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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一下有些着急,江有盈慌慌张张把她抱在怀里,“我没有不相信你。” 沈新月委屈极了,“我都跟你签了劳动合同,也答应外婆要努力赚钱,好好生活,欠银行的慢慢还就是,限高就限高反正我不去别的地方,实在要去你开车带我好了,反正你有车……” 她挣脱江有盈怀抱,满床打滚,胡乱扑腾,“反正我不要回去了,我受够了那种日子,给我再多的钱也不要回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江有盈握住她手腕,迫使她安静下来。 “听我说,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要你句准话,替你去跟沈硕她们谈判,我之前就承诺过你的,我会保护你,你还记得吗?” 在长水镇,芳芳姐饭店门口,她说过的。 ——“我会保护你。” 眼泪又糊得满脸,沈新月额头鼓得像个寿星公,她瘪瘪嘴,动了下手臂,“我要你抱我。” 顺从俯身,江有盈抱住她。 她哭得好热,香气温软,从皮肤每一个毛孔渗出,身体在怀中轻轻颤抖,像一片萧索的秋叶,脆弱而倔强。 她眼泪止不住,呼吸湿热,急促扑打在颈侧,略痒,江有盈手掌顺着她背脊来回地抚,她逐渐安静下来,乖乖闭上眼睛。 “没事的。”江有盈低声道,声音从胸腔深处传来,沉甸甸的温柔。 沈新月没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肩窝,身体放松了戒备,软软依偎。 于是江有盈更清晰感受到她的心跳,唇瓣擦拭过脸颊时,那眼泪的咸涩驱使收紧手臂。 承诺无声,试图把她藏进身体,隔绝掉外界所有风雨。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三角梅的沙沙声,纱帐被风掀起一角,柔软的布料在空中轻轻摇曳,类似某种无声的安慰。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透过纱帐,为两具交缠的身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楼下吵扰起来,沈新月已经睡着,身体不再颤抖,抽出酸麻的手臂,江有盈起身关闭门窗,下楼去了隔壁院子。 “我就问你打没打她。” 外婆回来了,她什么也没看到,但什么都能猜到,“你肯定打她了。” “一回来就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我问问你,你想干嘛?你到底想干嘛,生怕我气不死是不是。” 沈硕这次来确实准备把沈新月带走,早些年,沈新月跟人合伙开公司也好,谈恋爱被人骗也好,起码还算体面,兜里有钱,她没怎么管。 可沈新月眼下的情况,在沈硕看来已经彻底完蛋,塞回肚子里重新生一次是不可能了,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办法回炉重造。 当然,前提是沈新月乖乖听话,外婆乖乖放人。 “落你手里别想好了,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自己生的自己知道,外婆摆摆手表示没商量,“有本事把我弄死,我死了没人护着她,就随你折腾。” “你以为你是在为她好?”沈硕一生气就转圈,院里围着大树,来来回回地转圈,“就是让你惯的,惯成现在这个样子,什么也不会,什么都完蛋!” 外婆进堂屋去端了她的大茶壶,坐树下摇椅,“她确实不行,确实把公司开垮了,欠钱了,可我们嘟嘟人品是没有问题的,公司员工的工资都一分不差发下去,也没有在跟人家谈恋爱的时候跑去给人家戴绿帽子。” 柳飘飘提个小板凳,坐在屋檐底下嗑瓜子。她毕竟是个外人,这种事情不好掺和,还得提防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沈硕笑了,走到亲妈跟前,提起她半边毛衣,那上面扣子被人扯掉好几颗。 “跟你就能好了?请问沈新月以后靠什么养活自己,学千数,当赌神?我说妈咪呀,您电影看多了吧。” 外婆也不生气,还“嘿嘿”笑。 “我出千确实不对,但也好过给人家戴绿帽子,虽然都是道德上有瑕疵,我承认哈,我道德上有瑕疵,但这个瑕疵也是分等级的,对感情不忠,不管你是出于什么苦衷,都不应该!” “而且你管过她吗?”外婆质问,“学校放了假还不是往我这里扔,自己忙着谈恋爱。” 吵架永远都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翻来覆去,不嫌烦。 沈硕无所谓自己年轻时候那些破事被人听见,柳飘飘全知道,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多年也没说过什么。因为她自己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一把年纪,谁身上都不干净。 江有盈站外面听了会儿,外婆在家,她这次不踢门了,屈指轻敲。 外婆一个鲤鱼打挺,“嘟嘟在你屋里吧,人没事吧?” 江有盈点点头,“已经睡下了。” 外婆还是不放心,拉着她手,“打得狠不?” “脑门肿起来了,被沈硕揪住头发往柱子上砸,我亲眼所见。”江有盈说。 外婆一听,这还了得,又喊又叫,连拍大腿,要跟沈硕拼了。 沈硕贴着墙根跑,“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跟她动手了,是她自己撞的!” “你不逼她,她能那样?就是你,你非得把我外孙女逼死,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外婆抄起墙角扫帚,追着沈硕满院子跑。 柳飘飘腾地站起,提裙跑至门边,“我知道你跟嘟嘟关系好,护着她,可你也不能血口喷人呐!你去跟外婆解释,没有那回事。” “你算老几?”江有盈皱眉歪着身子站门口,她很不解,“什么身份就来命令我。” “我是你长辈!”女明星叉腰。 江有盈笑了,“你算个屁的长辈,真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姑妈呢。”
第33章 太阳滑下山坡,四处灯亮起,光洒落在岁月打磨圆润的青石板,星星落落,交汇成河。 古镇黑瓦夜色中更添厚重,无数个清晨和夜晚,朝露和月色沉淀,默默守护着这片淳朴善良的土地。 偶闻遥远犬吠,近前沙沙树响,风送来更深处山林草木香,云跑得好快,月亮被遮,夜半估摸要下雨。 沈新月一直睡着,晚饭都没吃,快八点江有盈把她晃醒,她迷迷糊糊分不清身在何处,只是揉着肚子嚷嚷饿。 火苗跳跃,锅里的水开始冒泡,江有盈下了挂面,又洗把青菜扔进去,平底锅架上,米缸里摸出两个鸡蛋。 身后脚步声拖沓,她回头,沈新月手攀着门框站那,正揉眼睛。 睡一觉起来,脑袋放空,下午那场闹剧似乎发生在昨天,损失了许多细节,沈新月反应了一会儿才问:“我妈呢?” “没走,还打算多待两天,说最近工作太累想歇会儿。”江有盈转述。 外婆嘴上不高兴,心里巴不得家里多住几个人,热闹热闹。不过丑话也说在前头,娇嘟嘟去留只能她自己说了算,谁也不能强迫她。 下午解冻的排骨做成糖醋口味,女明星吃个溜光,就差舔盘,借口说下部戏要增肥。 沈硕没吃多少,全程黑着张脸,妈不爱娃不亲的,她确实该郁闷。 外婆挺好,身体和心态各方面都好,下午被人扯烂衣服,没事人一样,吃完饭嘴一抹,直播打PK去了。 冰箱里还剩几筷子青椒炒肉,江有盈揭了保鲜膜,把面捞进去,热汤一淋,撒把小葱,喷香的。 “我真幸福。”沈新月凑个脑袋,双手握拳抵在下巴颌,眼睛笑眯了,“一睡醒就有饭吃,命真好。” 情绪价值也给得相当到位,江师傅长江师傅短,江师傅啥都会,江师傅怎么就那么厉害呢。 嫌她啰嗦,煎蛋捞起盖在面碗,江有盈赶紧递过去,“吃吃吃。” 树下小桌,挑起一箸面条吹吹凉塞进嘴巴,沈新月满足喟叹,然后喊了声“妈妈”。 她满脸纯真,两眼亮晶晶,“你真像我的妈妈。” 平地一个大跟头,江师傅手里的紫砂壶险些掉地上。 她神色复杂,“你说什么?” “你就像妈妈一样对我好。” 这家伙半点眼力见也没有,想了想又摇头,“不,沈硕很少下厨,我小时候都跟剧组演员一起吃盒饭。” “你比妈妈还好。”沈新月认为这是句夸奖。 牙根咯咯作响,忍了又忍,江师傅笑着点点头,“当然,女明星来了也得叫我声姑妈。” 这个家,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嗯”一声,小模样乖得不行,沈新月挺了挺背,还呲个大牙乐,“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会全部吃完的。” “当心噎着。”别死了。江有盈转身上楼。 拿睡衣,准备进浴室洗澡,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想越亏,她抓起床头粉色小狗抱枕,照着脸狠狠一拳。 这样的小狗抱枕,江师傅共有三个,白的粉的蓝的,全集齐。 快走到浴室门口,她皱眉想了想,公平起见,再次转身,蓝色小狗也没有逃脱制裁。 门外脚步声再起,是半小时后。 “满满,满满?” 房间门反锁,倚在飘窗擦着湿发,江有盈冷着张脸,不想理会。 满满满满满满,也是你叫的? 某人却一点没个自觉。 “你睡觉啦?” “还是在洗澡。” “我来找你玩。” “刚外婆来,给我脑袋抹药。” “我跟外婆说不想回去……” “外婆答应的。” 真是麻烦死,江师傅摔了毛巾。 门开,沈新月闻到房间湿漉漉热烘烘的沐浴露香气,“你果然在洗澡,我还以为你跟我生气呢,但我认真想了想,我没做错什么呀。”而且还很可怜呢! 她寻思着,江师傅反锁门,兴许是担心有人误闯,民宿来了客人。 自我感觉良好,沈新月开心合掌,也是睡饱了觉,精神头够足,“让我来帮你吹头发。” 平时张嘴“姑婆”,闭嘴“姑婆”,现在真提辈儿了又不高兴,江有盈面无表情,“给你妈吹头发吗?” “她不需要。”没听出言外之意,沈新月自己去抽屉翻来吹风机,“她有女朋友。” 扫了眼房间,江有盈站到离插座最远的地方。 “线不够长。”沈新月招手,“你快过来呀。” 她一动不动。 终于察觉到不对,沈新月撂下吹风,蹦跶到她跟前,“你真生气了?” “你觉得呢。”这种事情难道还要别人讲? 沈新月茫然,“我不知道啊,是你生气又不是我生气。” 江师傅脸色阴沉,沈新月抓紧复盘,到底不算笨,一下揪出关键,“因为我说你像妈妈?” “没有给大龄女同性恋当妈的兴趣。”江师傅冷酷道。 沈新月灵机一动,“那我们来亲嘴,我刷了牙的,不信你闻。”说着凑近,双手攀在她肩膀,哈了口气。 耳根一烫,如被电,脊背酥麻,江有盈身体摇晃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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