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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麦当劳。” “我没吃,再陪我吃一点好不好?” “哦。” 湿润的树枝扔掉,她俩手拉手往食堂去,陶浸捏捏她的指尖,拢着她的手揣进自己衣兜。 小狐狸的小嗓子从雪里隐隐约约跳回林荫道。 “偷子可恶,我去校园墙投稿他。” “记得用小号。” “我办事,你放心。” “嗯。”
第47章 食堂的自助小火锅有改进,锅底比之前香很多,于是她们又吃了一次。木瓜已经不当季,所以木瓜牛奶下架了,陈飘飘选择草莓奶昔,一边吃火锅一边和陶浸一起看雪。 刚来的时候,对面的教学楼还有油绿的蔓藤,现在畏畏缩缩的,皱着脸捧雪星子。 超市里开始供应冰糖葫芦和山楂雪球,五块钱一袋,陈飘飘吃不了两颗便嫌酸,剩下的给陶浸。校园里的草莓是用塑料小盆装的,陈飘飘很容易被这种“赠品”吸引,买了两次之后,发现它除了装点瓜子壳之类的垃圾,并没有什么用。 她回到宿舍,把草莓拿出来洗了,跟大家分着吃,然后擦擦手,下楼往林荫道去。 还是不甘心,但也不想让陶浸照顾自己的情绪,所以她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吃完饭俩人粘腻腻地分别,她说要回来赶作业。 陈飘飘戴了副毛线手套,把隔壁几棵树下的雪堆都刨了,手套整个湿透,比光着爪子还冻人,她嘶嘶地驱寒,摘下手套甩甩雪,鼓着腮帮子朝掌心儿哈气。 还真没了。 拎着湿透的手套往回走,习惯性地发呆。 遗憾,难过,愤怒,都没有,每次情绪复杂的时候,陈飘飘就只会发呆。 回到宿舍,她把手套洗了晾干,又打了一盆热水给自己泡泡手,泡泡脚,脚腕被烫出通红的分界线,她打开淘宝,首页根据浏览记录给她推送了各种香水,委屈这才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和脚心的滚烫一起滚到胸腔。 叹一口气,她决定去洗头。 清洗完毕,发现护发素没拿,她回到座位下取,桌上的手机却忽然震起来。 抬头一看,嗡嗡的声响中,“陶浸”两个字停在屏幕中央。 陈飘飘捏着滴水的发尾,随手扯条毛巾包住,湿漉漉的指头拎起电话:“喂?” “到楼道的窗边来,给你看个东西。”陶浸嗓音清冽,一听就在外面。 陈飘飘举着电话“哒哒”跑进楼道,探着身子往下看。 陶浸站在一个心形的落叶堆旁边,仰脸向上看。她一定在笑,尽管陈飘飘看不清。 陈飘飘眯着眸子,软声问:“你堆的?” “不知道谁堆的,”陶浸侧头看一眼,坦白,“借来用一下。” 心里甜得要死,比刚刚咬的草莓尖儿还要甜,陈飘飘的笑涡里拽着跳跃的阳光:“就看这个啊?” “不是,”陶浸对她支了支衣兜,右手藏在里面,“我找到个东西,你现在下来,我把它藏叶子里,你来挖一下。” 学她?陈飘飘乐弯了腰:“我刚刚的初雪很浪漫,这个叶子脏脏的,而且,你怎么还预告呢?” “因为怕再丢了。”陶浸侧脸,对着话筒,悄悄说。 像在咬耳朵。 陈飘飘想说,陶浸,你在哄我啊?但她没有,她的眼神里沁着冰糖似的雪,摸摸脑袋商量:“我头洗到一半,还没吹,要不,等一会儿?” 陶浸为难,略带鼻音:“我马上要去排练了,在小报告厅。” 陈飘飘忖了忖:“那你先过去吧,我洗完头收拾好了来找你。” “好。” 挂断电话,陈飘飘趴在窗户上目送陶浸往教学楼去,直到背影消失才撤下来,“哎哟”一声掩住胳膊肘,窗户边框太硌人,小臂上两道深深的红痕。 她不在意,跑回开水房接着洗头。 吹干再洗了把脸,陈飘飘又兀自待着,估摸着排练快结束了才往报告厅去。 果然结束了,阶梯教室很安静,灯也只开了舞台那边的一小半,酒红色的帷幕堆在两边,黑色棕色堆砌而成的舞台,后方是一大片深红色的座椅。陶浸的外套被扔在第一排的桌子上,而她穿着贴身的薄毛衣,坐在舞台上低头画速写。 她一面回想刚刚排练的内容,一面在纸上调整置景的设计,她不擅长画画,仅仅是勾勒几笔线条做参考。她工作时十分专注,以至于陈飘飘走到近前,她才发现。 陈飘飘总觉得,陶浸很适合舞台,因为当追光灯打在她身上的时候,特别漂亮。 像鲸鱼皮肤上潋滟生波的光影,如梦似幻,带着孤独的、濒临灭绝的美感。 陶浸转头,看向她,鼻端和嘴唇的弧线似光影勾勒的杰作。 她在画舞台,舞台在画她。 “洗完头了?”她出声了,画面活色生香。 陈飘飘有一秒觉得懊恼,像是自己碰碎了亘古名画。 “嗯,她们走了?”跟着空旷的脚步声过去,站在台下。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于是陈飘飘接着问第二个,“你说的东西,是什么啊?” 陶浸莞尔一笑,自台上下来,随意地拍拍自己的裤子,再拎起衣服,从兜里掏出一瓶香水。 陈飘飘要送给她的那款,纯白无暇的雪松。 这……陈飘飘提了提脚尖,掩盖心头的松动。 “一般这样的东西,不那么容易丢,我托学生会的朋友去问了,正好有同学捡到,上交给辅导员,我领回来了,你看看,是你那个吗?”陶浸递给她。 陈飘飘眼波微敛,视线落在完好无损的包装上。 “不是,”她摇头,望向陶浸,“我买的50ml的。” 这个是100ml的。 而且,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在同一天、同一地点丢同一款香水:“这你买的。” 难怪刚刚陶浸很干脆地放自己回宿舍,她出去买香水了。 有很陌生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哽得难受,陈飘飘垂眼,描摹自己与陶浸交叠的影子。 陶浸的手指动了动,无意识地重复:“50ml?” “嗯,我没有钱呀,我也想给你买最大的,最好的,但100的我买不起,只能买50的。”陈飘飘抿住嘴,舌尖在唇线处略微一顶,又迅速放开,坦然地抬头看陶浸。 呼吸在两人之间起落,陶浸平整的眉间却起皱了。她大概是不晓得该怎样接话,原本只想买一瓶新的让陈飘飘开心,可没料到容量不对,而且……似乎反而让小狐狸更难受了。 “是你买的吗?”陈飘飘还是接过来,看看香水,看看陶浸。 “是。” 陈飘飘捏着香水盒,沉默三四秒,有小小的嗓音从头顶冒出来:“哦,承认了。” “什么?” 陶浸听见狐狸的偷笑,和虚无的小耳朵一起左右晃动,空气亦被晃活络了。 陈飘飘含笑抬眼,偏头看她:“被诈出来了。我买的就是100ml的。” “我没有钱,但我也会给你买最大的,最好的。”她抿着笑,仍然是很文静的模样,但她不动声色地挑了个眉头。 得意小小一寸,狡黠小小一寸。 陶浸愣住,随即别过脸,笑叹一口气,横冲直撞的紧张瞬间释放。三秒后,眼神再度瞥过来,伸出食指戳陈飘飘的额头。 软软“哼”一声,似有若无。 陈飘飘愉快地笑开,捧着香水搓了搓,又重新塞回陶浸怀里:“送你,我再送你,你别生气。” 她知道陶浸这么做是为什么,比收一百份礼物都开心。 恨不得再去打十年工。 陶浸也笑,双眼亮晶晶的,把兴高采烈的小狐狸包裹住,用视线抱一抱,接着道:“还有呢。” “啊?还有什么?” 陶浸理所当然地说:“你送我礼物了,我不用回礼吗?” 哦?有这种好事呢?自己的礼物丢了,陶浸花钱补上,还要给自己回礼。 她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在话剧舞台底下,演一出相爱的人才会上演的拙劣戏码。 “什么回礼啊?” 陶浸让她坐在第一排的课桌上,俯身从座位的阴影处拿出一个纸袋,掏出里头的盒子,搁到陈飘飘腿间。 四四方方,显然是一个鞋盒,上面还写着UGG。 陈飘飘没穿过雪地靴,因为在温度较高的新都用不上,不过她知道这个牌子,经常看打广告。 “雪地靴啊?”她的嘴边绽开小括号,惊喜的情绪同声音一样细微。 “嗯,”陶浸垂手,碰碰她冻得发红的脚腕,“还穿单鞋,没买靴子,是不是?” “我没想到雪下这么快。”陈飘飘敛着呼吸打开,有新鲜的皮毛味儿,她探进靴筒,毛茸茸的,好暖和。 她的膝盖不由自主地轻轻一碰,悬在空中的双脚也晃了晃,小动作被陶浸尽收眼底,这个时候,陈飘飘最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陈飘飘拿起来看看颜色,又看看鞋码,在脚边比比靴筒的高度,再次把手插进鞋子里,用手穿一穿。 尽管她什么也没说,但看得出来,她喜欢极了。 “那我明天上课,就不冷了。” 陈飘飘试图说点什么,“谢谢”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里掏了七八回,只别别扭扭地讲出这一句。 “飘飘。” 陶浸注视着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以后冷了,要告诉我。饿了,要告诉我。不开心了,难过了,无聊了,被欺负了,都要告诉我。” 陶浸轻轻地,认真地对她说。 这话平淡得连声调的起伏都不多,可陈飘飘觉得,陶浸对自己说了全世界。
第48章 陈飘飘心里在数数。 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本能地想让时间慢下来,一秒、两秒、三秒;本能地想让心跳慢下来,一下、两下、三下。 原来有一种感受,连呼吸都像是在接受馈赠。匮乏的心地得到了一把种子,不知道它会结出怎样的瓜果,但令人开始期待秋天。 她的睫毛根部濡湿,将陶浸的轮廓温柔地浸泡进瞳孔,喉头酸酸的,鼻腔也酸酸的。 努力将酸涩眨回眼底,她抱住陶浸。 在她耳边悄悄说:“想跟你接吻。” “想跟你做。”也要告诉你吗? 陶浸圈着她的腰,淡淡的雪松香气缠绕在颈边,耳鬓厮磨似的,她亲一口陈飘飘的耳廓:“晚上去plan b住吧。” “嗯。” 两人的耳后的绒毛打了个照面,克制地分开,陶浸吸吸鼻子,低头拿起画纸,准备将工作完成。 陈飘飘在旁边陪着,不声不响。几分钟后,陶浸说让陈飘飘帮她,上台走位打点,她想象一下自己的舞台设计合不合适。 陈飘飘依言上台,立在舞台的右侧,透过灯光中悬浮的灰尘看陶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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