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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里对方也不知这样揉了自己的头多少次，肖琳菲心里美滋滋：怪不得小姐姐总要摸自己的头，原来女生的头发摸起来是这么舒服的，顺顺华滑，手感真好。 与刚才贴近的鼻息不同，肖琳菲的手指是有些凉的，乍暖还寒间，顾墨只觉自己就像被十万伏特电流过了一遍，整个身子都想蜷成条鳗鱼。 肖琳菲流连在她发间的手指还没走，自然感觉到了指腹下传来的异常，“小姐姐，怎么了吗？”声音里还带上了些赌气：怎么，就许你摸我的，我摸你的头就不行？ “没事，刚才被静电电了一下。”顾墨语气平淡，尽量不让自己视线粘上对方嘟起的红唇，“那我先休息了，这么晚了，小肖，你也早点睡。”让床的事自己是不敢想了，两人再这么推推搡搡几回，自己身上说不定又会擦出什么火花。 “哦，那小姐姐，你先睡吧，我在玩一会儿。”肖琳菲将手机充电头插到墙壁的插座上，刚按灭照明灯的开关，忽然叫起来：“小姐姐，你的手机要充电吗？这值班室里好像只有一个充电插座诶。” 顾墨想起来她的手机确实是好久没充电了，正要答应，一翻包，才发现手机没带。 “不用，你自己充吧。”顾墨略微有些懊恼，事情发生的急自己都给忘了，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也该找经纪人汪妈妈报备一下的。 “那行，小姐姐你早点睡，晚安好梦~。”肖琳菲半靠在折叠床上刷刷点开屏幕，显然是等这句话很久了。 “嗯，晚安。” 肖琳菲解锁屏幕，先在微博、各大门户网站和论坛的娱乐板块扫了一圈，又点进了几个熟悉的社交平台，发现都没有关于今日酒店事件和剧组的任何报导，缓缓地吐出了口气。事情看来是被彻底压下去了，进圈这么久，肖琳菲再也不是那个啥也不管，捅了娄子就扔给家里消化的“撒手大王”了。在感叹了句小老头导演果然能量强大后，肖大王才惬意的翘起腿，准备临幸她宠爱的游戏妃子。 今天也不知是什么“黄道吉日”，养殖场里的猪都跑出来作妖了。肖琳菲戴着耳机，一边打字指挥一边与队里的几个大猪蹄子对骂。文字输入就是不方便，往日随话语吐出的恶气，此刻全都憋在肺里，终于在boss血线1%全队团灭时报表。 没理会对方“有种语音来战”的叫嚣，肖琳菲将手机摔到床上后，才心虚地看了对面一眼：自己刚才那一下子，不会把小姐姐吵醒了吧？ 见对方好像没动静，肖琳菲的器材松了下来，今天窝得火太重了，她得喝杯水缓一缓，免得明天早上起来生痘。 她蹑手蹑脚地下床，倒好水踱着步子回去，心想这下肯定不会再吵到对方了。 “哎呀。” 这折叠床边有个用来固定的支架，房间里光线太暗，肖琳菲没留神，返回去时被绊了一下，人直接歪坐在了床上。 “怎么了，小肖？”顾墨捏着眉心起身，她睡眠向来浅，刚才肖琳菲摔手机那下就醒了，这回弄出这么大动静，实在也不好再躺着。 “没，没什么，绊了一下而已。” 顾墨按下了墙上的照明开关。 房间里重新变得明亮，肖凌飞那张洪灾过境后的床一览无余，被角上还有水珠不断低落。 “衣服没湿吧？来，过来睡。”顾墨只略略瞥了一眼便道，语气很轻却不容辩驳。 “哦。”肖琳菲也没什么拒绝的余地，乖乖爆了自己的枕头过来，还好沙发床够大，两个女生挤一挤是没什么问题的。 “小肖，你睡里面吧。”顾妈妈不晓得自己的爱豆女鹅睡相怎么样，沙发床里侧靠墙，至少不用担心会掉下去，要是对方有霸床的毛病，大不了自己就下去不睡了。 “好的。”刚水淹了自己床单的肖霸王乖巧如鸡。 两人头靠着头，一个面向墙里，一个面向床外，起初倒也相安无事。但顾墨身为真爱粉的直觉是没有错的，不一会儿，肖琳菲就暴露了魔头本性，开始在床上作妖。 一开始还只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在床上摊大字，顺带着把毯子全部扯到了自己一边。紧接着，似乎是觉得角马毛做的毛毯还不够温暖她冰冷的床沿，不做大姐好多年的肖老大双臂一伸，把已经边缘化得就快掉到床下去的顾墨捞进了怀里。 清浅温热的呼吸透过发丝喷吐在她的后颈，顾墨只觉从脑后到脊梁骨一阵起腻。 就像有幼兽用嫩舌不断舔舐着自己的肌肤。 初秋的夜并不凉，顾墨就在这奇异触感的围绕里，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晚风吹动着林间的松柏，溪边的流萤飞旋盘绕；篝火通明的山谷里歌声欢乐，吵得天上的星子都睡不着。青竹搭建的高台上，一身霓裳羽衣的女子身影摇曳，起舞弄影时，玉足与脚下的鼓面发出有节奏的轻撞。 “咚咚，咚咚，咚咚……” 每一下都似敲在了顾墨的心上。 她不知怎的就凭虚踏空，来到了鼓面上独舞的少女面前。 少女戴着一副精致的银色面具，醒目的酒红色卷发上，赫然是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篝火把它面具上的金属色泽柔和成了暖黄，一瞬间，顾墨仿佛看到了那银箔雕刻出的蓦然五官上，掀起了个狡黠的弧度。 少女伸出手，一拉一拽间，腕上系着红线的铃铛“丁铃铃”的响动。胸膛相抵时，顾墨能清楚看见对方的眼睛——亮如星海，笑如繁花。 顾墨被她眼底的情意吸卷了进去，手不禁摸上了对方脸颊。面具被摘掉的那一刹那，她心中大骇：眼前这人究竟是肖琳菲，还是清秋洞主狐小七？ 眼前银光一闪，视线再次睁开，顾墨发现不在别处，正是自己住所里那间为了范圈特意布置的秘密小屋。 墙壁、床头、桌面，每一张爱豆写真的脸都对她言笑晏晏，吊带的、露脐装的，穿迷你裙的，哪一种装扮的小仙女，看上去都是那么活色生香。正当顾墨要被卷进这铺天盖地的肖琳菲浪海里无法自拔时，耳膜里又充斥着那带着远古气息的鼓点和铃铛声。 “叮零零……咚咚咚……” 值班室里，肖琳菲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将顾墨紧紧环住，一只腿甚至侧跨过了顾墨的身子，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身体范围内。 梦境中，顾墨又回到了清秋的山谷里，竹台的鼓面上，银制的面具被瀑洒的青丝覆住；身下，少女暴露无遗的红唇正被她含在口中，一寸一毫的舔舐品尝；霓裳羽衣的布料实在太过轻薄，顾墨也分不清，自己在对方腰侧不断下探到的滑腻，究竟是衣料本身，还是少女发热的肌肤。 倏地，身下交缠的胴体消失不见，四周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白色，有人的交谈声。 顾墨，你听说了吗？隔壁班的钱xx是个蕾丝边，蕾丝边诶，如假包换的女同……没想到我们身边还真有这样的人。 顾墨认得这个声音，那是她高中时期十分要好的闺蜜，两人一起上课，一起放学，互相在对方家里盖过同一条被子。 “蕾丝边，有什么关系吗？性取向……不就是左右手的差别吗？”是自己的声音。 嗨，我们俩之间你还讲什么大道理呀。说是这样说，你见过私底下谁真正把她们那种人当人看了？就算是左右手，从小那些左撇子还不是被家长强行扳成用右手写字的了？ 再说，你是不知道……你猜她怎么被发现的吗？女生的笑声中带着明显的嘲讽，“她呀，竟然对自己同班的闺蜜表白了。吓的那女生转身就告诉了班主任，现在正在教导处挨训呢。说实话，我早看那钱xx不顺眼了。一女孩子家，成天头发剃那么短，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的，感情她还真是这种阴阳人。” “要我说，像她们这种反人类就该把自己好好藏起来，没事别瞎出去祸祸。不过这人也闹腾不了多久了，明天这是就会在全校传开，指不定还得转学呢。就可怜了她那闺蜜，你说我身边要跟着这种朋友，还不得直接吓的大姨妈提前啊。” “哈，哈哈……哎呦，真是乐死我了。诶，顾墨，你怎么不笑？我觉得刚才那笑话我讲的挺好的呀。”女生勉强压住笑，话里还是有抑制不住的颤音。 “呵，呵呵……是很好笑，刚才我想事情呢，没注意。” 软床上的肖琳菲不知梦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接着，高抬贵手的放过了怀中的顾墨，继续呈大字型摊开。 包裹着身体的热度骤然散去，顾墨冷得一个哆嗦，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很轻易的就到了窗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抬手，微微将飘窗推开一条缝。 清冷的夜风驱走了身上最后一点温热，也唤回了久违的理智。 “嗒……嗒……嗒……” 顾墨屈指在窗沿边轻弹，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梦里的情境依旧历历在目，她需要找到这份悸动的源头。 无论是粉丝对爱豆那种强烈又莫名其妙的占有，还是剧中人纪秋的隐秘心境已经在不知所觉中影响了她，抑或者只是自己空虚太久…… 哪一种都可以解释身体上的燥渴，但哪一种都不是真正的感情。 况且即便自己真对小肖动了真心…… 顾墨将视线投向床侧，昏暗的光线下，上面熟睡着的少女轮廓已看不分明。她复又把目光转向窗外，夜空中，几颗寒星闪烁不定，倒映在她的眼瞳里。 正如她人生最灰暗的时刻，照进自己小破出租屋的那束星光。 “你也别那么丧，糊到地心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糊着糊着就冲出地球飞上太空了呢？就像我姐夫公司里那个xx小花，雷剧一箩筐，还不是凭一部网红剧就一步升天啦。” “心情好些了？诶，你这会不用打赏，等你哪天真红了，再……到时候起码也是一百万游轮走起啊，那我就可以pk咱频道最强主播了，啊哈哈……” 城市的雾霾复又聚拢，寡淡的星光消失不见。只有窗外对面大楼上的gg射灯，霓虹的光束在顾墨的眼瞳里摇来晃去。 她很想告诉当年的网络小主播，当时那个被她毒舌到差点咽气的三千零八线小演员真的红了，每天如一日的在范圈里默默氪金，数额早就不止一百万游轮了。 其实她知道以肖琳菲的家世，自己在范圈打赏的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但既然人家在自己的生命里种下了一颗星星，这束光就需要她自己守护。 “为你解冻冰河/为你做一只扑火的飞蛾/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值得……”她在心里又轻哼出了对方当天单独为她唱的那首《有何不可》。 娱乐圈里爆出这种事会有什么下场，身为圈内人的她自是深知其中厉害。如果真的为了一己私欲把肖琳菲拖下水…… “别说做爱人了，就是连做人都不配。”魏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爱人？”顾墨轻笑摇头：她和小肖是不会成为爱人的，她会把这件事藏在心底，直至消弥于无形。 更何况，自己是不是真的对琳菲动心，现在都只是个未知的假设。 顾墨将手按在胸口，那里依旧有心脏在怦怦跳动，可她却听不懂那曾经熟悉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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