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青书道:“这妖女和魔头的事也并非空穴来风。我三师叔俞岱岩二十余年前被人折断肢骨,便是绍敏郡主赠药于张无忌,因而接续了断骨,这二人之间多半也另有奸情。” 执法长老道:“这就是了,想武当派自来是朝廷眼中之钉,那绍敏郡主若非和淫贼有奸,忘了本性,决不致反而赠药助敌。如此说来,那淫贼张无忌虽然人品不端,对于太师父和众师叔伯倒还颇有香火之情,但这就和宋兄弟说的磨镜之癖不符了。” 宋青书道:“长老有所不知,这魔教中的淫.邪之徒都有邪术,当年周姑娘的师姊纪晓芙,不就因受了魔教杨逍的邪术,因而闹得身败名裂么?张无忌的父亲张翠山,也是被白眉鹰王之女的妖法所困。想必赵敏这本有磨镜之癖的妖女,是中了张无忌那淫贼的邪术,也不得不与之勾搭成奸,无法自拔。” 传功长老义愤填膺,骂道:“赵敏这妖女也果真邪性,男女不忌,毫无廉耻可言。” 执法长老沉吟道:“原来如此。” 史火龙趁机道:“宋兄弟,你投入本帮,咱们若不给你出这口气,你好好的武当派未来掌门,何必到本帮来当一名六袋弟子?” 宋青书道:“若有帮主和众兄弟援手,小弟自当感激不尽。” 陈友谅听罢这些番话,忽道:“青书兄弟,哥哥眼下听了你之言,更是替你忧心。适才那郡主娘娘来此,也不知周姑娘是否在她手中。但兄弟思来想去,倒有一计在此,可逼问出周姑娘的下落。” 宋青书喜道:“陈大哥竟然有此妙计,请快快说来。” 陈友谅道:“此间耳目众多,虽然都是自家兄弟,仍恐泄漏了机密。”大殿中语声稍停,只听得脚步声响,有十余人走出殿去,想是只剩下丐帮中最高的几位首领。 只听陈友谅道:“此事千万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宋兄弟,两位龙头大哥,咱们前后搜查一遍,且看是否有人偷听。”只听得飕飕两声,掌棒龙头和掌钵龙头已上了屋顶,陈友谅和宋青书在殿前殿后仔细搜查,连未倒的神像之后,帷幕之旁,匾额之内,到处都察看过了。 周芷若心知此时不该再情迷意动,否则将惹来大祸,唯有闭上眼不去看怀里的人,一颗心这才渐渐稳住。赵敏眼下亦是俏脸蒸红,柔软的身子整个都倾靠在周芷若怀里,小心翼翼,竭自细气的轻喘着。过了几刻,陈友谅等查察已毕,重回殿中,并未发现赵周二人。周芷若不得不暗服赵敏心思机敏,大殿中除了这巨鼓之外,确无其他更好的藏身处所。 陈友谅这才低声道:“这事还须着落在宋兄弟的身上。” 宋青书奇道:“我?” 陈友谅道:“不错,那绍敏郡主心机狡诈,左右高手又极多,不好对付,咱们唯有对她身旁之人下手。既然张无忌这魔头与绍敏郡主有奸,自然也当知晓周姑娘的所在。掌钵龙头大哥,请你配几份‘五毒失心散’,交由宋兄弟带上武当山去,暗中下在张真人和武当诸侠的饮食之中。咱们在山下接应,得手之后,将张真人和武当诸侠一鼓擒来,那魔头本是武当派张翠山的独子,我听了俞三侠之事,想他对叔伯尊长不致于全然忘本,咱们只需以此要胁,何愁张无忌这小贼不听命于本帮?届时本帮既对付了明教,又可助宋兄弟夺回所爱,岂非是一举两得?” 史火龙首先鼓噪道:“好!宋兄弟是武当子弟,所谓家贼难防,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手到擒来!” 周芷若听到这里,心中不禁暗怪:这史火龙身为江湖第一大帮的帮主,怎么连这样的奸计也能赞不绝口,行事如此没个主见不说,作风还同陈友谅一般卑鄙无耻? 宋青书吃了一惊,踌躇道:“这……要兄弟毒害家父,那是万万不可。” 陈友谅道:“这五毒失心散是本帮的灵药,不过令人暂时神智迷糊,并不伤身。” 宋青书道:“倘若做了此事,我一来良心不安,二来在江湖上被万人唾骂,有何面目存于世间?” “宋兄弟,你下药之后,自己也可假作昏迷,我们将你缚住,和武当众人关在一起,谁也不会疑心于你。”陈友谅继续劝道:“此事非但是你私心的一场情爱,更关乎丐帮功业,我们只有佩服你是个能够担事的好汉,谁会笑你?” 宋青书沉吟半晌,嗫嚅道:“人生于世,孝义为本,要小弟去算计家父,那说甚么也不能奉命。” 陈友谅忽地冷笑一声,说道:“好罢!兄弟既执意如此,做哥哥的也不好强逼。就可怜那娇滴滴的周姑娘,落在淫男邪女手中……” 丐帮中向来于“孝”之一字,原是极为尊祟,群丐听宋青书如此说,本已不便如何相强。但他自己却越想越面青唇白,支吾道:“陈大哥,你宽容些时日,让小弟再想想。” 陈友谅哈哈一笑道:“好,这才是我的好兄弟!走,咱们先去找个大夫替你看伤,旁的来日慢慢再说不迟!” 当下众人纷纷向帮主告辞,史火龙和陈友谅、宋青书三人先行。其余弟子亦不走正门,只从偏殿暗自散出。片刻之间,弥勒庙中的丐帮人众不声不响便撤了个干净。 周芷若听得群丐去远,庙中再无半点声响,于是从鼓中跃了出来。赵敏跟着跃出,理一理身上衣衫,摸着嘴唇,似喜似嗔地横了她一眼,道:“那么用力做甚么,也不羞,人家嘴都红了。” 周芷若被她说得脸上更红,恼羞道:“难道不是你先胡来的?”想起方才宋青书的话,又道:“我问你,那时候在光明顶上,你当真……当真就……” 赵敏大是尴尬,叫道:“冤枉!我当时可甚么也没想,就是觉得你睡着时的神气很可爱,忍不住朝你脸上香了一口……小时候爹爹看我睡着了,也会偷偷香我的脸颊,我对爹爹和大哥表示喜欢时,向来也扑在他们怀里,在他们脸上亲吻,那时候对你便也是如此,至于为何会想对你那样,我却也说不上来,但绝对没那姓宋的心思龌龊!说甚么伸手乱摸,我那是理一理你窝在脖颈里的头发……” 周芷若耳根也烧了起来,嗫嚅道:“从前没想,适才在鼓中倒是想得一清二楚。” 赵敏嗤的一声笑道:“还说呢。总是周姊姊好生厉害,不动声色间,便令未来的武当掌门对你痴心相恋,恨不得把心掏给了你才好,什么事都出力为你。这可怜的宋青书,殊不知他的周姑娘将将才与我做得些甚么事……” 周芷若不好意思再与她扯这皮,岔开话茬道:“有何可怜?为了一个女子,毒害师门毒害亲父,人品岂非太差?” 赵敏听她并不以宋青书为意,心下欢喜,笑道:“你在荒岛上不是自己把我送走了,现下怎么又忽然冒出来救人家?” 周芷若闻言,这才想起来心中忿苦,一腔与她重逢之蜜意登时又给恨意冲上,对自己沉迷美色,竟将大事大恨抛诸脑后颇为气恼,怒道:“是!我原就不该救你,如今任你再活于世,指不定哪一天倒害了我性命。” 赵敏俏脸儿一沉,道:“怎么啦?我什么地方害了周掌门啦?” 周芷若只是阴沉着脸不答。 赵敏看她冷脸,说问:“我问你,你把唯一的海船给我用了,又是怎地回到中原来啦?” 周芷若冷笑道:“那倒多蒙你的好心了,你兴师动众地派水师到岛上来迎接小女子,暗地里却再下毒手,令咱们堕入你的奸计之中!天幸周芷若命不该绝,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今日再见到我活着,怕是要教你失望了。” 赵敏闻言一怔,颤声道:“我是派水师去了荒岛,可奸计云云,却不知从何说起?” 周芷若道:“你还佯作不知?分明你派了炮船候在海面,要开炮轰沉咱们座船,若非是遇上一场大海潮,阻隔了你派去的追兵,我又侥幸得一根帆索救命,却哪里还能死里逃生?” 第74章 付仓皇 赵敏又惊又怒,眼中已现晶莹,道:“你说我派炮船去轰你,这……这是谁跟你说的?” 周芷若心中忿忿,大声道:“压根便用不着谁说,知道我在那小岛上的,除了你,难道更还有旁人么?又是谁有这通天本领,能调用蒙古水师的偌多艘炮船?还有谁,知道那赠衫题字之意?”她越说越是心伤,叹道:“赵敏,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有意用那两句辞哄骗我上了船去。只因在荒岛上时,我于杀鱼之际算计了你,你要报复于我,便也在柔情之下藏了毒手……呵,其实无怪……那也是我自作自受!” 赵敏低头不语,沉思半晌,又问:“那些炮船是埋伏在哪里的海面?你们可有和炮船上的官兵说话?” 周芷若冷冷道:“那些火炮分明一心要置我等于死地,忽然就轰了过来,还容得说甚么话?不过绍敏郡主的妙计可谓天衣无缝,你早知道我们会逼问座船上的官兵,便事先并不走漏风声,不惜要他们跟着我等一块陪葬,如你般狠毒的女子,当真是天下少见。” 赵敏愣愣想了一会儿,苦笑道:“我指望你长命百岁也来不及,却要你死做甚么?” 周芷若道:“是,我险些儿忘了,你开始确是不要我死,因为你想知道刀剑的下落,为此还安排得人手潜在海船上,是也不是?” 赵敏闻言浑身一震,面对她的质问,默了一阵,终低声道:“我……我的确安插得人手,为了探查刀剑的下落……” 周芷若听她这样说,对海上之事已是明了无疑,忍不住抚掌道:“好,很好!你手下在船上搜寻刀剑不到,又见炮船开炮,索性便驾起小船,逃之夭夭去了,多半回去再禀报于你,你便再派人去那小岛上搜查。不过你却是搜不到的,对不对?现下见我在此,你一定还想知道刀剑的下落,对不对?” 赵敏凝着她面目,并不作答,半晌,忽然问道:“周姊姊,当天你见到我送去那秋白布上的题字时,心中是怎样想的?” 这句话就如寒刃刀锋之上飘落了一片花瓣,周芷若满腔忿怨,被她一问,登时化作一弯柔波,不禁又念起二人曾经的海誓山盟来。 『梦魂不离蒲东路,着甚支吾此夜长。』那字字中分明读来,尽是赵敏对自己的一往情深,难道真的还藏着埋伏与算计吗? 周芷若越想越是没底气,生怕自己心一动,便屈服于她美色和柔情的引诱之下,当即将头转了开去,说道:“我怎么样想,总归说来无用,都不抵你狠毒心肠。到底咱们也是各有所图,我算计你一场,你也谋害我一回,此番扯平之后,终须有日,还是要做回敌人!”说着大踏步走出庙门。 她走出十余丈,听得赵敏追了出来,叫道:“周姊姊,你往哪里去?” 周芷若心中极是烦恼,不敢再与她多待,只得狠厉道:“这跟你有什么相干?你最好离得我远远的,别叫我管不住自己,取了你的性命来解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