼。” 陆楠快速地给她上完了药，给她穿好裤子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顾锦棠可怜兮兮站不住脚，“我腿酸。” 陆楠想起这几天夜里，微微一笑，将她拦腰抱着走了出去，外面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陆楠将顾锦棠放在里面，自己赶着马车到了集市。 顾锦棠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似的左看右看，陆楠嫌丢人，拿了一顶围帽给她戴上，傻子不高兴刚要摘下来，陆楠警告道：“不听话今晚不让你睡。” 在陆楠的淫威下，顾锦棠只得不情不愿乖乖戴好帽子。 这集市人群拥挤，陆楠牵着顾锦棠的手慢慢往前走，来到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小医馆，这医馆的匾额上写着“回光返照”四个大字，里面清冷至极，一个人也没有。 陆楠望了一眼匾额上的大字，眸底闪过一丝嫌弃。 来到里面，陆楠伸手敲了敲柜台，柜台下面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去去去……到别处去，别烦老娘！” 陆楠面无表情道：“是我们。” 杨巫医猛然翻了个身从椅子上起来，披头散发邋里邋遢地笑道：“哦，原来是你们啊哈哈，你们来干啥的？” 陆楠牵着顾锦棠上前，“你忘了你叫我隔一个月带她来看一次吗？现在到了时间，快给她看看。” 杨巫医扯过顾锦棠左看右看，顾锦棠不满地伸出手推开她的大脸，杨巫医灰溜溜地道：“陆大人，我说一句实话，其实她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治，这完全就得看她自己能不能好了。” 陆楠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顾锦棠，她眼里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陆楠心里有些沉，“那她要是一辈子都这样……” “对啊，有可能。”杨巫医快速地打断了陆楠，严肃道：“陆大人你不会嫌弃她是个傻子，想要抛弃她吧？” 顾锦棠似乎听懂了，眸子里马上蓄起水雾望着陆楠，像是一个即将要被抛弃的小狗似的无辜又可怜。 陆楠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连忙道：“我当然不会！”一边说着同时还瞪了一眼杨巫医。 杨巫医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快点好？”陆楠从容地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杨巫医的脖子处，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这这……”杨巫医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清楚了。 “快说！”陆楠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耐。 杨巫医身后吓出一把冷汗，“好好好……我说我说，有个办法，你带她去以前她到过的地方多走一走，还有多见一见以前认识的人，这说不定会快点好起来。” 陆楠收起匕首，冷冷地瞥了杨巫医一眼，“如果没用，我会回来找你的麻烦的。” 她牵着顾锦棠出了医馆，望着外面蓝蓝的天，感到有些迷茫和无措。 陆楠说过，无论顾锦棠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不离不弃，哪怕顾锦棠是一辈子傻下去，她也会永远爱着她。 虽然顾锦棠已经回来了，可她却失去了记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傻子。陆楠当然不会抛弃这个小傻子，可是小傻子眼里没有她，她爱得深沉又心酸。 可陆楠并不满足现在的情况，她要小傻子回忆起她们之间的一点一滴，只有这样，小傻子才会重新喜欢上她。 正在陆楠感伤之时，顾锦棠抬手朝着陆楠面前晃了晃，“鹿鹿，你别哭了哦，我不喜欢小羽了，最喜欢你了。” 小傻子突然撞入她的怀里，笨拙地道：“虽然你做的饭很难吃，对我还特别凶，还会在床上打我屁股欺负我……我就是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陆楠听到这些话眼角立马就红了，当街众目睽睽之下，她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泣不成声。 “糖糖……我带你去看看你的过去好不好？”陆楠好不容易才将眼泪抑制回去，轻声问道。 顾锦棠点点头，乖乖巧巧地道：“你去哪，我也去。” 她们什么东西都没带就开启了另一段启程。 陆楠带着顾锦棠来到当初相遇的小巷子里徘徊许久，又去了那座破破烂烂的古庙里转了一圈。 出了古庙，她们来到云州的街道，路过那高大的告示栏旁边，顾锦棠拉着陆楠的手指着上面的画像，“好玩好玩……” 陆楠忍不住笑出声，想起自己连夜给顾锦棠画了一幅贴在上面的情景，自己还在上面写着悬赏一万两黄金…… 几天内，她们游遍了云州的大街小巷，尝遍了这街道所有的小吃和美食。 陆楠无时无刻都在看着顾锦棠，只觉得这傻子笑得很开心，自己也觉得开心了起来。 她带着顾锦棠去了当初自己买下的私宅，院子里的桂树又长大了一些，里面的摆设依旧未变，陆楠指着着里面的张床，对顾锦棠道：“当初，你睡觉不安分从床上滚下来，伤了腿。”还害得她做了一晚的春梦。 原来时光过得这么快，再次回到这里，感触颇深。 顾锦棠转头对她咯咯咯地傻笑，靠在她的肩膀上，陆楠摸了摸她的脑袋，嘴角也微微上扬。 “接下来我带你去京城看看，看完之后我们就离开好不好？”陆楠下意识询问顾锦棠的意见，虽然她知道顾锦棠不懂，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 顾锦棠眯着眼睛点点头，“好~” 她们乘着马车一路向北，到达京城。 陆楠把马车挺放在集市旁，给顾锦棠戴上围帽然后下车，此地依旧熟悉，四周的呦呵声个不停，商贩们在地上摆满了水果摊，小吃摊，还有菜摊，卖什么的都有。 陆楠看着前方解说道：“这是你以前经常来的地方，你大姐和小弟都在这里，想起来了没……” 后边人没回答，正当陆楠感到疑惑之时，一道声音响起。 “客官，买串糖葫芦给你心上人吧，你看她都馋得口水都流出来了。”一位卖糖葫芦的商贩朝陆楠打趣道。 陆楠回头一看，只见顾锦棠把自己的围帽都掀了起来，双眼盯着糖葫芦哈喇子都快流一地了，陆楠顿时觉得丢人，瞪了顾锦棠一眼，买了一串糖葫芦就把人拉走…… 到了李英开的那家豆腐铺，陆楠把顾锦棠拉进来就坐下，李英正忙着干活，听到有人来了急忙出来：“客官你们要……” “什么都不要，坐坐就走了，你自己忙你的去吧。”陆楠说着，拉起傻愣愣的顾锦棠就出了门，留下李英在原地发愣。 李敏正在学堂给孩子们上着课，忽然啪的一声大门被打开了，只见陆楠拉着顾锦棠走进来转了一圈，来到她面前停下。 陆楠指着李敏道：“这是你大姐，记住了没？” 顾锦棠像个三好学生一样认真地点点头，“嗯！” 陆楠：“好，我们去下一处。” 李敏：简直目无王法了！ …… 陆楠指着正在睡午觉的李阿爹道：“这是你阿爹，记得吗？” 顾锦棠看着李阿爹，点头“嗯！” “很好我们下一个……” “这些都是你以前的老同行了，李大人王大人还有黄大人她们，看到她们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顾锦棠看着她们，几位被绑过来的瑟瑟发抖的朝廷命官们，摇了摇头。 …… 杜飞鸢在书房焦躁地踱着步伐，一面尖声道：“这什么人，简直是胆大包天！竟敢掳走我们朝廷命官！” “大人，您别生气了，那些人不都没事吗呵呵……”一旁的副官小声道。 “什么叫没事？那些被掳走的人都像是丢了魂魄似的，到现在还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就怕那些绑架犯和南疆巫宗是一丘之貉，还在我们中原作乱……” “啪”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两个人光明正大地走了进来。 “是谁！”杜飞鸢提高警惕一看，当场愣住，随即眼睛睁大，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你你你……你们……” 陆楠指杜飞鸢道：“这是你以前的老朋友，她笑你是郎郎腔，还对你开了一个很过分的玩笑，所以你也对她开了个玩笑，趁她换衣服的时候她的衣服拿走，让她穿上男装才放出来的，结果她穿上的是舞郎的衣服，还不得已混进舞郎里跳了一支舞……” “闭嘴！”杜飞鸢的脸涨成猪肝色，“你……你们两个狗东西，竟然这样戏弄我……” 她从桌子上拿起茶壶砸了过去。 陆楠拉着顾锦棠躲开，细心叮嘱道：“做人不要像她一样虚伪，知道吗？” 顾锦棠认真点头，“嗯，知道了！” “真乖，我们下一个。”陆楠摸了摸顾锦棠的脑袋，两人回过头走远了。 杜飞鸢看到这一幕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此时她的副官和下属们都用一种了不得的眼神望着她，气得她眼皮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就这样，短短半个月，两人把顾锦棠以前可能认识的人都拜访了一遍，一般的朝廷命官最近上朝都有些浑浑噩噩，神色恍惚，脚步虚浮的。 南宫冰看到这情况，一查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她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好笑道：“陆楠倒是真的上心，只不过……这还有一个人没看。” …… 陆楠坐在屋檐下看着依旧是傻子的顾锦棠，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她正要起身，忽然看到南宫冰的暗卫出现，“陛下有要事交代。” 暗卫将手里的信交给陆楠就消失了。 陆楠打开一看，脸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大成皇陵墓地里第一位住进来的人是南宫羽，她在位不过几个月却悄无声息地死了，但她的尸身却保持得十分完整，嘴角还挂起一丝安详的微笑。 她静静地躺在冰棺之中，身上穿着龙袍，是尊贵的女帝，可无人知晓，江山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不久之后，她死去的秘密会跟着她一起埋藏进黄土里。 陆楠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顾锦棠缩在了她身后不敢抬头。 “顾锦棠，你看看，那是你的小羽吗？”陆楠低声道，说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心里在滴着血。 她也不想要顾锦棠来这里看南宫羽的，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得不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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