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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发烧了。”郑意礼皱了皱眉,伸手想去触碰宋琰清的额头,但被对方躲开了。 郑意礼一时脾气上来,立马把怀里的阿贝贝塞给宋琰清,然后用双手紧紧地禁锢着对方,不让对方乱动和逃避,倾身用自己的额头去触碰对方的额头。 确实是发烧了,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你生病了,该去医院打针。”她比划了个前刺的动作,复又问起:“你家大人呢?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宋琰清注视着对方的唇形,好半天才低下头回答:“我没有家,也没有大人。” 郑意礼似乎是呆了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关系,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大人就是你的大人。” “我的爸爸妈妈可好了,他们又疼我,爱我,还只有我一个孩子。” 郑意礼眨巴眨巴了几下眼,“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们吧!” “不……”宋琰清拒绝了。此刻的她心如死灰,谁都不想见。她原以为自己拒绝以后,这小女孩很快就会离开。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对方不仅没有离开,反倒一屁股挨着她的身边坐了下来,不厌其烦地用那种老成的语气劝说她。 虽然她说的那些道理……东嫁接一句西嫁接一句,满口胡言。 宋琰清的学习一向很好,听此忍不住开口问了郑意礼句,“你几岁了?” 郑意礼看了她两眼,很骄傲地回答:“两岁半了!” “那你家大人呢。”宋琰清又问。 对方脸上的骄傲神色顿时僵硬住,眼神闪闪烁烁的,支支吾吾左顾右盼怎么也不肯回答宋琰清的话。 宋琰清心中明了,怕是也和自己一样,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此时她已经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了,但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来,“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不要。”郑意礼一口拒绝,然后说道:“东边有好多人,你陪我去看看吧。”见宋琰清流露出不赞同的情绪,郑意礼又立马补充,“你陪我玩完我就听你的话乖乖回家。” 宋琰清最终同意了。 于是两个小身影迅速在郑意礼的指引下跑向了人多的地方。 今天不知道在举办什么活动,摆摊的人尤其多。郑意礼东看看,西看看,对一切都是好奇的,宋琰清本来觉得无聊,但不知怎么的,也被郑意礼给带动了起来,新奇地随她观察着一切。 这些都是宋琰清从来没有见过的,她津津有味地逛着,看见了不少自己喜欢的东西。 只是她身上没有钱,所以即便再喜欢,也只能遗憾地与之错过。 郑意礼看出她眼中的失落,再次将自己的兔子塞给了宋琰清,“这个你就先拿着吧,等我回去找我妈妈要到钱了,我就回来给你买你喜欢的。” 宋琰清本想再次拒绝,但感受着怀里还带着体温的,香香的玩偶,她鬼使神差地点头答应下来了。 “好耶。”郑意礼开心地鼓了鼓掌,“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对了,姐姐你叫什么?” “宋琰清。” 郑意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后又闯进人堆里疯玩起来。宋琰清害怕对方走丢,便紧紧地跟着对方,不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 也不知道她们两人到底玩了有多久,总之,等她送郑意礼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找了郑意礼整整一天的季无双在见到浑身脏兮兮的孩子后,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扬起手来就要给对方一顿爱的教育。 看见这一幕,宋琰清连忙出声想要阻止,却因为情绪激动而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季无双大惊失色,连教育郑意礼也顾不上了,连忙开车将宋琰清送去了医院。 在医院里的那些事其实宋琰清有点记不太清楚了。她只知道好痛好痛,但又好开心好开心,因为她从医生护士小姐们的聊天中得知,好像是郑意礼救了自己。 在自己失血过多危在旦夕时,是对方自告奋勇地挽起袖子献了血。 如果没有郑意礼,或许她早就已经死了。 小小的宋琰清躺在病床上侧头望着天,唇畔挂着浅浅的微笑。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和关心自己的…… 仅是有过一面之缘,她便愿意为自己付出,来拯救自己的性命。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呢? 是太阳吧。 温暖又明媚,光线落在身上柔柔和和的,不会让人有丝毫的不舒服。 宋琰清捏了捏手指,当场发誓:如果将来有机会,她一定掏心掏肺,毫无怨言地对对方好,绝无虚言。 可理智回归现实,她望着眼前冷冰冰的黑色牌位,心脏又毫无征兆地刺痛了一下。 这样好的一个人却在嫁进宋家以后被宋祈安折磨成那副模样,她怎么可能不感到生气,怎么可能不感到怨恨? 她气愤宋祈安得到了却不珍惜,让对方好好的一个人最后连命都丢了。 这样负心的人,往后不配再来见郑意礼哪怕一面。 宋琰清脸上缅怀的神色渐渐消失,转而恢复成了一贯的冷漠。她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手机,看完了心腹的汇报后,迅速下达了指令:“安排祈安去国外出差。” 发完这句话,她收起了手机,站起身来,缓缓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郑意礼的牌位,带着无尽的温柔,“我很快就会为你报仇的。” 只是宋琰清还未来得及行动,安娴就带着安丞纶上门来闹事来了。 两人身后跟着律师,安娴一个眼神过去,律师就立刻上前:“不好意思,宋小姐,我们需要就郑意礼小姐的财产问题好好谈谈。” “可以。”宋琰清颔首,没有拒绝,“等着吧,等我的律师到达了,你们好好和我的律师谈。” 说完,她朝安娴扯出一抹挑衅的微笑,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安娴还想跟上去,却迅速被宋琰清的保镖阻止。宋琰清的保镖人高马大,安娴打不过,只能按耐住性子等宋琰清的律师到达。 宋琰清身边的人都是顶级优秀的,安娴自然讨不到好。 不过安娴也没有放弃,属于自己的那些郑意礼的东西,她迟早会从宋琰清的手中抢过来。只是这样的念头刚刚从脑海划过,她便看见了电视机上的新闻。 “郑意礼小姐原无条件赠送给宋琰清小姐的遗产,今日起,宋琰清小姐将全部赠送与‘意礼天使基金’,延续郑意礼小姐的善意,帮助更多困难的女性掌握自己的人生,成为更加优秀的成功者……” 安娴犹如晴天霹雳,当场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 宋琰清她怎么会舍得放弃这样巨大的一笔遗产?不,她不信。安娴猛地调转脚步,想要跑回去质问宋琰清,却被家里的保姆打电话告知:“夫人不好了,刚刚有人闯进家里来把我们的东西全部丢出去了——” 这下,安娴也顾不上去找宋琰清的茬了。她心急火燎地赶回去,却被警察当场以私闯民宅的罪名给抓住。 她和安丞纶直接被控制了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她精心布置的东西全部被车拉走。 安娴又气又怒,可偏偏又毫无办法。 宋祈安败落,林笑笑也毫无音讯,没有了倚仗的她顿时如一条落水狗,被直接赶到了大街上面去。 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安娴无助地抱着安丞纶,哭得涕泗横流。 可她不信命,她不相信自己会轻易输掉,所以她立刻拨打了电话求救。好在很快就有人开车来接她们,安娴也没有多想,立刻就拉着儿子坐了上去。 结果哪知道车子越开越偏僻,直到最后将她们拉到了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司机看着瘦瘦弱弱,实则功夫特别好。对方三两下就将她们撂倒,然后又狠狠地揍了她们好半天,几乎要打掉了她们的半条命,直到两人奄奄一息了,司机才朝她们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神清气爽地离开了。 安娴全身都火辣辣的,疼得要命。 眼下她也不敢再随意打电话向人求救了,只好先给自己和安丞纶买了一张机票,等着出国休养一段时间再回来。 哪知道机票刚买好,就有短信消息发过来,声称那班航班已经取消了,所以航空公司给她们换了一班航班,并免费给她们升了舱以作补偿。 安娴不疑有他,迅速接受了这个现实。 稍作休整后,安娴将自己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迅速带着儿子赶向了短信上的地方。 为了防止自己被认出来,她把自己和儿子捂得严严实实的,就只露出一双眼睛。 私人飞机上,宋祈安盯着这两个奇怪的人,心中有气,却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境地已经不同往日,遂也只能忍气吞声下来,闭着眼睛假装自己没看见。 最后私人飞机准点起飞,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是已经出了国境线。 三人忽然明显感觉机身震动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去查看,就只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一团浓烈的,刺目的,滚烫的火焰扑面而来。 几乎来不及挣扎,安娴,安丞纶,以及宋祈安便迅速被火焰所吞没。 钻心的疼痛从神经四处传来,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可无论她们如何呼救,如何呼喊,都无人回应。 最终,三人随着坠落的私人飞机一起掉入了深山丛林,将生命永久地留在了那里。 第二天,消息传回国内,宋琰清手中握着一串佛珠,闻言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走吧,随我去那边走一趟。” 宋祈安确实死了,死得透透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宋琰清漠然地看着警察把对方的尸骸整理好后便回国了。而至于宋祈安,则被她命令就地埋了,不许带回去。 这样的人,就不配和郑意礼处在同一片天空下。 宋祈安都如此,安娴和安丞纶就更无人理会。警察见状,也只好在宋祈安的身边给两人立个碑,至此就算是完事了。 没让两个人风餐露宿,已经是他们最大的仁慈。 仇人死的死,疯的疯,而林笑笑的判决却依旧没有出来。 宋琰清并不着急,照常生活着。只是没过多久,她的家庭医生在为她诊治完以后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说吧,我承受得住。”宋琰清缓缓收回手,“我还有多少时日。” “一年?还是一个月。” 家庭医生一脸沮丧:“半年。” 原来只有这么短的时间了……宋琰清笑了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再叫你。” 医生本想张口说点安慰的话,可瞥见宋琰清坦然的神色,又默默地把话咽了回去。 等房间里的闲杂人等都离开以后,宋琰清挺直的背脊忽然就垂了下来。 在她的意料之中。 其实她的身体和郑意礼一样,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疾病的折磨太过于让人崩溃和痛苦,若不是因为郑意礼,或许她早就失去了求生的希望。 可现在郑意礼也去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也不在了。 宋琰清握着佛珠,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过去。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很多她和郑意礼小时候的事。 那样活泼元气的,温暖人心的小女孩让宋琰清倍感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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