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友谅笑道:“我兄弟一代人杰,又痴心如此,周姑娘又岂有不识之理?宋兄弟,你的脚摔伤了么?来,咱们俩共乘一骑,到前面镇上再买脚力。” 宋青书道:“我走得匆忙,马儿失了前蹄,将我摔将下来,小腿还在冰块上撞了一下,也真倒霉。” 陈有谅笑道:“这哪里是倒霉?这是宋兄弟艳福齐天,命中该有佳人为妻。若非这么一撞,咱们追你不上,你执迷不悟起来,自己固然闹得身败名裂,也坏了咱们大事。从此那位香喷喷、娇滴滴的周姑娘跟了我陈友谅一世,那不是彩凤随鸦,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么?”他言中似是说笑,实则是极厉害的威胁。 宋青书“哼”了一声,道:“陈大哥,不是做兄弟的不识好歹,信不过你——” 陈友谅不等他说完,插口便道:“你要见上周姑娘一面,是不是?那容易之至。此刻帮主和众位长老都在卢龙,周姑娘也随大伙在一起。咱们先同到卢龙去相会,让你见一见未婚妻,也好安心做事。” 宋青书道:“好,那么咱们便上卢龙去。陈大哥,那周姑娘她怎地会——会跟着本帮?” 陈友谅笑道:“那是龙头大哥的功劳了。那日掌棒龙头和掌钵龙头在酒楼上喝酒,见有三个面生人装作乞丐,混在其中,后来命人一查,其中一位竟然是那位千娇百媚的周姑娘。掌钵龙头便派人去将她请了来。你放心,周姑娘平安大吉,毫发不伤。” 赵敏闻言了然,想来定是周芷若与她分手后回那客栈,遇上了丐帮的人,着了他们的道。要知道,周芷若如今的武功已不可同日而语,丐帮若非是派出冗深高手,便是用了些卑劣法子将她擒去,当即心中暗暗叫苦。又想谢逊定也已落入了丐帮手中,可这陈友谅却好生狡猾,说话中一句不提谢逊。 待三人去远,方珩方护着赵敏出了洞来,那洞中腥臭难忍,何况赵敏郡主之尊,当下站在雪中,风雪飞扑面上,她反而畅快许多,舒了口气,道:“幸好张无忌走后,你把咱们马匹藏得远了,没叫这几人发觉。” 方珩道:“说也奇怪,张教主既去石冈,怎的一点动静也无?” 赵敏道:“陈友谅说周姑娘在卢龙,本也是往那个方向,咱们顺路看一看便知。” 方珩道:“那不定还会碰上宋青书一行。” 赵敏摇了摇头,道:“宋青书便是在石冈杀死了莫七侠,他心中本就良心不安,那姓陈的岂能再让宋青书走一回石冈?就不怕他再良心发现,临时反悔么?我想陈友谅定然假意卖好,说为了不让宋兄弟触景伤情,带着宋青书绕道而行,咱们径奔石冈,反而不会与他们朝相。” 二人牵马上路,冒雪奔驰,到得石冈时,已是白日,风雪稍小。方珩四下一看,果不见陈友谅一行,雪地中也没有马蹄印,便知赵敏先前之料想分毫不差,心中更是对她好生佩服。 赵敏策马转过山路,见到一座悬崖,雪地里痕印杂乱,悬崖边上崩坏了一大片山石,看起来像是有人骑马奔到此处,慌不择路,连人带马,一起摔了下去。 “这里怎会如此?”赵敏惊奇道:“方珩,你去悬崖边瞧瞧。” 方珩领命,策马而近,向悬崖下望去,见是一个深谷,风雪薄雾之中,没法见到谷底如何。那悬崖陡峭笔立,并无降到谷中的容足之处。这雪谷形若深井,四周都是石壁,唯有西北角上有一条狭窄的出路。他纵目远眺,却见从窄缝中慢慢爬上一个人来,不禁手上握剑,喝道:“甚么人!” 那人狼狈不跌,站直了身,冲赵敏这边唤了一句:“赵姑娘?” 赵敏定睛一看,那人灰头土脸,居然是张无忌,她险些儿没认出来,策马上前道:“你怎的弄成这副样子,发生何事?” 张无忌面露苦色,道:“我领你来瞧。” 当即引着赵敏二人转过悬崖边的山石,但见一块大石头后,武当派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四位正坐在雪地之中,一动不动,想来是被点中了穴道。 张无忌作苦不已,道:“本来我极不愿对四位师叔伯动武,但形格势禁,处境实是尴尬之极,不得不动手。” 张松溪见到赵敏,哈哈大笑,说道:“好无忌,你果然和这妖女在一处,眼下是来灭口的吗?好,快快将咱们一起杀了。大哥、二哥、六弟,你们都瞧清楚了,这和狗鞑子在一处的不是旁人,竟是咱们钟爱的无忌孩儿。” 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三人身子不能动弹,闻言都一齐怔怔的瞪视着张无忌。张无忌此时心境,真想拾起地下的长剑,往颈中一抹。 赵敏联想先前陈友谅与宋青书之事,前后一串,对此处事情已然心知肚明,望向张无忌,叹道:“倒霉的张教主,你可真是倾黄河之水也洗不清啦。” 作者有话说: 没有感情戏就没有人评论。哎。 第79章 痴情忧 张无忌吃了一惊,道:“你怎晓得?” 他一路追来石冈,在山石边发现莫声谷的尸首,大惊大悲,料想多半是陈友谅害死了七师叔,只恨自己来得太迟,追悔之余,抱着莫声谷尸身准备埋葬,却正好碰上前来寻人的武当派四位。原本众人对这凶案皆存疑惑,但察看莫声谷背上掌伤,竟是武当派的功夫,不禁都暗自起疑,要知这『震天铁掌』是武当嫡系掌法,除去武当七侠,便只有七侠的嫡传弟子懂得。这荒山野岭上,不见半个武当弟子,而张无忌身为张翠山的儿子,少时也的确习得过此掌法,面对师叔伯们之疑,他一时竟无可辩驳,总不能否认自己不会此掌。 他苦恼之际,又想起赵敏手下的方珩曾说,莫声谷便是为追杀宋青书来到此处,心中嚯的一片冰凉,生出一个疑窦来,就是不便出口。若是说将出来,又无证据,不免对不起宋远桥。 四侠再三追问不出,便要拉他回武当山与张三丰诉说此间情形,料想凭借师尊之能,定能查个水落石出。但张无忌挂念谢逊生死,哪得有空随他们远去,自然不能答应,四侠自当他是做贼心虚,软硬兼施下,非要压他回武当山不可,张无忌为难之下,只得出手。 四侠武功高强,乃是当世武林中的好手,四人齐力,更是难斗。好在张无忌武艺更胜一筹,但又念在不能伤了长辈,几次三番留情,被逼得险些摔下悬崖,最终拼得一招,也只敢点中诸位师叔伯的穴道,如今碰上赵敏,更是百口莫辩,但他此时本已没了主意,并无所谓了。 赵敏本不愿多管他的闲事,但又想去卢龙救人时多出这么个大大的好帮手,便叹道:“我便跟你说了罢,我在先前那山洞中,亲耳听到此事的真相。”当即将种种情景说了出来。 张无忌大吃一惊,不想果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颤声道:“这……竟真有此事?难怪我一到石冈,只不见莫七叔和宋师哥的影子,寻了半晌,才在山石后发现七师叔被野兽咬坏的尸身……可这事并非我几位师叔伯亲耳听闻,我这下又要如何使他们尽信?” 武当四侠此时也是满面震惊,但宋青书是自己门中的后起之秀、亲子侄儿,一相比较,焉能取信赵敏这妖女之言?当下俞莲舟喝道:“贼鞑子,你用假话蒙骗咱们,便逃得了罪竖么?我七弟是谁下手害死的,好好招来!” 宋远桥也道:“无忌,你那七师叔脾气太过莽撞,他若是见到你和这妖女一处,定然大打出手。是不是逼得你们急了,令你难于两全,再加上赵敏这奸女安排奸计,从中挑拨是非,你才犯下大错……” 此时那风雪又渐渐大了起来,张无忌苦不堪言,只道:“大师伯,今日之事我是百口莫辩,但莫七叔之死,与侄儿真无相关。”将武当四侠抱起,放在一块大岩石后以避风雪。 殷梨亭性子温软,当下只是难以置信,心中一片乱麻,长叹不语。 张松溪叫道:“张无忌,你若还有丝毫良心,快快将咱四人杀了。我见不得你跟随这妖女一唱一和的丑模样。” 张无忌脸色铁青,实是没了主意。 赵敏懒得理会他们的叫骂,问道:“张教主,你点四位师伯叔的穴道,他们能自行撞开么?” 张无忌摇头道:“这是圣火令上的奇门功夫,师伯叔们不能自行撞解,但过得十二个时辰后,自会解开。” 赵敏点头道:“这山中有野兽獐子出入来去,四侠里须有一位上身能够活动,手中有剑,以防野兽袭击。” 张无忌感念她思虑周全,又忙依赵敏吩咐,把剑塞进殷梨亭手中,解开了他上半身穴道,四侠骂不绝口,张无忌眼中含泪,并不置答。 赵敏道:“四位是武林高人,却如此不明事理。莫七侠倘若是张无忌所害,他此刻一剑将你们杀了灭口,有何难处?他忍心杀得莫七侠,便不忍心加害你们四位?” 张无忌气苦不已,道:“赵姑娘,你说我眼下该当如何?” 赵敏道:“瞧你堂堂一个明教教主,遇事就方寸大乱,什么也想不起来。你忘了明教中有这许多高手吗?这真凶定能擒获。在真凶找到之前,你是不能再跟他们相见的了。” 当下张无忌将莫声谷的尸身葬在大石之后,痛哭了一场,临走之前,又对四位师叔伯拜伏在地,连连磕头,站起身去牵了四侠的一匹马,边走边说道:“不想宋师哥竟然犯下如此大错!只是几位师叔伯他们绝然不信,丐帮既谋对武当不利,此刻太师父尚自毫不知情,我又要赶救义父,分.身乏术,这可难办。” 赵敏道:“此等大事,自然宁信其有,你师叔伯们穴道得解后,只会连日连夜,急速赶回武当。我说啊,你此番不杀他们,反而以礼相待,这真相他们早已心里有数,只是不肯相信罢了。有朝一日真相大白,几人再行追想,只怕不怪宋青书生就了枭獐之心,反而会怪周姊姊红颜祸水,毁了一位武当少侠的一生。” 张无忌心想待到了甸镇上,也即刻传讯去武当,以防万一,又想她这番话倒也未始没几分道理,嘴上却说:“我大师伯他们都是明理君子,焉能胡乱怪人?” 赵敏轻蔑一笑,道:“越是自以为是君子之人,越是会胡乱怪人。男人家的这些心思,无非就是大义声名,我会猜不到么?” 张无忌笑道:“那么你们女人的心思又是甚么?小时候我妈妈跟我说,越是美貌的女子,良心越坏,越会骗人。” 赵敏怔了一怔,脸色淡淡,说:“这女人啊……可要难懂得多了。你妈妈跟你这样说,那也只说出了一半。” 张无忌奇道:“还有另一半?愿闻其详。” 赵敏笑了笑,道:“漂亮女人骗你时,你很难猜得到她心目中,其实还对你深种情根。” 张无忌搔了搔头皮,颇为不解,“既忍心骗我,又怎还能是本着爱我之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48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