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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初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言语,想来是不愿说的太多,黎晚澄也不强求,只是默默倒了杯茶水递给她。 茶杯被贴心的递到手边,洛初想抬起右手去接,却发现使不上半分力气,想来大抵是撞到山崖的时候断掉了,她便只好换了左手,谁知这一抬手,又扯到了后肩的伤口,顿时疼的柳眉轻蹙。 见这人连抬个手都费劲,黎晚澄似是无奈般的轻叹口气,而后一手撑着床榻,往前倾了倾身子。 下一秒,一抹独特的香味钻入鼻尖,像是春日里乍开的玉兰,又像是高山之上只可远观的雪莲,还有距离缩短后,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徐徐暖意。 洛初愣了下,沉寂了十几年的心,奇迹般的再次跳动。 唇瓣挨到微凉的陶瓷杯壁,她启唇去喝杯中的茶,许是茶水的温,又许是女人肌肤的暖,洛初竟感到心脏深处蹿出来束小火苗,缓慢炙烤着,有丝丝的烫。 这种俯视的角度,黎晚澄能更加清晰的看到洛初的容貌,女人肌肤如云,浓长的睫毛宛如初生的蝶翼,颤动间轻易勾动心弦,茶水浸过的唇瓣不再似之前那样苍白干裂,慢慢浮现些粉色。 她喝水的模样,让黎晚澄倏地想起,曾经在宠物店中看到的波斯猫,也是这般,轻缓抬起那双高傲的眸子,伸长脖颈,一举一动间都透露着慵懒高贵。 屋内没有开窗,大抵是有些热,女人扯了扯身上的衣袍,忽地开口:“我叫洛初,谢谢你救了我。” 还是个有礼貌的魔尊,黎晚澄抿唇微笑。 玄色外袍在轻微扯动下敞开些许,露出被鲜血浸透的白色里衣,大片血迹红的触目惊心,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受了多少伤,看起来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 黎晚澄放下空了的茶杯,转而从储物戒里拿出个小瓷罐和绑带,塞到她手里。 “正好,你既然醒了便自己上药吧。”昏迷的时候就罢了,如今洛初既醒着,若是些敏。感的位置受了伤,她也不好帮着抹药。 递药的瞬间,冰凉的指尖与掌心相触,不知是不是错觉,洛初好像刻意的在她手心多停留了一会儿。 黎晚澄垂眸看去,洛初已经摸索着将瓷罐打开,顿时一阵草药的香气扑鼻而来。下一秒,她的指尖缓缓攀上衣襟,手腕稍使了分力,竟是将外袍连着里衣直接脱了下来,顿时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脱的太干脆利落,黎晚澄甚至都没来得及转过身子,于是不免看到了一点旖。旎风光,耳尖悄悄漫上些粉意。 这人怎么一点儿都不带避讳的…… 她下意识偏过头,耳边却传来女人的问话:“不知姑娘是哪里人?” 此情此景,黎晚澄哪敢说自己出身仙门,只好随口胡诌了一个:“我家就在附近的山上,父亲是个郎中,所以我略懂一些医术。” 这番说辞正好能解释她随身携带药膏和绑带的问题,也不至于令洛初怀疑。 腰腹间有处几乎贯穿的剑伤,皮肉外翻,鲜血还在从伤口处往外渗,幸而不用大幅度的抬起手臂,洛初尚能自己抹上药,冰凉的膏药与伤口一接触,便是钻心蚀骨般的疼,像是拿着一把小刀在伤口里面研磨。 明明已经疼到浑身都在打颤,她却还是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么深的伤口,怎么会不疼,她只是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将疼痛掩埋。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泪水不会让施虐者生出怜惜之心,只会让他们变得更加暴戾和残忍。 抹药还算简单,只是缠绷带时,洛初一只手怎么也打不上结。 黎晚澄看她笨拙的弄了半天,终是忍不住,上前两步按住她的手腕,嗓音无奈又轻柔的道:“别动。” 令世人闻风丧胆的魔尊真就听话的一动不动,任由她贴近自己,捏着绷带的两端,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洛初低下头,细细嗅着她发间的香气,轻声呢喃:“你是第一个,为我包扎伤口的人。” 这么多年来,她受了伤都是随意撕块布料绑住,再加上体内有魔丹的存在,伤口痊愈的速度也比一般人要快,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小心翼翼的为她包扎伤口。 “那你以后就小心些,我可不想帮你包扎第二次了。”实在是她的身材太好,黎晚澄忍不住稍稍偏头看了眼,反正洛初眼睛盲着,也发现不了她偷看。 女人骨肉匀称,身材比例极好,肌肤皓如凝脂。可偏偏,这么完美的一副身体,却被交错纵横的疤痕覆盖,就如同上好的玉石中生出了一道道裂纹,美则美矣,只是难免让人心生怜惜。 除了腰间的那处伤,洛初胸口正中还有一道乌青色的掌印,上面隐隐含有雷霆之力,黎晚澄眉心紧蹙。 她若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玄雷宗的秘法绝雷掌。 此掌需使用者具有深厚的内力,以自身接引雷电,再通过经脉运转至掌心。中此掌者,轻则半身不遂,重则当场毙命,就算没有立刻毙命,留下的伤痕中,所含的雷霆之力也会发作,时刻都要忍受雷电穿梭之痛。 绝雷掌之所以被列为秘法,一是因为其伤害过于蛮横,危险性太高。二是因为此法极难练成,一旦使用者自身内力不够,无法承受雷霆之力,便会遭到反噬。 可是……洛初为什么会跟玄雷宗扯上关系? 想的太过入神,黎晚澄竟忘了从她身前移开,两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许久。 得亏是洛初看不见,不然像她这样一直盯着别人胸口看,定会被当作流氓撵出去。 洛初不知道黎晚澄在做什么,只是被那道若有若无的呼吸扫的有些心头发烫,但却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离开,甚至……想贴的再紧一些。 “姑娘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因着姿势的缘故,女人唇齿间呼出的热气正好熨帖在黎晚澄的脖颈,好似有无数根羽毛划过肌肤,又痒又烫,她顿时双腿一软,差点儿扑进洛初怀中。 思绪稍稍被扯回来些,黎晚澄此刻才意识到两人姿势的暧昧,甚至她的手还环在女人腰间。 不过这人看不见,她也不用担心日后露馅儿,黎晚澄收回手站直,随口编了个名字:“叫我阿萍便好。” “阿萍。”洛初红唇微微开合,那两个字从她齿间缓慢念出,带着些许说不明的缱绻意味,让人心绪微漾。 “我的后背还有处伤,够不到,阿萍可以帮我吗?” 许是洛初这句话调子掐的低软,黎晚澄不免一怔,片刻后才想到,两人统共才认识了两个时辰,这……会不会太亲密了些? 对上那人略含委屈,水光潋滟的眸子,黎晚澄拒绝的话哽在喉间,半晌,还是认命地接过了那小瓷罐。 见她答应,洛初唇角悄然勾起抹弧度,乖乖的转过身子,将裸。露的肩背摊开在她眼前。后肩那处伤口与其他两处看起来有些不同,泛着淡淡的金光,指尖还未挨上就有一股极为猛烈的灼烧感。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小瓷瓶里装的是金疮膏,有止血镇痛的功效,黎晚澄用指尖舀出一坨,慢慢涂到那道伤口之上。哪怕她已经用了最轻的力气,指尖下的身子却仍是随之轻轻一颤,那片蝴蝶骨也跟着抖了抖,好似要展翅飞走一般,和她身上斑驳的血痕呼应。 美的易碎,却也惊艳。 黎晚澄呼吸微滞,一下没控制住力度,指尖重了些,顿时换得女人一声压抑隐忍的轻哼,那尾音兜兜转转,像极了小猫撒娇时软绵绵的调子。 “抱歉,我是弄疼你了吗?” “没……咳咳……”洛初摇头,话还未说完,丹田处猛然一痛,逼得她喷出一口鲜血。 事发突然,黎晚澄忙拿了手帕去擦她唇角的血迹,殷红的唇瓣似地狱河畔旁绽放的曼殊沙华,配上女人清冷的面庞,这两种毫不相干的气质在她身上却融合的恰到好处,于是那分清冷感便化为了最为诱人、危险的魅惑,勾魂摄魄。 下一秒,掌心倏地被攥住,手背上一抹温热若有若无的轻擦而过,黎晚澄还没真切感受,那抹暖意便抽离而去。 “无碍,你不用担心。”因为刚咳过血,洛初的嗓音有些沙哑,沾染了血色的唇反倒为她添了分妖冶的美。 “可以帮我去外面买些点心吗?我有些饿了。” 待黎晚澄出门,她才撑着床榻半坐起来,受了凤凰的神火,加之昨日的那一招绝雷掌让她经脉受损,如今竟有些压制不住魔丹蛮横的魔气。 黛眉紧蹙,她调动气息稳固丹田,那股魔气越来越狂躁,如今正在丹田中乱窜,大抵是抓准了她重伤的时机,迫不及待想要出来。 洛初周身瞬间生出无数黑气,如一个小型龙卷风一般,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在里面,探不清其中情形,只能隐约听见几声痛苦的闷哼。 过去了大约半柱香时间,那些汹涌的黑气才渐渐停歇,露出了其中面色苍白的女子。 洛初捂着心脏,抬手擦去唇角渗出的血丝,方才她强行催动内力才勉强压制住魔气。 看来,得尽快炼化清心草了。 出了门,黎晚澄便用意识询问系统:“小七子,这内伤有什么解决办法吗?”那绝雷掌还有洛初背后那道古怪的伤痕,非寻常草药可治。 系统无奈摊手:“我没办法,你得用这个世界的方法解决。” 这个世界的方法?黎晚澄眸子微转,心中生出一计。她记得师父的藏宝阁里有不少灵丹妙药,偷偷拿个一两瓶他应该也发现不了。 “小七子,能不能把我传送回赤霄宗?” 她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而后面前倏地出现一道空间裂缝,黎晚澄抬脚迈了进去,眨眼之间,她便已经站在藏宝阁的后院。 这后院是玄空自己开辟的一处地方,设有他独创的结界,外人进不来,他平日里所炼的丹药和找来的宝物都放在这阁中。 黎晚澄彼时正在专心致志地挑丹药,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 “小师妹,你在这里做什么?”白千帆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 毕竟是来偷东西的,身后突然冒出来个人,黎晚澄自然被吓了一跳,多亏前两个世界练就的强大心脏,她才没一个手抖把药瓶给砸了。 她把手里的药瓶往袖子里藏了藏,“呃,我……路上捡了只受伤的小猫,就想着找些丹药医治它。” 小猫?白千帆眉头微蹙:“你没带回来吧,师父他可是最讨厌这种毛茸茸的东西。” 黎晚澄摇头,垂眸思考着如何说服白千帆帮她隐瞒这件事,若是说服不了,干脆就直接将他打晕。 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只见下一秒,她那尊师重道的师兄突然伸出手,从一堆瓶瓶罐罐中挑出两三瓶,絮絮叨叨地同她讲:“这瓶是修补筋脉的,这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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