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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自然还在打磨石磨，夏蔓将木桶里的水倒进水缸里后，开始蹲在她身边长吁短叹。 “怎么了？”谢自然看向她。 夏蔓抿着嘴，两颊的肉都被挤在一起，又叹了一口气：“谢自然，你知道世间最大的痛苦是什么吗？” 谢自然摇了摇头。 “就是鱼在你面前，可你却吃不到——我想吃鱼啊！” 夏蔓声音悲怆，神情悲痛至极。 这世界上还有比吃不到鱼更伤心的事吗？ 没有！ 谢自然看她神情，总觉得夏蔓还有话没说完。她看着夏蔓，耐心地等待着后续。 “所以，你手上的石器可以借我用用吗？”夏蔓望着谢自然，眨了眨眼，做出期待的模样。 谢自然的目光从夏蔓的脸上，挪到了自己手中的石器上。 这是她磨制出来的小型石矛，不是用于攻击，而是用来钻孔。 石矛的顶端锋利，手柄的地方微粗，唯一的缺点就是尖顶磨损的很快，需要时常打磨。 “给。” 谢自然没有问她为什么要石矛，直接将东西递给了夏蔓。 夏蔓接过石矛，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我还想要两个，有吗？” 谢自然扭过头，从身边的一堆碎石头里拨拉出两个较小的石矛。 “这个可以吗？” 夏蔓疯狂点头。 她就需要这个。 “我都拿走了，你用什么？” 谢自然从石头堆里拨拉出几个大小合适的长条石块，用石块凹凸不平的侧边打磨圆盘。 “再打磨一个。” 用石块打磨圆盘，既能将圆盘表面磨光滑，又能将石头磨成想要的形状，两全其美。 就是有点费时间。 夏蔓看着谢自然一点点打磨石块，有些不好意思。 谢自然磨了这么久，才磨出三个石器，却都被她拿走了，她怪不好意思的。 “谢自然，等我抓到了鱼，一定会把鱼肉最嫩的地方让给你。”夏蔓信誓旦旦地道。 谢自然停下了打磨圆盘的手，看着夏蔓。 “好，我等你。” 夏蔓记得柴火屋里有许多之前捡的木棍，有些木棍上还分着叉，正适合用来做鱼叉。 挑挑拣拣，夏蔓终于挑到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木棍，就是长度有点短。 她又挑了一根长木棍，用绳子将两根木棍的一端缠在一起。 夏蔓压了压木棍的两头，确认绳子缠得很牢固、不会轻易松动后，才开始将石矛绑在木棍的分叉上。 她原本是想利用竹竿、绳子做一个鱼竿，可她没有鱼钩，也没有鱼饵。 鸽子骨头可以打磨成鱼钩，但是鸽子已经被她煮熟后，吃得一干二净，就连骨头也被谢自然磨成粉，喂给了后院的鸡。 石头也可以磨成鱼钩，但是鱼钩太细巧，打磨很麻烦。 夏蔓又想到了钉子，锤弯之后勉强也可以充当鱼钩。 鱼钩有了替代物，鱼饵便成了最关键的问题。 夏蔓的第一反应是蚯蚓。 她在土地里翻了好久，也没找到蚯蚓。 夏蔓跑到已经不属于安全地带的山林边缘，四处翻土，翻了好久也才翻出一两条。 蚯蚓太少，她索性将那一大一小的两条蚯蚓放回土里。 玉米、红薯、小麦，这些可以充当鱼饵的作物，夏蔓都没有。 之前种的红薯早就吃光了。 米饭也可以做鱼饵，但是钉子做的鱼钩根本无法将米粒串起来。 和钉子做的鱼钩最相配的就是动物肉，但是夏蔓没有肉，就算有也舍不得用来钓鱼。 春日的溪水并不深，只比膝盖的位置高一点，夏蔓想到了做鱼叉。 只要她速度快一点，准头高一点，说不定能插到鱼。 鱼叉做好后，夏蔓便拎着空桶，准备去试验一下效果。 安全地带似乎又后缩了，从前贴着河道对面游走的鱼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在河道中间游走。 夏蔓抱来一块石头，丢进浅溪里，然后踩在石头上开始插鱼。 那些鱼都灵活得很，每当夏蔓以为要戳到鱼时，那鱼一扭，便躲了过去，飞快地从夏蔓眼前游走。 夏蔓也不气馁，蹲在上面继续插鱼。 有一只鱼从上面游下来，在距离石头一米外的距离时，被夏蔓的鱼叉吓得惊慌失措，慌不择路间，差点撞到了石头，夏蔓又补了一叉。 被石矛插中的鱼剧烈地挣扎着，鲜红的血液流到溪水里，很快便被溪水稀释得一干二净。 夏蔓将鱼叉上的鱼丢进了装着半桶水的木桶里，心情愉快地蹲回了石头上，继续插鱼。 “小鲤鱼，模样真神奇，活蹦乱跳，滚了一身泥——” 插到了第一条鱼后，夏蔓仿佛突然开了窍，连着插到了两条鱼。 她按着鱼的脑袋，用随身携带的刀具刮掉鱼鳞，然后剖开鱼肚，将鱼鳃和内脏扯出。 夏蔓正准备将鱼内脏扔掉，忽然顿住。 不对，她为什么要将鱼内脏扔掉？ 直接剁碎做成鱼饵用来钓鱼，鱼内脏诱鱼，鱼产鱼内脏，岂不是双倍快乐？ “嘿嘿嘿！” 夏蔓看着溪流里那些欢快游走的鱼，露出狡诈的笑容。 等我将内脏做成鱼饵，看你们还怎么跑。 第54章 吃鱼前先磨石头 鱼的做法有很多。 清蒸鱼、红烧鱼、烤鱼、香辣鱼块、麻辣水煮鱼…… 每一种做法夏蔓都想吃，但是她没有油。 木桶里有三条鱼，一条鱼清蒸，两条鱼做酸菜煮鱼片。 酸菜是用冬季丰收的白菜腌制成的，正是酸爽入味的时候。 夏蔓先处理那条用来清蒸的鱼。她在鱼肚子上划了几刀，方便入味，然后从头到尾抹上盐，再将姜片和新出来的小葱塞进鱼肚子里，腌制去腥。 新杀的鱼正新鲜，即使不放料酒也不会有什么腥味，有时料酒的量没控制好，甚至会破坏鱼本身的鲜味，所以夏蔓并没有放料酒。 清蒸的鱼处理起来很简单，麻烦的是那两条用来做鱼片的鱼。 夏蔓顺着鱼骨，从鱼尾部将鱼肚切开，将腹部鱼刺最多的地方切下来，然后在侧刀将剩余的鱼肉切成片。 切好的鱼片还需要上浆，夏蔓在盆里加入适量的盐、黑胡椒粉、生姜和土豆淀粉，抓匀后放在一边腌制。 夏蔓去储物间取来了一些干辣椒和干菇。 干辣椒切成小段，干菇泡发备用。 腌制的酸菜需要用水清洗，去掉多余的盐分后再切成小段。 等待腌制的时候不能急，去腥工作得做到位了，鱼才会好吃。 夏蔓将鱼骨头放到檐下的竹匾上，晒干后不仅可以磨成粉喂鸡，也能和淀粉混在一起做成鱼饵。 谢自然还在打磨圆盘。 石磨的整体已经被磨成圆形，只是有点圆得不太均匀。不打孔的时候，谢自然会继续用石头反复打磨壁身。 夏蔓戴上手套，搬来木墩子，坐在谢自然对面，拿起一块有棱角的石头在壁身上反复摩擦。 平日里看谢自然打磨时还没有什么感觉，等到自己动手时夏蔓才觉得这时间真是漫长。 她在墩子上坐了一个小时，打磨了一个小时，愣是没看出来这壁身有什么区别。 谢自然的指腹在夏蔓刚刚打磨过的区域摩挲着：“这一块变平了。” “真的？”夏蔓有些怀疑，伸手也要去摸那块区域。 指尖相碰，谢自然睫毛一颤，默默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夏蔓在那块区域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有什么变化。 “我感觉没什么区别啊？” 其实谢自然也没摸出有什么区别，夏蔓的力量有限，时间又太短，即使有变化，那也是肉眼无法看见的变化，但是她不想看见夏蔓失落的模样。 “这一块真的变平了，相信我。” 虽然谢自然的神情很真挚，但夏蔓依然觉得她是在哄她。 谢自然从不会反驳她的话，甚至总是哄着她。有时候，夏蔓甚至会觉得谢自然是在哄小孩。 除了把她当小孩哄，夏蔓实在想不出谢自然为什么总在迁就她。 可她不是小孩，谢自然未必比她大。 “谢自然，你多少岁了？” “二十一。” 在修仙界里，二十一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那你比我小。” 夏蔓十七岁就在事务所实习，二十七岁猝死，加上荒岛上生活的一年，她如今应该是二十八岁。 谢自然有些意外，可能是因为夏蔓长了一张圆脸，而且心态一直都很好，她还以为夏蔓比自己小。 夏蔓看着谢自然那张脸，感慨着年轻就是好。她忽然想起系统说她要在荒岛上生存一百年，瞬间面色大囧。 一百年后，她都已经一百二十八岁了，说不定已经白发苍苍、老态龙钟，难道还要自力更生、种菜做饭吗？ 夏蔓只是想想就觉得可怕，赶紧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谢自然，你是几月出生的？” 提起自己的生辰，谢自然的神情忽然冷淡下来。 “七月十六。” 说这话的时候，谢自然一直在盯着夏蔓的眼睛，试图探寻她的心情变化。 夏蔓有点惊讶。 提到七月十六，她瞬间想到了七月十五。 鬼节。 她猜谢自然说的七月十六应该是农历，也就是鬼节后的一天。 七月十五，鬼门开。这一天出生的孩子，即鬼投胎。 鬼生人，会被视为不吉利的象征。所以在有些地方，即使是七月十六的孩子也会为人所厌恶，被视为阴魂不散。 吉利与不吉利，夏蔓并不在意。 她只是想能在七月十六出生，那这个人一定很厉害，而且谢自然的确很厉害，所以夏蔓如实说了。 “那你很厉害。” 谢自然一直看着夏蔓。 她的眼神很干净，除了惊讶，只有感慨，没有半点厌恶。 谢自然的阿娘是在七月十五的夜里发动，七月十六时才将谢自然生出。 有人称她命格极强，是大富大贵之命。也有人说她阴气太重，命运多舛。 有人称赞，便有人厌恶，但谢自然并不希望夏蔓因此而对她产生芥蒂。 “夏蔓，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夏蔓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说，七月十六出生的人会给亲近的人带来不幸。” 谢自然的语气轻飘飘的，垂落的睫毛在眼睑下洒下一片阴影，她说话的腔调就像爬上人身的蚂蚁，试图惊起一片鸡皮疙瘩。 这样的话她听过很多，不过那些敢以此讥讽她的人，早就死的死、残的残，再也无法口出恶言。 她可什么都没做，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一切都是因为那些人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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