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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顾墨回到住处登录账号，就看到自家爱豆微博评论区里的一派乌烟瘴气。 粉丝应援会里也是一片哀鸿遍野。 “Feeling大佬，大伙儿累了一天，都快撑不住了。要不，要不我们请水军吧？” 顾墨发了一个一丈红打屁股的表情包，嗤道，“雇水军是真爱粉的耻辱！”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默默领了禁言15分钟的惩罚。 顾墨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用手机敲开了一个聊天对话框。她不雇用水军，不仅是出于粉丝的原则，其实水军也是资源，真正靠谱且信誉良好的水军公司并不好找。汪瑶手上倒是认识几个，但顾墨自认为凭她的演技，都不够在除了自己对任何人都保持十二分警惕的汪妈妈面前把这件事说圆了。 聊天界面的头像闪了闪，很快有回复过来。 一块钱特效不是五毛：P图、视频、MV，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剪不了的。专业剪刀手20年，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吊打国产五毛钱特效，给你国际大片般高品质的体验。 一块钱特效不是五毛：老板，您有什么需求？专业剪辑，值得信赖。表情微笑 菲菲小菲菲：我想剪一个顾墨x肖琳菲的MV，能弄吗？ 屏幕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回复到。 一块钱特效不是五毛：这两位名气是大，可从来没有同过框。老板，你那里能提供素材吗？自带素材的话，价格方面我可以考虑给您优惠。 顾墨打开电脑硬盘，发了几个压缩包过去。 一块钱特效不是五毛：够了，够了。这位老板，您是这两位的铁杆粉丝吧？手上资源这么多。我这里文件下载还要一段时间，两小时后，我把样品给您。 顾墨在屏幕这端等了将近一个半小时，对方就把样片发了过来，说是她提供的画质非常高清，不用后期磨图，所以速度快些。 顾墨点击下载，拖到视频播放器里播放。半晌，对方见没有回应，手机那边又传来了熟悉的软件消息提示音。 一块钱特效不是五毛：老板，怎么样，对片子还满意吗？ 菲菲小菲菲：还可以。对方一喜，正要在聊天框里输入报酬价格，却见顾墨又发来了一句： 菲菲小菲菲：不过结局不好，给我改成he，记住，一定要高糖。 “老板，依我看还是不要改得好。这种片子我剪多了，越虐，越能赚眼泪和吸金。”出于职业道德，剪刀手还是补充了这么一句。 菲菲小菲菲：三倍片酬，你剪不剪？ 剪刀手：剪剪剪，当然剪。心想，今天不知是哪位神仙姐姐出行的日子，给他撞上这么一个死土豪。诶，等下，他似乎看到屏幕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飘过。 一块钱特效不是五毛：老板，这个是…… 菲菲小菲菲：我亲自设计的手绘图案，别忘了在结局的时候把它做成特效彩蛋加进去。 剪刀手：“……”屏幕那边诡异的平静。 菲菲小菲菲：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一块钱特效不是五毛：没有没有，您的需求就是我们的使命，片子马上做好。表情憨笑，憨笑，憨笑。 ＊ ＊ ＊ 华天娱乐，经纪人办公室。 白净面皮的男子神情严肃，平时挂在嘴边的斯文笑意也消失不见，只有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网络风评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划过一道道的白光。虽然早就准备了营销号和水军，但这次的话题爆炸程度也是左成始料未及的。 “成哥……成哥……”经纪团队的一个成员门都没敲，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举着手机兴奋大喊道：“快……快看……” “慌什么慌，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样子？”左成没等他大喘气完，劈手夺过对方的手机就看。突然他一直紧张严肃的眉头松开，换成了平时那副云淡风轻的乘着模样。 “各成员注意，营销号软文删掉重发，水军随时待命，注意把控好节奏时机。”左成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 ＊ ＊ ＊ 今天还要拍一组定妆照，是为了影片的后期宣传。顾墨一推开门，就看见肖琳菲正斜躺在专用化妆间的大沙发上，手指随意地点着平板。 听见动静，她整个人瞬间直起，宝相庄严地在沙发上“坐禅”，一见是顾墨，脊背又松了下去，招呼道：“顾老师，最近网上有一个我们两人的cp剪辑，很火的，你有没有看过？” 剧组人多耳杂，顾墨倒没在意对方改了称呼，只是默默盘算着是否要如实回答，毕竟自己的高冷人设摆在那儿。 “哦，我都忘了，像你们这样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大多数时间都在研究剧本，肯定没空上网。”肖琳菲恍然，拍了拍身旁的沙发垫到：“正巧张姐刚才有事出去了，要过一会才来，视频不长，我们一起看吧。” 顾墨：德艺双馨我接受，但爱豆你能不能别再说我老了。不过还是依言在对方身边坐下，两人头靠着头，尽量使视线能平分那一块小小的屏幕。 这个MV讲的是妖界的小狐仙某一天偷跑下山，偶遇了在外游历的玄门女修士，两人并没有因对方的身份产生隔阂，反而互相欣赏，很快结为好友。然而两人的友情却不为人、妖两界所容，在经历一系列大风大浪的生离死别之后，两人最终还是相伴在了一起，共同隐居山林。 小狐仙自然就是肖琳菲之前演的狐狸洞主狐小七，而女修士的画面用的是顾墨早期演的一部武侠剧，虽然当时的武侠不像现在的仙侠雷剧那么玄幻飞来飞去，两部片子年代相隔较远画质也不同，但这在神之剪剪辑的手刀下那都不叫事。 初到人间的小狐狸法术尽失，被歹人追杀，那惊慌失措的小眼神，一个特写镜头，大些，再大些。 女修士路见不平拔剑相助。剑花所过处，血溅三尺。那冷漠孤傲的目光，似容不下凡尘的一粒沙砾。 女修士瞥见小狐狸，小狐狸也看向女修士，两人就这样静默地对视着，一眼万年。长镜头推进，推进，再推进。 女修士因与妖界来往被师门处罚，在思过崖面壁时，她看见了山峰处那道火红的身影。 小狐狸最终还是被人类修士抓住，绑在降妖柱上受尽极刑，人群中，一袭白衣飘然而至，金铁交击声后，锁链轰然而碎，浑身是血的小狐仙在对方怀里嘤嘤哭泣，点点泪斑顺着血迹染红了雪白衣裙，也软化了那颗冰冷的道心。“为什么，为什么妖精和人类就不能做朋友？” 顾墨：好，哭得好，女神，你近点，再近一点，对对，贴着我的胸。嗯，片中那个自己也挺上道的，知道把自家爱豆一个劲的往怀里带。回去就给那个剪刀手加钱。 顾墨思绪正飘忽着，Mv的剧情也走到了高潮。 小狐仙和女修士一路逃亡，最终还是被人、妖两界的追兵围堵在了一处断崖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然后手挽着手，一起跳下山崖。 视频本来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因为顾墨的要求，结局最后出现了戏剧化的转折：两人坠下山崖后并没有粉身碎骨，而是意外落在了一片隐匿的世外桃林中。视频的最后，小狐仙从结满鲜果的桃树上摘下最大的一颗，两人共同咬着那颗比脸还大的蟠桃，望着彼此的吃相痴痴的笑。 肖琳菲按下了暂停键。 “诶，怎么不放了？”顾墨眼睛扫到下方未完的进度条，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焦急，她还没看到自己设计的吉祥物图案呢，如果那个剪辑师没有做进去的话，自己可是要退钱的。 “这个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没什么好看的，只不过是一个特效彩蛋而已。”肖琳菲声音有点发涩，表情说不出的复杂。“那个……你真要看？” 顾墨点点头，向来寡言的五官全汇聚成了一个词：坚定不移。 肖琳菲重新点开播放，屏幕上立马洒下了一串串的粉红小心心，桃心的形状并不规则，自带的粉红色浓淡不均，像廉价糖果上一含就化的劣质色素。 “诺，现在看到了，是不是后悔刚才没听我的话？”肖琳菲的毒舌不忘在最后神补刀，“这个MV本来做得还行，就是最后的这个心形彩蛋，巨丑。” 第17章 肖氏唇枪犀利不减当年，“巨丑”二字一出，盖棺定论，一剑封喉。 “其实我觉得最后那个特效，那个桃心彩蛋，它……”顾墨觉得自己必须挽救一下，那个小心心，可不是普通的小心心，这可是她用鼠标在绘图软件上一点一滴修出来，每一笔都凝结着她心血的小心心啊。 “嗯，顾老师对它的看法是？”肖琳菲看着对方那副板着脸的正经样，以为顾墨要发表什么高见，抱着一副求教的心情好奇地望着她，一双自带电力的大眼睛眨呀眨。 看法？顾墨能说她有什么看法？她能说这个小心心设计得好萌萌哒，设计它的太太真的好棒棒，把她的想法完美诠释，简直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诶，说自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是不是不太好？另外女神已经开了金口，明确说这个小心心图案丑了，自己作为真爱粉，爱豆的话即是真理正义，她也绝不会当着对方的面再说这个小心心好看。 “它跟最后的背景音乐挺配的。”顾墨总算找到了一个既不伤害爱豆面子，又不辜负自己努力的说辞，完美。 “哦，你说这首背景音乐呀，我听过的。”肖琳菲蹙眉作回想状，“是一首古风歌，旋律演的这一段，对应的歌词好像是……” “想那年树下回眸无邪，恰逢花雨未歇。”顾墨及时提醒道。 “额，顾老师，你也听这种网络上的古风歌？”肖琳菲的长睫毛像刷子似的从上到下扫了顾墨一遍，一副“原来你是这样的顾老师”的神情。 “嗯，在助理的手机上偶然听到的。”顾墨很自然地把锅扣在了忠犬助理夏小彤身上，她可不会承认，这是在某次应援活动上，群里成员自发制作的一个剪辑花絮所用的BGM。 “哦。”肖琳菲点点头不再多想，转而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问题上，“刚才顾老师你说它跟背景音乐很配，是哪里呢？我怎么没有看出来……”说着又用手指把进度条往前点了点，再松开，顾墨设计的小心心就这样再一次华丽丽地霸屏。 她看了一次，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便又点回去重新播放，如此反复几次。顾墨看着自家爱豆金贵的手指在进度条上戳来戳去，心也随着进度条的滚动左摇右晃。 肖琳菲忍着牙疼对M V最后的那个彩蛋三四五六七八刷，方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道：“顾老师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这视频最后一段的特效，像空中洒落的桃花雨吧？” 随即她又颇为夸张的大笑起来，摇头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说法，“哈哈哈哈哈哈，这哪里是桃花雨，倒是像……”肖琳菲双手在空气中画了个圈，“那种烂大街的心形巧克力顾老师你知道吧，这特效也真是绝了，怎么看怎么像把那种巧克力连同包装纸一道在空中丢了一把。” 顾墨，“……”自家女神真的好棒棒，居然能看出这个小心心图案的设计灵感就来源于那块桃心形状的巧克力。可自己为什么一点为爱豆这次表现打call的心情都没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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