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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扔，一边躲避那只视力受到影响、左冲右撞的黑熊。 即使是一只饿到皮包骨的黑熊，人的力量和速度也无法与之比拟，她和黑熊之间的那点距离很快就被拉近。数次死里逃生后，夏蔓渐渐心生绝望。 她果然最讨厌黑熊。 眼看着那黑熊要扑到自己身上，身边已经没有石头可以用，夏蔓只能握紧剪刀，紧咬着唇，让自己勉强保持冷静。 等它扑过来，她就绕到树后再跑。这树早就干枯，黑熊的力气大，折断的树干说不定有机会刺伤它的肚子，为她争夺出一点苟延残喘的时间。 黑熊扑过来的瞬间，夏蔓立刻闪到了树干的后面，拔腿就跑。 幸好从前有深林地带里的毒蜘蛛陪它做锻炼，否则她还不一定能躲过去。 黑熊撞到了粗壮的树干上，本就干脆的树干瞬间折断，参差不齐的裂口在本就瘦骨嶙峋的黑熊身上留下一道道划痕。 哀鸣声在夏蔓身后响起，她根本不敢回头，力竭的身体也不支持她回头。跑了一阵后，她突然发现身后来自黑熊的脚步声似乎消失了，连那哀嚎声也停止了。 夏蔓躲在树干后，警惕地望着四周。 黑熊真的消失了，风中似乎飘来了血腥气，那是新鲜血液流出的味道。 黑熊，撞在树干上死了吗？ 夏蔓顺着树干滑落，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口渴，胸口痛，心脏跳得好快，好想喝水。 她应该继续跑的。 如果黑熊死了，血腥气只会招来其他动物。 可是她根本就跑不动。 夏蔓靠在树干上，目光空洞地看着天空。 她要死在这里了吗？ 谢自然……谢自然小时候真冷，逗不了一点。也许等荒灾过去，她就会忘记她。在她的记忆里，她们应该只能算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也许连朋友都算上。 眼眶疼得厉害，连视觉都开始模糊不清。 夏蔓忽然想起那只剩1%的异时空旅行者任务，来到这里之后，谢自然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人。 谢自然会是这最后的1%吗？ 如果任务失败了，等待她的又是什么呢？ 轻轻的脚步声在干裂的土地上响起，伴随着某种物体被拖拉的声音。 夏蔓立刻握紧了手中的剪刀，费力地眯起眼，试图看清眼前的景象。 沾血的、带着灰尘的草袋，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的水壶，还有—— 带血的便携小刀。 脑袋似乎出现一刹那的空白，连心脏也失去了跳动的痕迹，夏蔓愣愣地看着那张冷淡的脸，呆坐在地上。 “你……” 夏蔓的脑袋已经乱成一团浆糊。 六七岁的谢自然已经如此厉害了吗？居然都能杀死一只熊？ 这小刀有这么锋利吗？这么短一截，有二十厘米吗？ “它死了。”谢自然平静地道，“要喝水吗？” 水壶上也沾染了几滴血，顺着壶面流下。 夏蔓的嘴唇动了动，原本早就无力的身体猛地站起，她将草袋里的几个竹筒倒出，用草袋胡乱地擦掉谢自然身上、脸上的血迹，连同水壶、小刀也擦了一遍。 几个装着水的竹筒被夏蔓挑出来，她抓着谢自然便往山洞的方向跑去。 “走，不能呆在这了。” 再待下去，那些闻着气味赶来的动物，肯定会发现她们。 “肉？”谢自然道。 她疑惑地望着夏蔓。 那么多熊肉，都不要了吗？ 夏蔓：…… 她哪敢要那些熊肉。 那么大一只黑熊，别说吃熊肉，再待下去，说不定她们很快就能在其他动物的胃里和熊肉碰面。 她还是要命的。 “血腥气很快就会招来其他肉食动物，我们还是快跑吧。” 谢自然点了点头。 也不知是身体哪里涌出一股力量，居然支撑着夏蔓跑回了山洞里。她搬出山洞里的石头，将洞口堵死，又让谢自然脱下衣服，用水沾湿自己的外套后，将谢自然的脸上、身上、头发上都擦了一遍。 荒芜的地方，任何血腥气都会显得极其刺鼻。更何况，那黑熊死的地方离这里并不算很远，她必须将一切气味清理干净。 夏蔓让谢自然将身上破烂的里衣脱掉，给她换上襦裙的上衫，然后将残留着血腥气的里衣埋进干土里。 短时间内，她和谢自然怕是都要待在这个山洞里。 冷静下来后，身体上的疼痛感再度袭来。 夏蔓喝了一口水，缓缓蹲下身，靠在石头上，剧烈的疼痛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闭目养神。 谢自然坐在夏蔓的身旁，一直盯着她。 躺了许久，胸口的疼痛感也没有那么难以忍耐，夏蔓的身体渐渐舒展，急促的呼吸声也渐渐平和下来。 人一放松，大脑就容易昏沉。 夏蔓靠在石头上，脑袋开始往一边倒，眼看着周公在向她招手，一根手指忽然戳了戳她的身体，吓得她一个激灵。 “……别死……”谢自然沉闷地道。 夏蔓睁开眼，她的身体实在太累了，只能侧着脑袋看向谢自然。 六七岁的年龄，有的小孩子可以在父母怀里肆意撒娇，有的小孩子却已经尝受到生离死别与被抛弃的痛苦。 “别害怕。”夏蔓温柔地道，“我只是困了。” 谢自然垂下眼，望着石头上的纹路。 大人都是骗子，说的话都不可信。 “……你不许睡。” 夏蔓轻笑了一声：“这么霸道啊！不让我睡觉，总该给我找点转移注意力的事吧。” 谢自然沉默了。 她不是能言善辩的人，顶多只能顺着别人的话语说两句。 于是谢自然道：“你还是睡觉吧。” 夏蔓：…… 谢自然又补了一句：“不要睡死。” 夏蔓忍不住逗她：“那我要是睡死了怎么办？” 谢自然黑黝黝的眼珠望着夏蔓。 “那我就和你一起死。” 第169章 N周目·我不当外室 夏蔓被震得说不出话，一股悲伤与哀愁在心中悄悄的弥漫开来。 她从时空裂缝中而来，当这最后的1%完成后，便是她离开的时候。 她不知道眼前的谢自然是否是她认识的那个谢自然，可是她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夏蔓弯了弯嘴唇，笑眯眯地道：“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其实我是打不死的小强，会分身的那种哦。” “真的吗？”谢自然眸中生疑。 她听说在南方的仙山住着无数的修道人，相应的，她们的世界也会有无数的妖怪，奇形怪状，什么样的都有。 夏蔓也是妖吗？ 不对，怎么可能会有妖怕黑熊？还被追的那么狼狈。 “当然是真的。”夏蔓认真地道，“你可要好好活着，我这么费劲的把你从山脚下救起来，给你吃，给你喝，就算以后我们被迫分开了，我的分身也要黏在你的发丝里。” 夏蔓顿了顿，语气又加重了一些：“这是你一辈子都欠我的，所以你必须得好好活着，长命百岁，才勉强足以偿还我今日的恩情。” 这样说总有一点挟恩以报的感觉，但夏蔓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谢自然不是那种说空话的人，未来不是，现在更不是。人活着才有希望，身死之后便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夏蔓的话，谢自然又垂下了眉眼，看着她和夏蔓之间的那条缝隙。 直觉告诉她，夏蔓说的话都是假话，可她真的很想要她活下去。 可当生的乐趣消散时，人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勉强活着，这样又有什么乐趣呢？ “你喜欢这个世界吗？”谢自然问道。 “当然喜欢啊。”夏蔓笑道。 “为什么？” “因为这个世界里有我所爱之人留下的痕迹。” “你喜欢的人是位什么样的人？” “我喜欢的人啊……”夏蔓的眼中升起淡淡的水雾，“她平时的时候不爱说话，总爱吃闷醋，没有安全感，总是爱黏着人。” 谢自然听夏蔓的描述，只觉得这人缺点真多。 “那你为什么喜欢她？” “因为我喜欢她啊。人无完人，每一个人都会有缺点。我也很懒，贪吃，爱睡觉，天天四处溜达。可她愿意一声不吭地替我收尾，我也愿意包容她的一切，喜欢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 谢自然不懂。 喜欢这件事对她而言太遥远、太渺茫。人们都说相爱是建立在彼此的信任之上，可她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人能值得她信任，更想不出什么样的人才会将信任托付在她身上。 “真好啊。”她一时有些感慨，又有些羡慕。 她也想要遇见这样的人，可这样的人又能有几个。 “没有人会爱我，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即使在无数个时空、无数种开端与尾声中，没有人会爱上她，她也不会爱上别人。 夏蔓看着谢自然，眼中染上几分心疼。 她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开始老成地思考这些问题。 早熟的孩子，永远伴随着支离破碎的环境和无法治愈的心，既无法相信别人，也无法相信自己。 “怎么会呢？你不是遇到我了吗？我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以后定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爱你。” 谢自然抱着膝盖，没有吭声。 她的心很小，小到只能装入一个世界，装下一个人。如果真的能有这样的第一个人，那她希望这个人也是最后一个人。 可眼前这个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不当外室？”谢自然一边说，一边默默挪开了和夏蔓的距离。 夏蔓直接被她无头无尾的一句话砸晕了。 “啊？” “那个人死了吗？”谢自然又问。 “谁？” “你喜欢的人。” 夏蔓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死了。” 谢自然又默默地挪了回来：“那我只好委屈一下。” 什么？ 夏蔓一脸疑惑。 什么没头没尾的东西？ “你刚刚究竟在说什么？” “没什么。” 谢自然的目光在夏蔓的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站起身，在夏蔓的脸上吧唧一口。 夏蔓顿时呆住。 “这是印章，你以后不能喜欢别人，只能喜欢我。” 夏蔓的表情更是复杂。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霸道、这么早熟吗？ “我……没有恋童癖。” “没事，等我成年了，我就来娶你。” 夏蔓的嘴角抽了抽。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谢自然小时候天天都在想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你都从哪学到的？” 谢自然立刻噤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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