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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清琼脑中有灵光一闪而过，话刚出口，却又抓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肖琳菲祭出杀手锏，“小姐姐，她知道我是在装梦游的。后来我们两人倒在床上，我特意屏住了呼吸，她那时在我身边停了很久，我能发现的。” 沈清琼不知今天是第几次有这种下巴脱臼的感觉。“那你打算怎么办？”她已经找不出什么再阻拦的理由了。 “既然小姐姐自己不敢面对，我就去帮她面对。”肖琳菲握拳，“晚上可以推脱，白天总不行了吧？不就是脸吗？比起女朋友，那都不算个啥！” X市，独栋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并没有随着室内重新亮起的光线而变得明快。 汪瑶依旧穿着她那套高定西装，头发也已经竖成了平时那种干练的马尾。然而明明是一个大写的精英形象，却被手中不断颤抖的水杯无声打破。 她几乎是用灌的往嘴里又送了一口水，开口时的音色却仍沙哑异常：“小墨，我……” “汪瑶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顾墨的声音平静的没有情绪？“但我不认为这是你未经允许随意出入我家门并翻动我物品的理由。追星是我的私人爱好，我自认为这些并没有违背公司与我签署合同上的规定。” “合同……”汪瑶听闻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一颤，手中的茶杯因为没有把握好力道而跟茶几发出了重重的一声磕碰。经纪人和艺人，关系好的时候互为挚友，私下里甚至可以姐妹相称，就像她和顾墨这样。但说到底，还是工作上互惠互利的关系，一旦涉及到合同这种利益相关的话题，难免就伤感情。 更何况当初为了把人放在身边方便追到手，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刻，她向对方抛出这份橄榄枝时顺带还附上了十年之内不得解约这种霸王条例。这些年来顾墨风头越来越盛，很多公司都想挖她的墙角。然而顾墨对别家公司的好意视若无睹，本人对合同内容也只字不提，仿佛这辈子就会跟定了朝歌传媒，跟定了她这个经纪人一样。 如今，对方居然跟她提合同，还是为了肖琳菲这样一朵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流量小花。 汪瑶知道她错了，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打电话让顾墨回来。莫名其妙的命令，见面地点还是在自己家，就算是个傻子，也猜得到问题多半在哪。更何况她的小墨性子虽然不像外表那样高高在上不好亲近，本身却也不是个好糊弄的。 现如今，她不仅已经打草惊蛇不好暗自操作，而且还要忍受这相对无言的尴尬。 汪瑶偷眼觑了眼顾墨，对方的面色在日光灯下也不见温暖。汪瑶认得那个表情，这是在面对一般的观众路人前也不会露出的寒冰，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她只在一个场合见过，就是对方在面对那些惹人厌烦的无良娱媒时。 是的，她的小墨已经讨厌她了。 汪瑶心里苦笑，这何尝不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呢。抛开作为暗恋者的爱儿不得，从经纪人的角度来说，顾墨这样的艺人已经算是够好带的了。天赋绝佳，态度上进，生活习惯良好到近乎严苛，从不无任何不良嗜好…… 当然，如果排除迷恋肖琳菲这位咖位档次都差她十万八千里的流量小花也算不良嗜好的话……汪瑶心里涌上疲累，如果她只是个单纯的经纪人，管天管地管空气也管不到顾墨追星，然而从暗恋的角度出发，对爱人的占有欲是绝不允许自己暗恋着的人心里还有别人的，哪怕是爱豆也不行。 更何况本能的危机感告诉她，顾墨和肖琳菲之间，恐怕早已不是普通的关系了。顾墨对感情的态度向来跟她的外表一样冷淡，而且公私分明，是绝对做不出为了偶像就把角色机会让出去这件事的。 肖琳菲，肖琳菲，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肖琳菲……汪瑶在心里咬牙。 “小墨，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汪瑶的言语里有无尽的苦涩，“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但以后我们之间，能不能不要再提合同的事。你知道，这样我会伤心的……” 从顾墨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无框眼镜边缘压也压不住的湿意。 想到要不是当年合同上预付的薪金，罹患肿瘤的母亲可能就此离自己而去；何况这些年若不是汪瑶，自己又如何能在这个大染缸似的娱乐圈里出尘不染，遵循着自己的理想一步步走到现在？ “汪瑶姐，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顾墨放软了语气，起身去牵沙发上汪瑶的手。 重新回到寓所，顾墨只在客厅呆了一会儿，就重回楼上自己那间追星专用的房间里刷起了动态。 官微的动态是前几天早就刷过的，超话群里的同胞姐妹也就啃着吃剩下的粮自娱自乐。说来也是，肖琳菲自从进组后就一直在安稳拍戏，经纪团队可能也是考虑要转型的问题，有意控制了网上的热度。 顾墨心里突然没来由的烦闷，也许是这么多年来追星已经成了她生活里不可分割的习惯，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现在一天不见到对方，心里的空虚就像一个玻璃罩子似的，闷得她难受。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呢？”顾墨苦笑，“不是说好要保持距离的吗，怎么才不见一天，就受不了了？”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铃声又不要命的叫嚷起来。顾墨刚按下接听键，夏小彤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听筒那端传来： “顾老师我问你，肖琳菲，肖琳菲她是不是喜欢你？” 小助理瑟瑟发抖：为什么我的身边都是演技派？ 第40章 顾墨费了好大的劲才没让自己从椅子上掉下来。再开口时，声音比预想中的还要冷静： “喜欢？小肖她也是我的粉丝？相处了这么久倒是没看出来。” “不，不是那种喜欢。”夏小彤听对方语气便明白顾墨误解了她的意思。不过也是，要不是亲身经历，谁能想到肖琳菲那朵奇葩这么能作妖，简直是奇葩中的战斗机。 “顾老师，你听我说，其实今天……”许是怕接下来要说的内容会吓到自家影后这棵从未受过外界歪风邪气摧残的仙灵草，夏小彤的声音不禁压低，听上去就像跟特务接头似的。 汪瑶当时虽然理智差点崩盘，但多年养成的妈妈习性还是让她本人想到要照顾顾墨的起居，所以顾墨一走，就安排夏小彤赶回那栋在y市的公寓帮忙打理。 夏小彤一道顾墨的那间寓所，便勤勤恳恳地履行起了助理的职责，开始打扫起本就纤尘不染的房间。正当她费尽全力将地面上的瓷砖打磨出当镜子照的新功能时，大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扣扣扣”，循环而有节奏，想让人不理睬都难。 如果上天再给夏小彤一次选择的机会，她绝对不会去开那扇门。然而，狗血的人生不允许出现那么多的“如果”，为了终止那跟QQ消息提醒一样恼人的叩门声，夏小彤拉开了房门。 几乎就在门被拉开的一瞬间，一个人形炮弹直直向她砸来，还不等她反应，整个人就已经被禁锢在了玄关的墙壁上。 夏小彤睁大了眼睛。 对方也睁大了眼睛。 因为玄关的那一面靠着鞋柜，夏小彤上半身悬空，腰以下的部分则顶在鞋柜上。顺着她的视线，很容易看到对方嘟起的红唇。 要不是她戴着打扫用的口罩，她这团清清白白了20多年的麻子就要被肖琳菲这朵食人花玷污了。 她开的哪是什么大门，而是柜门。肖琳菲不知从哪搬来了品如的衣柜，把自己装在里面，就等着被人冷不防打开跑出来把人吓死。 当然，就在小助理被吓得元神出窍的同时，本次“喜出柜”的主人公肖琳菲瞅准时机，光速逃跑了。 听完对方讲述的顾墨：“……”突然感到心好累。 电话那边沉默了太久，夏小彤倒也没觉得奇怪，任谁听闻这件事情，只要是个正常人的大脑，都会消化不良的。 “小彤，这件事你还跟谁说过？”电话那端重新传来熟悉的清冷声音。 夏小彤却被话筒那边的气势逼得一个激灵，忙道：“谁也没有说，我觉得这件事涉及的太大，所以第一时间就向顾老师您报告了。” “嗯，你做得很好。”顾墨端出她少有的上位者威严，“以后我和肖琳菲之间的事，你只向我一个人汇报就好了，千万不要再泄露给其他人。” “可是顾老师，汪瑶姐那边……”夏小彤迟疑到，“出了这种事，不说一声真的好吗？” “没有什么好不好的。”顾墨的语气倏然降至冰点，“小彤，你也跟了我好几年了，到底谁才是你老板，这点希望你清楚。” “顾老师您放心。”职业操守以及饭碗的压力使夏小彤的忠犬值迅速攀升至爆表，“以后只要是您不让说的，哪怕用钳子撬开我的嘴，我也绝不会向外吐一个字。” 电话那端传来一声轻笑，如晨光下的清风，化解了凝滞在空气里的紧张。“哪有那么夸张。今晚我会乘最早的航班回来。麻烦你到对面跟小肖说一声，说我明天约她在小区附近那家私人会所的咖啡厅见面。” 肖琳菲用身子把门撞上，背靠在大门口喘着粗气。 心里胀胀的，又虚虚的，难受极了。也难怪，天不怕地不怕了那么多年，当害怕这种小妖怪平生第一次冒出头时，不免搅得她那安逸惯了的心一阵天翻地覆。 现在怎么办，也不知道对面那小麻子靠不靠谱，这件事会不会直接捅到小姐姐的经纪人那里？不知怎的，虽然也就在医院值班室那回匆匆见过一面，肖琳菲却对顾墨口中那个妈妈型经纪人避之如蛇蝎。 原先她见顾墨队自己的冒昧举动不计较，笃定对方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想着干脆放肆到底，到时候再跟对方摊牌。然而，现在两人间的事若被外人知晓，局面就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一旦牵扯到背后的经纪团队，她老姐肯定得知晓。这次的胡闹程度非同小可，自己的屁股肯定要遭殃。 呸，肖琳菲弹了自己脑门一下，现在还想屁股干什么？要紧的是沈清琼说的那句话：一旦事情摊开在明面上，小姐姐还会不会和她接触，会不会就因为影响太大，原本那种若隐若现的爱恋也被掐断了。她不知道顾墨不敢面对的，是不是单只感情这方面，但小姐姐作为路人缘一直不错的国民女神，形象的问题总是要考虑的。 后悔纠结恐慌，种种情绪席卷而来，肖琳菲的脑子从小到大还没有处理过如此复杂的情感问题，当即死机，是个废脑子了。以至于门外的敲门声都快能震死老虎时，她才机械的扭过脖子，伸手拉开了门。 当面前那张熟悉的麻子一脸面无表情地说出那番话时，肖琳菲整个人都懵了，她甚至觉得从对方口中吐出的极其接近百度娘的机械音是如此天籁，那张无比普通的麻子脸也瞬间鲜活起来，仿佛一朵让人看了就想绽放微笑的太阳花。 小姐姐单独来约她，说明这件事应该没有让对方的经纪人知晓，而对方私下沟通的举动，也说明了她的态度：至少小姐姐对她的孟浪行为，并没有那么反感。她这样做，便是给两人都留足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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