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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榕语意低落,一字一字地倾诉。 程姻张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倾听。 因为向榕不需要安慰,只是需要倾诉。 倾诉之后,感觉好很多了。 向榕推了推眼镜,有点不好意思: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还要向你个二十多岁小朋友倾诉心事。” 程姻笑:“干嘛这么老气横秋啊,很年轻啊,按照定义,四十多岁也是青年好吧。” 秋斐收拾了厨房,出来,本想将口袋里的纸条给她,正巧听到最后一句话。 又莫名想起今天那个马尾女生,才二十一岁,更年轻。 那张纸条又重新塞回了口袋,秋斐没说话,回了自己房间。 身后,程姻听到关门的声音,愣了一下。 向榕情绪好很多了,“怎么了?” 程姻摇摇头,若有所思,“我也不知道。” 晚上程姻早早睡去。 秋斐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今天情绪波动实在很大,她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眸中困惑。 本来想给邹竹心打电话,结果很快被挂断。 秋斐没再继续,而是打电话给妈妈。 本想把近期的困惑倾数倒出,谋取答案,但是,话到嘴边她又改了注意。 自从父亲去世之后,秋斐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 这种情绪上的问题,还是不必要麻烦她了。 秋母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怎么了?囡囡。” 秋斐笑了一下,语气温和道:“没什么事,就是问问您的情况,最近有头晕头疼吗?” 秋母语气柔和:“没有,最近一段身体还不错,别整天担心我。” 她的心脏有问题,心绞痛,胸口有重物压胸感,胸疼逐渐加重,伴有冷汗,持续时间为几分钟。 医院检查结果是冠脉粥样硬化,是老年常见病。 治不好,只能通过各种手段延缓。 秋斐顿了顿,温声叮嘱:“硝酸甘油记得一定要随身带着,天太冷就尽量不要出门了,多休息……” 秋母倒是很淡然,有点不以为意:“放心吧,我对我的身体有数。” “我只是你最近有遇到比较好的……”姑娘吗? 她话说到一半,收了声。 突然想起来最近几次电话,她都提了这个话题,有点不太好。 她害怕秋斐孤单伶仃一个人,但她也并不想给秋斐太大压力。 她还记得秋斐十几岁跟她坦白性取向时,同性婚姻法还没通过,她一开始接受不了,也不敢说重话,几乎是强迫着自己接受。 时间长了也就真的接受了。但是反而更担心了,同性恋毕竟是少数呢,想要找到志趣相投又能携手一生的人,该有多难。 但在秋斐面前她不会表现出来,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她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她习惯了承担压力,所以即使到这个时候,也不愿意把压力给秋斐。 秋斐挂掉电话,脑袋里的思绪更加繁杂。 她起身,将阳台的窗户打开,吹了吹风。 打了这通电话,心里的情绪没有任何办法排解,反而更加沉重了。 早春时节,家里的暖气还没停,大开着窗子吹晚风。 冷风拂上面颊,让她感觉清醒了一些。 客卧没有饮水机,睡前程姻端着杯子单脚蹦着出来,正好见到这副场面,歪头讶异道:“怎么了?” 又极其自然地蹦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腕,感叹:“好凉。” 然后把自己手里的杯子贴在她手心里,“暖暖。” 这一系列动作流畅又自然。 明明只要关了窗子就能解决的事,但是她很贴心地什么也没做,也没问。 只叫人让人从心里感觉熨帖。 秋斐侧头,看向她关切的眼眸,把手从她手里的杯子中抽出来,伸手关了窗子,房间内很快又恢复了暖和。 不知怎么的,心口那点淤积的郁气突然被戳了个口子。 让她有点无力。 秋斐顿了顿,从口袋里把那张纸条拿出来。 其实说是纸条好像也不是很恰当,一张A4纸大小,还是粉色带花纹的,上面还有熏香,还挺用心的。 就是折法不对,叠成了四折,所以看着像纸条。 程姻探过来,好奇发问:“这是什么?” 秋斐淡声道:“给你的。” 程姻正要伸手接,惊喜道:“你给我的?” 秋斐解释:“不是,是我教的一个学生,她给你的。” 程姻收回手,碰都没碰,“那我不要。” 秋斐细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语气中有些她自己没发现的在意:“不看吗?” 程姻一点好奇都没有:“不看,我不认识她,那她给我递纸条肯定也不是重要的事。” 秋斐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又问:“万一是告白呢?” 程姻啊了一声,表现很坦然:“那我更不可能看了,我又不喜欢她,干嘛看她的信啊。” 又说,“扔了也不合适,要不还给她吧。” 秋斐又原封不动地塞回了自己包里,仿佛这张纸条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一问一答,让秋斐心口的郁气缓缓散去,没头没尾,叫人十分纳闷。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睡意上涌,声音有些沙沙的哑,“好了,快睡吧。” “嗯,我这就回房间。” 程姻已经睡了一觉了,刚才陪她站在这里吹了一会儿冷风,睡意全无,眼神清亮。 一边点头,一边阳奉阴违地琢磨着要找付灵,程姻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给她拨视频电话。 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那头付灵果然迷迷糊糊就接通了,身上穿着圆领的睡衣。 程姻眼尖,一下就看到了她一脖子的吻痕。 同时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昨天那么着急挂电话了…… “表姐!” 程姻一般不叫她表姐,就是尴尬的时候,或者是做坏事的时候。 听到她这个称呼,付灵一下清醒了,“卧槽!” 程姻咧嘴笑,露出小白尖牙,一派小恶魔的样子。 付灵:“……” 被戳穿了,付灵也不演了,“你大半夜给我打视频,你可真行啊。” 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生气的意思。 程姻小声道:“你跟竹心姐在一起了?” 付灵下意识点头,看到旁边邹竹心的眼神,僵了一下,又摇头。 程姻:“?” “很难解释这件事……”付灵支支吾吾说了几句,打算糊弄过去,突然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又是一声,“卧槽!” 程姻疑惑地看向她。 “大事!”付灵话都说不清楚了,“你姐,程聆风,出事了,算了,直接发给你看吧。” 付灵发了一张截图给她。 程姻心有预感,刚点开,还没来得及看,突然一个视频电话弹出来,是谢书。 谢书几乎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就连这次脚踝受伤,也没见过她的一声关心。 此时打电话过来,几乎是瞬间,程姻脑海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但她还是她冷静地按了接通。 果不其然,谢书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当中,声音传来,甚至还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家里的公司出了一些问题,你回来帮一下你姐姐。” 程姻扫她一眼,没回答,冷静地点开那张图片,相关部门的通告,大概意思是说: 接到群众检举,对程聆风负责的公司进行调查,初步发现财务问题,即将进行进一步调查。 原来是财务出了问题。 程姻深深看了她一眼,谢书脸上有深深的疲惫,但是坐姿仍然优雅,两只手交叠,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完美。 “现在公司需要你,聆风也需要你的帮助。” 程姻不动声色道:“我帮她什么?我记得我学的专业是考古,我能帮她什么?” 谢书有点不耐的看她一眼,“自然有你能帮忙的地方,干嘛这个态度,我又不是在害你。” 程姻心里笑了一下,执拗地盯着她,语气一派冷淡,“那您什么意思?” 谢书皱眉,换了换坐姿,往日的优雅还在,但是眼神泄露了一丝急切:“我只是想让你帮忙补救补救。” 程姻想发笑,“补救补救?财务问题被查出来都是大事,您告诉我怎么补救?我帮她补上资金缺口,还是让我帮她坐牢啊?” 此言一出,谢书的脸色有了轻微的变化,不过又很快恢复,仿佛上一秒错觉。 程姻瞬间明白,原来谢书是明白后果的,但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程姻讽刺一笑:“您可真是我的好妈妈。” 程姻笑了笑,突然道:“您还记得吗?您可是公司法人。” “无论公司出了什么问题,首先都是您来承担。” “您应该问问程聆风,在做这些事情之前,考虑过您吗?” “而不是半夜来找我,问我能不能给您的宝贝女儿收拾烂摊子。” 字字尖锐,往她心窝里插刀子。 从她说完第一句,谢书的表情就有点维持不住。 谢书做贵妇做了太久了,享受了太久的优雅生活,但是那份优雅能让她此刻做什么? 程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那个家庭的一分子,谢书也没有,她从来都是多余的那个。 秋斐躺在床上,模糊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了敲门声,秋斐下床开门。 门开,一道身躯扑进了她怀里,秋斐下意识揽住。 程姻将头埋在她肩窝,没说话,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染湿了她的肩膀。 秋斐哑声道:“怎么了?” 程姻不说话,沉默地摇了摇头。 秋斐以一种安抚的姿势,轻轻抚摸她的背,轻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姻不吭声,闷闷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带着哭过的痕迹,“姐姐,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她抬起脸,眼圈泛红,“可以吗?” 秋斐的心头一窒息。
第25章 秋斐很少有和人同床共枕的经历,此时只觉得愕然。 程姻两只手紧紧环抱住她的腰,削瘦的肩膀,微颤发抖的身体,都在传达着一件事—— 她状态很不好。 秋斐没有拒绝,揽住回了自己卧室,关上门,程姻的手臂仍不肯松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整张脸埋在她的肩窝里,沉默哭泣。 一颗颗泪珠砸下,不一会儿,肩膀的那块布料一片湿润,仿佛发烫,像是火星落进了绒草里,唰地一下点燃了什么。 秋斐的手放在她的肩头,沉默地拥抱着她。 想安慰,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心头被乱糟糟的情绪填满。 片刻,程姻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仿佛强忍着情绪,小声道:“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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