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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望笙显然是知道洛明语为何不舒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手上的碗递过去,轻笑道:“喝碗粥吧。” 姜灯尝了尝,眼角微弯,“好吃,你做的?” 苏望笙颔首。 她年少时待在乡下的宅子,虽然有下人,可他们大多不愿意伺候她,故而苏望笙很多事都只能亲力亲为。 做饭只是其中一件。 可苏望笙没说这些,她只温声道:“阿灯若是喜欢,我以后常做给你吃。” “那太好了,”姜灯感叹道,“你是不知道,我师尊做饭有多难吃。” 她忽而又有些不好意思:“咳,我做的也不好吃。” 苏望笙笑了下。 姜灯刚喝完粥,门就被敲响了,苏望笙示意姜灯好生坐着,自己去开了门。 来人是宋风清,照例是一副冷脸,目光微微打量姜灯一番后,她的眉头微微舒展。 “好些了?” 姜灯扬眉道:“托宋师姐的福,好多了。” 宋风清不理会她的贫嘴,见她精神气十足,便是打算离开,估摸着还有别的事,只是顺道来看一眼的。 “风清等等,”姜灯叫住了她,“你先前骑马赶来时,可看清了袭击我们的东西?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她把那团烟雾仔细描述了一下。 宋风清淡道:“妖吧。” 姜灯愕然:“哪有这个样子的妖?” “哦,”宋风清慢悠悠地改口,“那就不是妖。” 姜灯恼怒:“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逗我好玩吗?!你别以为我现在打不过你!” 宋风清眉眼平静地望着她,“虽然不知道,但我可以猜。” 姜灯:“……” 苏望笙在一旁忍俊不禁。 姜灯咽下这口气,问起了别的:“那你用的是哪一招,方便透露吗?看起来还不错,那玩意一下就被吓跑了!” 宋风清淡淡道:“没什么,许是被被我吓跑的。” 姜灯“啧”了声,显然不信,不过这种涉及门派术法的事,她也不好细问,便是挥了挥手,“你去忙你的吧,我没什么事了。” 宋风清于是起身离开,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轻声道:“苏小姐的血可以克制她。” 姜灯下意识点头,这点她已经知道了,但随即她又面露不解:“为什么?阴命人的血对妖物而言不该是大补吗?” “不知道。”宋风清说得坦然,然后带上门离开了,脚步声轻的得近乎没有。 姜灯又看向苏望笙,看得后者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局促道:“我……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先前发生的一切,”姜灯迟疑了下,慢慢握住了苏望笙的手,“你不要怕,有我在,无论是妖还是人,都不能伤害你。” 苏望笙怔怔地看着她,喃喃道:“你都知道了?” “嗯,”姜灯神色凝重,“阿笙,你不要多想,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信你,我也会一直保护你的。” 苏望笙低头看着两人交握手,沉默了很久,再次出声时,有些哽咽,“你为何……待我这般好呢?” 这个问题问的姜灯一愣她眨眨眼,茫然道:“这算好吗?” 她挠挠头,“如果算的话,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不该让你受委屈,也不该让你受伤。” “也许是因为上辈子——”她顿了下,忽而神秘道,“我欠了你的钱没还。” 苏望笙被她逗笑了,“怎么可能?” 姜灯正色道:“怎么不可能?我们今生能相遇,全是因为上辈子结了因,搞不好啊,还是那种很大很大的因。” 她沉吟道:“比方说,我上辈子骗了你的钱和情,让你孤苦无依一辈子,所以这一世啊,我注定要把钱和情还给你。” 苏望笙听出了姜灯的玩笑话,知道她是故意想逗自己开心,借此忘掉先前发生的一切,于是也顺着她的话道:“不过嘛,我们似乎投错了胎,都是女子,那么注定阿灯这辈子只能还钱了。” 姜灯下意识反驳:“谁说女子和女子之间不能有情?” 话音一落,屋内的气氛凝固了。 姜灯干巴巴地找补:“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望笙没说话,只是目光下移,落到姜灯握着她的手的手上,姜灯猛然发觉自己竟一直握着别人,连忙缩回手。 “不不不,你别误会,我我我我只是忘了,我我我没那个意思的,我……” 苏望笙突然轻笑出声。 她看着姜灯微微泛红的脸,起了坏心思,突然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那如果我有那个意思,阿灯你会怎么办?” “啊?!” 啪—— 姜灯吓得向后一仰,摔到了地上。 苏望笙连忙将人扶起来,“抱歉,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你会反应这么大,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没事,”姜灯连连摆手,“是我自己没坐稳。” 她调侃道:“唉,年纪大了,凳子都坐不稳了。” “摔得疼吗?”苏望笙的目光落到姜灯背上,“你背上的伤疼吗?” 她这么一说,姜灯才想起来自己挨过竹尧一巴掌,可除了当时有点疼,眼下并不大碍,哪怕刚刚摔了一下,也不怎么疼。 姜灯摇头,“一点都不疼,我皮糙肉厚的,摔一下就跟挠痒痒似的,正好先前背上痒,这下好多了。” 她眉眼弯弯,笑道:“多谢阿笙帮忙解痒。” 苏望笙被她闹得没脾气了,无奈道:“阿灯,要是疼的话,一定要实话实说。” “真的不疼。” 苏望笙见她说得笃定,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第19章 回守烛门 苏望笙拿起空碗,温声道:“阿灯接着歇息吧,我把碗拿去厨房。” 姜灯刚想点头,突然想到洛明语说的话,叫住她,若无其事道:“这种小事干嘛还要自己跑一趟啊,叫个伙计来就是了。” 她说罢去开了门,左右看看,叫住走廊上的一个伙计,让他把空碗送了回去。 苏望笙静静地看着姜灯。 待屋内静下来,她才轻声道:“阿灯,你放心,我没事的,有你在,那些人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姜灯对她看出自己的心思感到无奈,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上苏望笙明亮的眼后,又轻轻一叹:“阿笙,先前是我不知道,如今我知道了,又怎么敢让你一个人出去呢?” 她迟疑了许久,才低声道:“纵使身在玄门,可并非所有人都善良,我见过不少……奸邪狡诈之徒。阿笙,人心是最不可测的。” 苏望笙愣愣地看着她,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垂下眼,缓缓道:“好。” 她不敢去问姜灯究竟见过什么,她只是能轻轻地露出一个微笑,“不过,就算人心难测,我也一直相信你。” 姜灯被她眼里的光晃了下眼,随后有些不好意思,转过了头,“我眼下没什么大碍,不用休息了,我们收拾收拾走吧。” “可是……” 姜灯摆摆手,懒懒散散道:“竹妖什么的,交给风清,她身为万云楼的大师姐,理该为玄门除害。” 她突然回头眨了下眼,俏皮道:“而我只是一只懒鬼。” 苏望笙被她逗笑了,走过去帮她收拾。 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背好干粮和水后,两人就走着马车要出发了。 “这么着急就走了?” 清冷的嗓音响起,姜灯拉着缰绳的手一顿,霎时有些心虚,但随即她又回过神来,正色道:“是啊,出来时间久了,不早些回去,我师尊怕是要担心。” 宋风清在门边站得笔直,神色冷淡地看过来,仿佛一下就看出了姜灯的真实目的。 “甩手掌柜?”她轻轻地说了四个字。 姜灯肯定不会承认的,反驳道:“又不是我造成的,怎么叫我‘掌柜’?宋师姐不要乱扣罪名啊!” 宋风清的唇角似乎抿了一抹弧度,像是冷笑,可那张脸依旧冷冷淡淡,只是看过来的目光冷冰冰的。 “临阵脱逃。” 好家伙,都不用疑问语气了,直接就定罪了。 姜灯心虚地咳了咳,故作镇定道:“不要乱讲,我这是合理离开,你这样搞得我像是罪大恶极一样。” 她的目光突然上下打量了一下宋风清,带着些许质疑,疑惑开口:“你想阻碍我离开,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风清啊,你怎么……” “恶心!” 宋风清直接打断她的话,转身回了客栈,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姜灯笑出了声,甚至还挥了下手,“宋师姐,记得帮我和洛道友说一声我走了。” “宋师姐,山高水长,我们后会有期。” 宋风清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加快了。 姜灯大笑着,一甩缰绳,马车驶向了官道。 —— 清源多河,满目是荷叶的翠绿,些许粉白的花苞立在其中,像是随手撒了一把朱砂。 说是不喝酒,可刚路过一个酒铺,姜灯就去买了两坛醉溪客,她递一坛给车厢内坐着的苏望笙,自己大喝一口,露出满足的笑。 “好喝!”她大赞一句,晃荡着腿。 马儿“哒哒”地走在石板路上,四周渐渐少了人烟,当眼前出现翠绿的山道时,姜灯已经喝完了一坛醉溪客。 她打个嗝,只觉得万分满足,正打算随便哼歌曲,却突然发觉车厢内的苏望笙已经久久没有说话了。 她慌忙勒住缰绳,掀开帘子看去,松了口气。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某位小姐喝了几口醉溪客后,睡了过去。 姜灯将马车停在一个大树下,索性也进了车厢——她可不敢直接这样去见姜枥,须得好好散散味。 苏望笙睡得正香,脸上浮现着两抹绯红,额前还落着几根碎发。姜灯将她抱在怀中的小酒坛抽出,放到一边,而后为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指尖不小心碰到额头上,感受到些许滚烫的温度。 姜灯愣了下,摸了摸苏望笙的脸,的确是烫,不过也正常,这酒烈,她又醉了,自然身体会发烫。 姜灯轻手轻脚在布包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一把折扇,上头用朱砂描了符文,乃是一件收鬼的容器。 不过里头的鬼已经被超度了,如今就是一把普通的折扇。 姜灯扇了扇,觉得还怪好用的,便坐在苏望笙旁边,一下又一下为她扇着风。 许是觉得凉快了,苏望笙嘟囔一声,挪了挪身子,在姜灯尚未反应过来时,怀中便多了个人。 姜灯愣了下,手中的折扇都险些吓掉,她无奈地叹口气,将人搂在怀里,继续为她扇风。 日光正好,透过树缝洒了一地金黄的斑点,几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林子里拉长声音叫唤着,听得人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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