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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边虽然烧着火盆，可冬季寒气重，还是得做好保暖措施，防止风寒入体。 夏蔓一睡便是半个小时，屋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谢自然又收拾了一些其他日用品，塞进布袋子里，然后站在窗边，看着屋外越来越黑的天空发呆。 嘴边呼出的热气伴随着叹息声快速冷却，变成一团雾气。 谢自然想，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兴奋了?这样真的好吗？ 她望着院中的蜡梅，不知不觉那遒劲的枝干上已覆上一层白雪，冰冷的，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夏蔓的心意太难猜，她很温柔、很善解人意，但似乎又对所有人都很温柔。 也许她已经察觉了她的想法，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拒绝。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夏蔓的心中算不算得上一个特殊的人，能否在她的心尖上占有一席之地。 她只是贪念着她那一点温柔、一点偏爱，即使那可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只是夏蔓身陷荒岛、出于无奈地一点垂怜。 那潜藏在心中的话语始终不敢诉说，她害怕夏蔓会因此厌弃她连那唯一的温柔都不愿施舍。 也许，她要等到白发苍苍、等到垂垂老矣、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敢告诉夏蔓她的心意。 这样无论夏蔓是厌她、恶她，她都已无法知晓。 她只会带着对夏蔓的累累爱意埋于黄土。 等到下一个百年，她还是会来寻她。 只要身躯不灭、灵魂不毁，无论是讨好逢迎还是用尽手段，她都会纠缠在她身边，至死方休。 她的心思如此怯懦、如此卑劣，奢望着一颗温柔的心能向她倾斜一点偏爱。 大概，这样就足够了。 第136章 椒房贵宠 在天光暗淡之前，夏蔓终于睡醒了，她一眼就看见站在窗边的谢自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懒腰。 “我睡了多久，你怎么不喊我？” 谢自然转过身，神情很是平静：“不久，半个小时。” 夏蔓站起身，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棉被折好。 “这不是给你秋天午睡用的吗？你自己还没用过，怎么倒先给我用了？” 谢自然接过那被叠成豆腐块的被单：“我的东西都是你给的，你当然可以用。” 谢自然将薄被放到柜子里，夏蔓跟在谢自然身后，瞬间发现藏在门后的布袋。 谢自然看见那布袋，神情有一刻的慌乱。 夏蔓直接转身，摆了摆手：“走，转移阵营了。” 谢自然抱着自己包裹走出来时，夏蔓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拽出那个同样藏在门后的布袋。 “看来我睡觉的时候，你还挺忙的啊” 谢自然尴尬地勾了勾嘴。 都怪她之前太兴奋了，居然做了这么多荒唐事。 谢自然将其他包裹都放上车，又拽出防水篷布，折叠好后塞到车里。 椒房屋那边做了内院、外院、厕所，就是忘了给脚踏车搭个亭子。不过她们在那边顶多只住两个月，亭子也不常用，不如直接用防水篷布盖着。 屋里的木床上只垫了一个竹席，夏蔓从柜子里拿出棉花床垫、床单、被子，铺在床上。 夏蔓怕自己睡不惯新枕头，所以带上了自己的旧枕头，谢自然见状，也将自己的枕头带上了。 枕头被从麻袋里取出，放到床上，两个枕头挤在一起，显得这张床瞬间拥挤起来。 谢自然进屋时，夏蔓正看着这张床沉思。 谢自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她心存私心，所以做的床比木屋里的床窄一公分，大概只比夏蔓的身高宽一点。 不过夏蔓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打开了外间窗户的木板。 木屋里的炭盆被直接搬了过来，夏蔓往里面加了一点碎木炭，用铲子随意铲了铲，火势瞬间旺了起来。 溪流对岸的碎石子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椒房屋的屋檐上却只是沾了一点水光。 大概是天气还不够冷，夏蔓竟感觉不到两边有什么明显差异。 她将椅子搬到火盆边，从棉服里伸出手取暖。 谢自然用铲子铲了少许烧红的炭，放到檐下的小灶里，又向灶肚子里塞一些短树枝和木柴，将烧水壶架在小灶上。 冬日严寒，夏蔓和谢自然三四天才洗一次澡。不洗澡的时候，夏蔓很爱泡脚。水烧开后，谢自然将热水倒进泡脚桶里，打开一旁的水缸，盛了几瓢冷水，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后才提着桶走进去。 两人整齐划一地将脚放进木桶里，热意顺着脚底的毛孔向身体的各个角落窜去，夏蔓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声。 热气腾腾的水汽上涌着，在触碰到椒房屋的墙壁后瞬间化为热流，消散在屋内。 夏蔓的身躯懒散的靠着靠背，头后仰着，脚尖偶尔在桶中晃一下，带起一串涟漪。 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发着红光。夏蔓仰着头，目光在外间的架子上转了一圈。 “谢自然，之前烧的油灯在哪？” 九月份时，夏蔓和谢自然在花田里收了不少山茶花籽。山茶花籽可以榨油，且烟点也高，很适合做油灯的燃料。 夏蔓特意照以前见过的油灯的模样烧制了几个油灯，只是在木屋里时有骷髅灯，四面又有窗户，几乎不会用到油灯。 “在那边墙角架子上，我去拿。” 谢自然准备将脚从水中抽出，夏蔓按住她的膝盖。 “我去。” 夏蔓走到墙角边，一抬头便看见了放在第四层的油灯。 架子上有两个，夏蔓拿了一个下来，到屋外的水缸里盛了一瓢凉水，小心的将水倒进油灯侧边的注水口中。 这个油灯是上下两层，上层放油，下层注水。冷水可以降低油温，进而降低油的挥发速度，节省用油。 在油灯里放入一根搓好的棉线，再向里面倒入山茶花籽油，从柴火堆里抽了一根细枝，伸到小灶里烧红后在拿出，将棉线点燃。 微弱的光芒在室内亮起。 谢自然道：“要再点一盏吗？” 夏蔓倒觉得这样微弱的光正适合入睡：“你要是觉得暗，我再点一盏。” “不用，不暗。” 油灯被夏蔓放在靠内室的墙角，这样两边都能有光。 洗脚水被倒在外面。 其实内室也可以洗澡。靠墙角的土砖里有一个洞，相邻的土砖也比其他砖矮一些。木桶里的水可以倒进矮渠里，从洞里溜到外面。 这个洞一般用不上，谢自然都是用特制的陶块将这个洞堵住，防止虫蚁爬进来。 简单地清洗完后，夏蔓窝在椅子上，看着炭火盆发呆，两人俱是无言。 沉默良久后，夏蔓忽然道：“谢自然，你听说过椒房殿吗？” 谢自然眼神微动。 她偷偷建了这座房子，自然知道椒房屋的来历。 “在以前物资缺乏时，人们会将花椒粉和泥混合在一起，涂在墙壁上，用来保暖。在某些朝代，甚至只有皇后或者宠妃才能住这样的房子。所以——” 夏蔓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到谢自然身上。 “一般认为只有获得帝王偏爱的宠妃才能住进椒房殿里，享椒房贵宠。” 谢自然更加沉默了。 那些潜藏的小心思就这样被直白地揭露，让她更加无措，她猜不出夏蔓究竟想表达什么，只能将自己龟缩起来。 “谢自然——” 夏蔓根本没想过给她龟缩的机会，她倾过身，歪着脑袋，直视着谢自然，根本不容她躲闪。 “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37章 我喜欢你 “轰”的一声巨响，在谢自然的脑袋中旋绕着，震得她头脑发晕，只觉得天旋地绕，两眼发昏。 夏蔓……她已经察觉到了吗？ “你……你……我……” 夏蔓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你是真的喜欢我吗？你能分得清楚你对我的感情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砸得谢自然大脑瞬间宕机。 夏蔓抛出了最后一句话：“也许你的喜欢并不是恋人间的喜欢，而是彼此陪伴的亲情。” 炭火映在谢自然脸上，清晰地照出她眼中的迷茫。 自从被抛在雪地里，她早已忘了亲情的感觉。订婚的未婚夫也不过是宗门之间的联姻，说是未婚夫，其实不过是熟悉的陌生人。 如今被夏蔓反问，她竟一时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亲情和爱情，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只是想要和她在一起而已。她们会是彼此间最亲密的人，最紧密的依靠，她不会怀疑她，更不会抛弃她。 “我……”谢自然迟疑了一下，“我也不清楚。” 夏蔓看着迷茫的谢自然，眉眼弯弯。 谢自然看着夏蔓的身躯忽然向她的方向靠近，离她越来越近，近得连夏蔓的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看着我。” 夏蔓的脸近在咫尺，谢自然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指捏紧了的衣角，骨节用力到发白。 “有什么感觉？” 谢自然咽了咽口水，绯红的颜色悄悄爬上她的双耳。 “有点紧张，心跳有点快。” 夏蔓的眼底浮现出几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狡猾，她的手温柔地抚上谢自然的脸庞。 谢自然瞳孔一震。 柔软的唇部如蜻蜓点水般在她的脸上擦过，在谢自然的心中掀起无尽的波澜。 “这样呢？” “心在跳。”谢自然低声呢喃着。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仿佛有锣鼓在急促地敲打着，声声震耳。 看着那绯红自耳边爬上谢自然的脸颊，将一个素来冷静自持的人变得仓皇无措，夏蔓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奥妙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犯罪。 她在诱惑一个年轻美丽的生命为自己沉沦。 在弄清自己的心意之前，她对谢自然的感情选择冷眼旁观、有意忽视，看着她患得患失。 在弄清自己的心意之后，她又刻意放纵了谢自然的雀跃、放纵了谢自然的兴奋，在希冀与渴望达到顶峰时又有意怠慢她的期望。 她比她大七岁，她们之间隔着七年的阅历。 七年的时间，悄悄藏匿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变化。七岁的差距，足以让一个年长者肆意地将目标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刻意放纵，不就是为了今日的一击必中吗？ “那么，现在你清楚了吗？” 谢自然迷蒙地望着夏蔓的眼睛。 她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 奇异的是，在这种氛围下，她忽然发现夏蔓的眼珠子是琥珀色的，就像猫的眼珠子一样。 谢自然的思维乱哄哄的，什么奇怪的念头都有，唯独嘴中一句话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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