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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灯沉声道:“先前云鹤镜不是已经证明阿笙是一个人了吗?乌道友口中的‘妖怪’一词从何说起?” 乌原不依不饶道:“就算她是人,那也是个修邪道的,姜道友难道还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包庇她吗?你们守烛门难道已经沦落到与邪修为伍了?” 姜灯依旧寸步不让,道:“你口口声声说阿笙是邪修,那敢问乌道友是在阿笙身上感受到阴邪之气?我想以在座的修为应该不难察觉,阿笙气息干净,就是一普普通通的女子,莫说邪修,便是连玄门道法都不曾修习过。” 眼见乌原被噎住,林梓玥轻飘飘地道:“万一有什么厉害的法宝能藏匿气息和修为呢?” 乌原当即接上:“林道友所言极是,我们何必与姜道友多言,她分明是被妖邪迷了心智!我们直接上,拿下这妖女,祭奠死去的道友!” 他上前一步,却见四周人都没有动,当即有些尴尬。 余行舒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姜灯,哪怕是被乌原看着,也是没有挪动一下,冤枉姜灯那件事,终究是成了她心底最愧疚的伤。 林梓玥只是想看热闹,可没想动手,虽然动口会让姜灯厌恶,但动手就是和守烛门交恶了。守烛门虽然建立时间短,弟子又少,但门主姜枥实在是邪乎,虽然林家势大,但还是不敢轻易得罪。 洛明言一来看在洛明语的份上,不愿和姜灯动手,二来也不愿被乌原当枪使,和守烛门交恶。 归初就更不愿动了,他出身佛门,一心向善,和玄门动手一事实在是不到逼不得已的地步不会干的。 其他的一些不大不小的门派就更是不会动。 听音谷的弟子都在外头,也不知离祥云殿近不近,他要真和姜灯动起手来,估摸着他们一时半会儿赶不来支援,自己十有八九……不是姜灯的对手。 他摸了摸腰间别着的一根笛子,终是没敢继续上前,而是看向万久浔,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痛心道:“难道万楼主就要眼睁睁看着妖女为祸四方吗?” 万久浔心中哀嚎:都说了别扯我啊。 一边是众多玄门弟子,一边是姜灯,万久浔只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不动声色瞥向秦莫瑶,见她微微把五指弯曲,虚虚握成了拳,当即懂了。 “请乌道友稍安勿躁,此事尚有疑点,现在定罪这位姑娘还太早了。不过这位姑娘的确有嫌疑,先暂时收押到万云楼的地牢,诸位意下如何?” 姜灯要说什么,却被宋风清不咸不淡看了眼,而苏望笙也悄悄扯了下她的袖子,让她不要多言。 姜灯只好沉默不语。 乌原瞪着眼,不服气地嚷嚷:“万楼主此举有失偏颇,明明已经证据确凿了,难道就因姜道友和宋道友关系好,您便要徇私舞弊吗?” 万久浔真想把这小子嘴掐了,怎么那么多话呢?你要是真不服气,自己和姜灯干去,老是为难她一个老人家作甚? 万久浔冷冷看着他,道:“那乌道友以为该如何?” 乌原不假思索道:“理应抓起了烧……” 对上姜灯阴狠的眼神,他突然下意识禁声了,虽然理智很想让他继续说话,可喉咙却似堵住了,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 他并非没见过姜灯,还曾败在她手下,对这位的行事作风一向不喜——明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天赋,却不思进取,懒懒散散的。 性子也太过平和,哪怕对上他故意派去找茬的人,也不怎么生气,把人打败后就悠闲自得地拍拍袖子走人了,丝毫没打算追究幕后之人。 他厌恶姜灯的性子,明明有骄傲的资本,却偏偏云淡风轻,好像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入她的眼,上她的心。 可眼下,乌原第一次在姜灯眼里看到了这么浓郁的情绪,杀意十足,好似自己只要再多说那姑娘几句坏话,她就当真会不管不顾杀向自己。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姜灯身后的女子,的确平平无奇,倘若非要说个优点,也唯有那张脸生的比常人好看些许。 但就凭这点,就值得她上心吗? 姜灯冷冷道:“就因两个魂魄不全的鬼看着阿笙有反应就定罪,太草率了吧,乌道友莫不是在借机报复?” 林梓玥这时又道:“的确太草率了,万一那妖邪做了点手脚,让两位道友的魂魄看不清人呢?” 乌原对林梓玥这个女人算是服气了,一会儿站自己这边,一会儿又站起去了对面,简直比墙头草还能倒。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望笙被万云楼的弟子带下去关押。姜灯倒是想追,却宋风清拉住了。 万久浔道:“诸位放心,我万云楼定会在万法会开始前给诸位一个交代。” 这套说辞真是令人不满,距离万法会开始不到三天了,这短短几日万云楼能查出什么?无非不过两种情况,一是找法子给苏望笙定罪,二是让别的妖怪顶罪。看在守烛门的面上,也许十有八九是后者,可眼下在座的人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乌原淡声道:“我天音谷愿意等待万楼主,只是希望楼主莫要让我等寒心。” 万久浔心说:你这么咄咄逼人,难道我就不寒心了吗? 但她还是面无表情道:“我万云楼定不会让诸位失望。” 既然如此,那殿内的人也纷纷离去了,各怀心事的赶着给门中长辈送信,商讨此事。 虽然功德柱吸引人,但各大门派顾忌着脸面,还是没有派年纪特别大的老人来参与,皆是由年轻一辈中的翘楚领队,但毕竟年轻,出了这事还是不能拿主意,须得和门中长辈商量。 姜灯着急着要去地牢里看看苏望笙,但刚出祥云殿就被洛明语拉住了。 姜灯心里着急,不想和她多言,“等我去看看阿笙后再与你细说此事。” 洛明语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此番只是为了给她一个东西。 姜灯不耐烦地接过,却愣了下,“这是?” 洛明语笑道:“这是苏姑娘进去前交给我保管的,应该是给你买的早点。” 姜灯捏着油纸包的手用了几分力,过了这么久时间,早点已经不算热了,但那甜腻的香味落在鼻尖,她便感觉到了饿意。 今早出来的急,还没吃早饭呢。 姜灯抿了下唇,冲洛明语一笑,道了声谢,便要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却听见洛明语说:“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们。” 姜灯突然觉得心底涌现一抹暖意,在大殿上时她便感觉到洛明言的好意了,只是她深知自己和洛明言交情不深,这所谓的好意,归根结底还是来自于洛明语。 “多谢。”她回眸笑了下。 虽说因为行事作风和大多数玄门弟子不同,她得罪了不少人,可到头来,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真心待她的。 托儿时住在万云楼的福,姜灯很快到了地牢入口,只是不出意外地被拦下了。 “见一面都不成吗?” 守在门口的弟子有些为难:“姜道友莫要为难我们,凡是要进地牢都必须有楼主的令牌,我们不敢坏规矩。” 姜灯也不好意思为难别人,只能琢磨着去找万久浔,只是刚一转身,就看见宋风清走过来了。 “风清!”姜灯眼睛一亮。 宋风清淡淡地瞥她一眼,而后自怀中拿出一个令牌,守门的弟子一看,当即便让开了,她率先抬步走进去,惜字如金道:“跟上。” 姜灯连忙跟在她身后。 万云楼不缺钱,哪怕是地牢,也修的不差,只是由于处在地底下,所以没有阳光,只在两侧石壁上燃着蜡烛。
第38章 进入地牢 姜灯默不作声地跟在宋风清身后,走了片刻后便见身前的人停了脚步,低声问了守地牢的弟子几句,然后脚步一转,拐进了左边那条道。 片刻后,宋风清停在尽头。 地牢的栏杆皆是木头做的,但是刻了阵法,外头的人是看不见里头的人的,只能看见空空的牢房。自然,里头的人也瞧不见外头的情况,只能看见空空的回廊。 姜灯是头一回下地牢,对里头的情况不甚了解,此番见牢房里空空如也,一时之间愣住了,满脸不解地看向宋风清。 宋风清也不解释,只是伸手落在牢门的铁锁上,那铁锁刻了阵法,姜灯并不认识那阵法,想来是万云楼的独家秘术。 素白的指尖在铁锁上飞快滑动几下,姜灯听见宋风清淡声道:“急急如律令,开。” 铁锁“噔”的一声,开了,木门失去禁锢,缓缓开了条缝。 姜灯迟疑了下,问:“我能进去吗?” 宋风清颔首,淡声道:“半柱香时间。” 姜灯不再犹豫,拉开木门走进去,里头比自己想象中的干净多了,没有鼠虫,也没有什么稻草,唯有一张小床,床铺倒也干净,上头放着叠得整齐的棉被。 目光微微一转,左侧墙壁凹进去一大块,挂了碎花布帘,不知是干什么用的。 苏望笙见姜灯茫然,便是笑着解释一句:“茅房。” 她一开始进来时,也好奇怪,掀开一看,比姜灯现在还惊讶。 姜灯愕然:“万云楼的地牢条件这么好?” 她没来过万云楼的地牢,但是去过官府的地牢,里头恶臭熏天,犯人吃喝拉撒都在一间小小的牢房里。有时人多了,好几十人挤在一起,那味道更是不敢想,甚至老鼠和蟑螂都毫不避讳地在地牢里穿梭。 苏望笙淡笑着调侃:“许是因为万云楼有钱吧。” 姜灯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她本来是担心苏望笙在地牢里受苦,但见眼前的条件比自己想象中好太多,苏望笙也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便是稍稍放了心。 她不愿让自己的焦虑影响苏望笙,于是故作轻松地扬了扬手中的油纸包道:“阿笙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苏望笙摇头:“我吃过了,这是特意给你带的。” 姜灯也不客气,打开油纸包,里头是几块圆滚滚的白胖糕点,中间还图吉利落了个红色的“福”字。 已经有些凉了,但姜灯毫不在意,拿起来尝了口,糯米做的,里头是豆沙,有些甜,但挺好吃的。 她三下五除二吃完一个,然后弯了眉,道:“多谢阿笙姑娘,‘福元’糕很好吃。” 苏望笙若有所思:“原来叫这个?” 姜灯有些意外:“你不知道?” 苏望笙摇摇头,道:“我出了万云楼,便见这老板的摊子支在不远处,嘴里叫喊着‘卖福气,卖福气,卖天大的福气’。我觉得甚是有趣,便买了点来尝,味道不错,于是也给你带了点。” 姜灯颔首道:“那老板的确有趣,他还卖‘寿桃糕’、‘来财糕’等等,不同的糕点,吆喝声也不同。他已经卖了几十年了,我记得我以前住在万云楼的时候,他就开始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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