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敏听他颠倒黑白,这胡说八道的功夫当真不俗,当下冷笑道:“空见神僧的九阳功修为远在你上,他为甚么不能抵挡七伤拳?只因他是害在你手里的。你骗得他出头化解冤孽,骗得他挨打不还手。成昆,你看背后站的是谁?满脸鲜血,怒指着你的背心,这不是空见神僧么?” 成昆明知是假,但他作了这件亏心事后,不免内疚神明,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正在此时,谢逊又是一拳击到,成昆出掌挡格,身子微晃,分心之下,真气走得岔了,被这拳打得胸口气血翻涌。 赵敏趁机又道:“空见神僧,紧紧盯住他,不错,就是这样,在他后颈中呵些冷风。你死在徒儿手中,他也必死在徒儿手中,这叫做一报还一报,老天有眼,报应不爽。” 成昆给她叫得心中发毛,疑心生暗鬼,隐隐似觉后颈中果然有阵冷风吹袭,忙乱之际,想不到这峰顶上终年山风不绝,加之他二人纵跃来去的打斗,后心自然有风。 赵敏见他微有迟疑,又叫:“成昆,你回过头来瞧瞧背后。那地下的黑影,为甚么二人打斗,却有三个黑影?” 成昆情不自禁的一低头,果见两个人影中多了个黑影,心中一窒,谢逊已一拳打到。成昆给打得身子摇晃,退后了一步。这才看清,原来那黑影是断折了的半截松树的影子。他久战不胜,心中早便焦躁,当下斥道:“多嘴多舌,待我料理了谢逊,再叫你好看!”说着伸臂一推,右掌缓缓拍出。 谢逊与他相斗,全仗熟悉招数,辅以听风辨形,此刻成昆这一掌出手不按常法,慢慢移到谢逊面门,突然拍落,打在他的肩头。谢逊身子晃了几下,强力撑住。张无忌见他满头黄发飞舞,嘴角边沾满鲜血,心下愤急,情知这般斗将下去,他非死在成昆手下不可。在这当口,成昆又是缓缓一掌拍出,赵敏洞察先机,叫道:“胸口!”谢逊闻声而动,右拳在胸口直击而下,成昆这一掌不等使老,便即收回。 他连出几招慢掌,都给赵敏叫破,眼见此法难以奏功,当即将计就计,又出掌缓缓拍向谢逊右肩。赵敏便又叫道:“右肩!”成昆暗暗冷笑,左肩微动,周芷若瞧到此处,立明其意,朗声道:“是后心!”谢逊听到赵敏叫声时,已挥右臂挡格拍向右肩的一掌,岂知成昆先一掌却是虚招,以赵敏的呼叫引开谢逊右臂,左掌乘虚而入,拍的一声,重重击在他后心。 谢逊一大口鲜血喷出,尽数喷在成昆脸上。成昆“啊”的一声,伸手去抹,谢逊滚倒在地,只听到两人齐声大叫,突然之间,都失了影踪。原来谢逊一摔倒,立即抱住了成昆双腿,奋力急扯,两人双双摔入了地牢之中。地牢中积水齐颈,一团漆黑,成昆登时也成了瞎子。 众人只听得地牢中呼喝连连,夹杂着拳掌相碰之声,迅如爆豆,大片大片水溅将上来,料想两人均正全速相攻。谢逊双眼已盲了二十余年,听声辨形的功夫早练得烂熟,以耳代目,行之已惯。积水飞溅之下,成昆陡然间便如瞎子般乱打乱拿,双方优劣之势,立时逆转。蓦地里成昆一声惨叫,跟着两个人影从地牢中一齐跃上。 日光之下,只见成昆和谢逊相对不动,忽然之间,谢逊呼的一拳击去,这一招“七伤拳”正中成昆胸口。成昆倒退数步,摔在断松之上,口中鲜血喷出。 渡厄说道:“因果报应,善哉,善哉!”谢逊一呆,出拳击去,在中途凝力不发,说道:“我本当打你一十三拳七伤拳。但你是我授业之师,余下的一十二拳,那也不用打了。”说话间,突然坐倒在地,全身骨骼格格乱响。张无忌大惊,知他逆运内息,要散尽全身武功,忙道:“义父,使不得!”抢上前去,却见谢逊猛地跃起身来,伸手在自己胸口狠击一拳,口中鲜血狂喷。 “义父!”张无忌忙伸手扶住,只觉他手劲衰弱已极,显是功夫全失,再难复原了。谢逊指着圆真说道:“成昆,你杀我全家,我今日打你至此相报。师父,我一身武功是你所授,今日我尽数毁了还给你。从此我和你无恩无怨!” 成昆痛哼一声,并不回答。谢逊朗声道:“我谢逊作恶多端,原没想能活到今日,天下英雄中,有哪一位的亲人师友曾为谢某所害,便请来取了谢某的性命去。” 群雄面面相觑,虽有不少人与他怨仇极深,但见他报复自己全家血仇,也并不取成昆性命,而自己武功也已毁了,若再上前刺他一剑,打他一拳,实不是英雄好汉行径。 作者有话说: 即将来临。 第175章 恩怨起 张无忌见谢逊束手待毙,直是忧心如捣,唯恐义父丧生于众人刀下,但若将这些前来报仇之人打发了,只怕反令义父有生之年更增烦恼。他身子发颤,不由自主地踏上了两步。 等了一阵,人丛中忽然走出一条汉子,说道:“谢逊,我父亲雁翎飞刀伤在你手下,我给先父报仇来了!”说着走到他身前,一口唾沫,吐到了谢逊脸上。跟着又有一个中年妇人走出,道:“谢逊,我为丈夫阴阳判官秦大鹏报仇来了。”走到谢逊面门,也是一口唾沫吐到了他脸上,大哭走开。 张无忌见义父接连受辱,始终直立不动,心中痛如刀割。所谓“士可杀而不可辱”,谢逊如此忍受,可知他于过去罪业,当真痛悔到了极点。人丛中一个又一个的仇家出来,一一侮辱了谢逊一番,如此接连上了三十余人,不知是否不忍之故,终于止住。 张无忌眼中含泪,看来再没人出来向谢逊为难,心才稍落,但见谢逊走到空智身前,跪下说道:“弟子罪孽深重,盼大师收留,赐予剃度。”空智尚未回答,渡厄便道:“你过来,老僧收你为徒。”谢逊道:“弟子不敢望此福缘。”他若拜渡厄为师,叙空字辈排行,和空闻、空智便是师兄弟称呼了。 渡厄喝道:“咄!空固是空,圆亦是空,我相人相,好不懵懂!”谢逊一怔,登即领悟,甚么师父弟子、辈份法名,于佛家尽属虚幻,便道:“师父是空,弟子是空,无罪无业,无德无功!”谢逊文武全才,得渡厄点化,立悟佛家精义,自此归于佛门。金毛狮王三十年前名动江湖,今日身入空门,群雄无不感叹。张无忌又是欢喜,又是悲伤。 空智走到成昆身前,喝道:“圆真,快吩咐放开我空闻师兄。方丈若有三长两短,你的罪业可就更大了。”成昆苦笑道:“此刻我便要放空闻和尚,也已来不及了。你又不是瞎子,这时还瞧不见火焰么?”空智一呆,回头向峰下瞧去,果见寺中黑烟和火舌冒起,惊道:“达摩堂失火!快,快去救火!” 群僧一阵大乱,纷纷便要奔下山去。忽见达摩堂四周一条条白龙般的水柱齐向火焰灌落,霎时间便将火头压了下去,原是明教洪水旗下众人,已将烈火扑灭。这时峰腰传来一人声音,说道:“成昆,你要谋害空闻方丈,那叫休想!”却是厚土旗掌旗使颜垣奔上峰来,携扶着一位老僧,正是少林寺方丈空闻。 但见二人均是衣衫焦烂,须眉烧得稀稀落落,狼狈不堪。空智抢上去抱住空闻,叫道:“师兄,你身子安好?师弟无能,罪该万死。”空闻微笑道:“全仗这位颜施主从地道中穿出来相救,否则你我焉有再见之日?” 空智走到张无忌身前,合十礼拜,道:“少林千年古刹免遭火劫,空闻师兄性命得保,全出张教主大恩大德,合寺僧侣粉身难报。”张无忌呆了呆,未反应过来,忽听一人接口道:“是啊,明教五行旗的本事,一神如此。”转头却见赵敏负手笑得莫测,心知这是她料定先机而为,心中一阵慨然,一阵感激,还礼道:“大师不必多礼。”伸手一指赵敏,续说:“全仗峨嵋派这位赵兄弟料事如神,明教不过助力罢了。” 空智又再感激行礼,赵敏淡淡摆手作罢。原来成昆事先计划周详,点中了空闻穴道,将他囚在达摩院中,四下放满硝磺柴草等引火之物,分派心腹看守,胁迫空智事事须听自己吩咐,否则立时纵火,焚死空闻。哪知其后事与愿违,一切均非先前意料,一败涂地之余,便传出号令,命心腹纵火,那是他破釜沉舟的一着棋子。只盼群雄与僧众忙于救火,他心腹人等便可乘乱将他救下山去。怎料赵敏棋高一着,早有防备,这才破了他的奸计。 空闻方丈当即传下法旨,要将成昆及手下党羽尽数拘禁于后殿待命。成昆在少林寺日久,结纳的徒党着实不少,众党羽眼看少林派要清理圆真等一伙叛徒,那是大势已去,当下垂头丧气,却也不甘束手就擒,索性拼杀起来,想着若能逃下峰去,也不必受性命处置。 成昆眼下也是破釜沉舟,仗着他武功不俗,手下逃窜的党羽也多,和空闻方丈手下弟子动起手来,也伤了不少少林派弟子,但他和其鹰犬也被逼入人从之中。 原本少林派处置叛徒,此事与外人无关,各大门派人虽众多,也不便参与,只看着圆真一党负隅顽抗。但眼下成昆被逼入死地,已生狂性,前有少林派弟子前来清理门户,后有周遭江湖人士碍手碍脚,他和众党羽心知今日若不摆脱这群武林中人、逃下山去,只怕也难离一死,更是不管不顾,对着左右乱攻乱打,只盼能杀出一条生路,有没防备的江湖人士就遭了其害,几名峨嵋弟子也在其中。 但见成昆杀得眼红,突然痛吟了一声,却是给人狠狠一掌击中,打得他内腑一绞,身子顶在断松干上,那力道大得将树干又给压断作几截。他眼前金星乱舞,缓了好一阵子,才瞧清眼前之人,青丝高绾,长身玉立,却是峨嵋派中那青年男弟子。 “成昆,你活不得了!”赵敏见他作恶多端,又害峨嵋派弟子,新仇旧恨并发,沉着嗓子说出这句话,下一刻便五指探出,直朝他天灵盖直插下去,眼见成昆就要破首而死,猛然间却听震天一声大响,山峦也晃了几晃,众人不禁心颤,各自稳住了身子。 忽听得山峰处马蹄声急,两骑马疾驰而来,蹄声到峰上戛然而止,跟着两名汉子匆匆走近过来。群雄一看服色,便知是明教教众。二人走到张无忌身前躬身行礼,形容狼狈,口里只说:“启禀教主,元兵炸山,元兵炸山!” 登时群豪大吃一惊,周芷若也愣了一愣,还来不及去看赵敏,又听那明教的一人报道:“加急密报来言,鞑子兵大军两万,由汝阳王亲率,攻向少林寺来,说寺中诸位师父聚众造反,要踏平少林,先锋军五千已近,令言身边带兵刃的,一概格杀!” 群雄闻讯纷纷议论,惊惶惧骇者有之,恚生忿忿者有之,张无忌道:“糟糕,元兵人马浩荡,不意竟来得这样快。”杨逍摇了摇头,道:“不然。属下以为,这不过是先头小队虚张声势罢了,大军尚在后头。”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182 183 184 185 186 18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