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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修士看得心惊肉跳。 尤其是陆无咎等人,直觉卿如尘要被这圣女,要被这师徒不伦之恋,毁掉一生的清誉。 这怎么能忍! 因此陆无咎等人,在既定的流程里,提议多加了一个流程:“今日既是圣教成立百年,不如就看看我圣教青年修士的风采如何。” “我出一柄天蚕剑,先抢先得。” 陆无咎提的流程,不过是让各宗各派的掌教拿出一件至宝,交给青年修士们争抢。 大殿之上,一时热闹非凡。 青年修士们各种手段层出,争斗不休,竟然比先前的质子斗法还要精彩。 轮到卿如尘的时候,她本想拿出一套仙级护具,却被陆无咎打断了:“珍宝罕见,但不如尊主罕见。” “不如尊上开个口,给一个承诺吧。” 陆无咎对圣教忠心耿耿八十年,又是个极为正直的人。 卿如尘不疑有他:“哦?陆宗主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承诺?” 陆无咎笑了笑道:“胜者,可以向尊上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违反道义,不损害圣教利益,不伤害尊上,都可以答应她。” 卿如尘长眉轻挑,神情愉悦:“可。” 有卿如尘这句话,场上打得更加热闹了。 要知道,这可是卿如尘的承诺啊。有她一句话,什么荣华富贵还不统统到手。 质子们打了一轮,打到最后只剩言澈,碧沧海,闻人筝,烈风,白亦五人。 言澈对烈风。 碧沧海对闻人筝。 白亦夹在中间,一时给言澈碧沧海那边加速度,一时给烈风闻人筝那边加攻击。 两波人打得热火朝天,一时半会分不开,气得碧沧海大喊:“白亦你滚出去!你到底哪边的,换来换去,你还不如靠边站!” 白亦站在一旁,举着符箓委委屈屈:“这能怪我嘛,谁让你们咬死对方不放手,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闻人筝一听顿时炸了,当即扭头,和碧沧海一起把乐器砸向白亦:“滚!” 白亦就这么被清出场了,王座上的风翎羽远远看到这一幕,噗嗤一声,掩唇轻笑起来。 她很少笑的,在卿如尘的记忆里,她偶尔笑的时候,也非常端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眉眼弯弯,笑意从眼里流淌,从唇角溢出,整个人活色生香。 真好看,像春日肆意盛开的山茶。 这才是她的花。 卿如尘这般想着,望着她的神情越发柔和:“想下去打一场吗?” 她问了一句,幼年时问过的话。 风翎羽一怔,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惊讶。 卿如尘却以为她没有听见,浅笑着又问了一句:“我说,想下去打一场吗?” “你很久没有和你的伙伴们玩了,下去打一场吧。” 很平和的语气,是她们这几十年来,最为平心静气的一次谈话。 风翎羽愣了一会,接着摇摇头:“不了。” 她长大了,拥有的东西已经太多了,再去争夺这个承诺,着实不公平。 风翎羽这般想着,目光落在远方的言澈和烈风身上,幽幽道:“远远看着,也挺好的。” 那时的卿如尘,神识已经开始不稳定。 这句“远远看着”,令她滋生了许多不好的情绪。 远远看着? 看着谁? 言澈? 还是烈风? 还是她们? 接下来的争斗,卿如尘有些心不在焉。她用眼角的余光,时不时地瞥一眼风翎羽,见她目光始终落在场上,一颗心在情海之中翻涌。 没有了白亦从中调解,再加上魔宫阵法灵力的限制,场上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拿到魁首之人,是言澈。 场内响起了一阵恭贺声,卿如尘这才会眸,将视线落在了言澈身上:“既是你胜了,说吧,你想提什么要求?” 大殿之上,言澈长身玉立,朗声道:“多谢尊上赏赐,言澈确有一事相求。” 卿如尘含笑:“你说。” 言澈抬眸,看了眼卿如尘身侧的风翎羽,收回了目光,仰头凝视着卿如尘:“我想请尊上,将圣女殿下赐婚于我!” “我倾慕殿下已久,此一生愿为殿下出生入死,所向披靡。” 她的话音落下,满堂寂静,就连修士们的呼吸声都暂停了。 卿如尘端坐在王座上,垂眸看着下方的少女,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她反应了好一会,才重新开口道:“我所说的承诺里,包含不违背道义一事。” “翎羽是个人,她不是个物件,她有自己的想法……她的婚事,我不能做主。” 卿如尘开口后,在场所有人才像是意识到自己能呼吸一般,轻轻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们望着大殿之上的言澈,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心脏直跳,冷汗直冒。 偏生言澈好似身处台风眼正中央的人那般,一无所觉地开口:“自古以来,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皆由父母做主。” “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母,尊上既然是殿下的师父,那就有权决定殿下的婚事。” 言澈单膝跪地,垂首相求:“这世上万千珍宝也好,权势滔天也罢,都不及殿下万种风情。” “言澈别无所求,只愿尊上肯首,将殿下许配给我吧。” 卿如尘的眼神一下就冷了。 她凝望着场中言澈的单膝跪地的单薄身形,厚重的经历凝成重力场,直接向她压了过去。 倾慕已久? 万种风情? 她何时看过翎羽这一面,她是在找死吗? 场上一片静默,眼看着卿如尘施加的压力越来越重,言澈额头上的细汗越来越多,一旁的雪使突然开了口:“尊上……言少宗主求娶圣女,是我圣教的好事啊。” “不若先问问殿下的意思如何?” 雪使的声音唤回了卿如尘的理智,恐怖的威压仍在,但不至于要了人命。 卿如尘坐回王座,垂眸看向身旁的风翎羽,好整以暇道:“翎羽,言澈想娶你,你是怎么想的?” 她问得柔和,完全是一个师长的作派。 风翎羽对这场闹剧视若无睹,一边给她倒酒,一边无所谓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倒也没说错。” 她把酒放在卿如尘面前,神色淡淡:“若是师父要我嫁,那我嫁便是。”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看卿如尘,神色顺从,乖觉地令人生畏。 卿如尘面对她这种态度,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她想宣泄,又找不到点,整个人焦躁不安。 言澈是一点也不会看人脸色,闻言直接冲上来道:“既然殿下也认可尊上的诺言,还请尊上遵守诺言,将殿下嫁给我吧。” 卿如尘沉着脸不说话,底下的剑宗宗主陆无咎笑眯眯地附和:“言澈虽不如殿下这般能干,却也是一等一的孩子。” “她们二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她一开口,有无数人附和:“是啊是啊,圣女殿下统御八方,言少宗主年少有为,着实般配。” “此事若是成了,乃是我圣教百年大喜……” “是极……” “是极……” 无数的声音响在耳畔,听在心潮起伏的卿如尘耳中,越发刺耳。 嘈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最后汇聚成一条河流:“尊上……” “还请尊上赐婚吧!” “请尊上赐婚吧!” 卿如尘环视一周,发现大殿内跪了一大半。她扫视着这些人的脸,每一个,每一个都是这些年追随她荡平魔乱之人。 她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背叛,震怒道:“够了!” 那一瞬间,她身上爆发出了一股远超渡劫期的灵力,化作波荡,震向四周。 “轰!” 大殿的桌椅被震起,生生在空中爆裂,化作灰烬落下。 众人大骇,坐在原地恐惧地看向卿如尘的方向。 王座之上,卿如尘冷着脸,凝望着底下的众人,眼神是死一般的沉寂:“既然知道是本尊的弟子,那就明白她不是本尊一个承诺就可以随便许出去的人。” “想娶她,先踏过千万尸骨,走到我的王座面前来再说吧。” 她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转身面向风翎羽朝她伸出了手。 风翎羽顺从地将手放在她的掌心,卿如尘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起来,大袖一展,带着风翎羽离开宴会,回到了东林山。 自那以后,卿如尘与风翎羽彻底避世,一切事务交给四使与左右护法打理,剩下一部分留给风翎羽,从此甚少离开东林山。 她师徒二人闭上门过自己的日子,却惹得修真界沸沸扬扬。那段时期,修真界最时兴的事情,就是编排她们师徒与言澈之间的爱恨纠葛。 卿如尘闲来无聊,还和荣余一起看过自己的话本子。 其中有个流传最广的,便是风翎羽与言澈青梅竹马,真心相爱。可惜卿如尘这个大魔头是个变态,单恋自己徒弟未果,就拆散了风翎羽与言澈二人。 卿如尘看到这个本子,给自己气得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这还不算什么,最最最让卿如尘记忆深刻的,是一个主言澈和风翎羽的本子。 说是风翎羽被卿如尘养大之后,发现卿如尘是自己父母的仇人,和言澈合力偷走了卿如尘最厉害的功法,逃到人间。 卿如尘被伤得很难过,开始不管魔宫事务,到处散心。然后有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与风翎羽很像的女孩,娶回了家。 成亲那天,卿如尘还在书房绘制风翎羽的新娘画像。一边画,一边又哭又笑:“这下诸天万界,万道同盟,再也不能说我卿如尘想娶自己的女弟子了吧。” 可怜的新娘子,欢喜的等着大婚,却不知道自己是个替代品。 卿如尘看完这本更加气了。 她气得把话本子全部都烧了,一边烧一边骂这都是什么破烂玩意! 骂完扭头看向荣余警告道:“你以后不要再给我看这些东西!” “呸!辣眼睛!” 卿如尘气到疯癫,荣余趴在书桌上委委屈屈的:“明明是尊上你要看的。” 卿如尘瞪了她一眼,她立马不说话了。 这些没用的话本,令卿如尘堵得慌。 一连数日,她的情绪都不太稳定。她不仅在白日里不稳定,入夜之后,也心不在焉的。 这夜风翎羽照常被她折腾着,亲热间,卿如尘心神摇曳,难得无法集中精神。 风翎羽被她弄得不上不下,很是难受。索性一脚踩在她肩上,略有些烦躁:“别磨蹭了,快些,我今日的公文还未看完。” 卿如尘抵着她的大腿根,直起腰身看向她,皱着眉道:“你与言澈……” 风翎羽仰头,望着她纠结的神情,一下就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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