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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机会的。”罗颂在甜言蜜语下渐渐放松。 “所以,”杨梦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松动,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罗颂不欲多说,“就是很想你了。” 她一字一字重复道:“非常非常想你。” 罗颂明摆着不愿说,杨梦一也不计较。 和所有爱侣一样,她也喜欢情人的软语。 杨梦一哼哼两声,笑意再藏不住,“我也想你。” 她向上抬手,手掌微微合拢,眯着眼望向指缝间的光点,“很想很想你。” 说完,她握起手掌,似乎真的想抓住一颗小星星,再带着它翻山越岭,捧到罗颂的眼前。 一通电话下来,罗颂连自己胸中的郁结何时消弭的都不晓得,只记得杨梦一轻语柔声说的“明天见”。 她没忍住,笑了又笑,唇角似弯月刀,迟迟不落。 平静下来后,罗颂才有心思刷刷手机,也才看到十几分钟前,秦珍羽发来的消息,问她在不在。 罗颂没有多想,干脆也拨了个电话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随之而来的是秦珍羽瓮瓮的嗓音。 罗颂到嘴边的俏皮话一下顿住,表情微微一滞,问:“怎么了?” “有点烦。”秦珍羽干巴巴道。 罗颂挑挑眉,心想不愧是难兄难弟,这心烦都挑一个时间烦。 这个国庆假期,秦珍羽和她妈妈弟弟一块儿回了外公家,所以罗颂思绪拐个弯,就将原因锁定好了。 她用肯定的语气抛出疑问句,“因为外公还是彭曼汶?” 秦珍羽:……服气 沉默片刻,她吞吞吐吐道:“因为她。” “说说?”罗颂叹了口气。 秦珍羽话说得温吞,总结起来就是彭曼汶自放假以来就跟失踪人口一样,不怎么回消息。 “可能真的在忙?”罗颂由己及人,“像我陪着爸妈天天跟叔叔阿姨辈的人玩,除了晚上这会儿,其他时间也不太看手机。” “她有跟你说这个假期是什么安排吗?”罗颂又问。 秦珍羽大概真的很苦恼,支支吾吾地,怎么也说不清楚,“好像……也没什么吧。” “那你直接给她打电话呗。”罗颂支招,支的依旧是单刀直入派的招数,“直接问,别心里藏着,会很难受的。” “好吧。”秦珍羽的声音还是一样蔫蔫的。 两人相识的时间就比开裆裤那会儿晚点,所以罗颂一下就察觉到了对方语焉不详里的异样。 “真没别的事了?”她不放心,“别瞒我哦。” 秦珍羽面上闪过纠结,但最终只是定着声音回道:“没别的了。” “那我先挂了。”说完,她就急忙叫停,怕再耽误几秒钟自己就演不下去了。 待罗颂应好后,秦珍羽便即刻掐断了电话。 她坐在飘窗边上,将手机扔到床褥上,带着些眼不见心不烦的愤恨感。 随后,她抱着膝盖,塌下脊背,呆呆地静坐着,面上是一片茫然。 哪里是没别的事啊,她只是没敢说而已,要真说起来,还有一匹布那么长。 比如彭曼汶也不是完全消失了,只是每天像打卡应卯一样说个早安晚安,其余时候静悄悄一片,又比如对方在国庆假期前似乎就渐渐敷衍起来,甜言蜜语还是一样顺溜,但却不怎么走心,仿佛套着什么公式和模版。 秦珍羽也想将这些异常归结于自己的多疑,但理智的她,很清楚并不是的。 她见过彭曼汶上心用心的样子,所以即便自己再上头,也能比较出从前与现在的不同。 但她真的不敢对罗颂全盘道出,秦珍羽太明白她有多护短。 她还记得中学那会儿,跟隔壁学校校队打友谊赛时,对方手脚不干净,使黑手让自己摔倒在地,擦伤一大片。 当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校医早已下班,教练就带着她去了校外的诊所处理伤口。 她回来后才知道,罗颂在她走后,气到在球场抢篮板时直接上手打人,对方教练拉都拉不住,最后甚至差点演化成两支球队群殴。 也不知道罗颂一个前锋是怎么越过对面队伍里小山一样高壮的中锋,再怼上人家后卫的。 不过说实话,秦珍羽也并不想说,觉得和盘托出的话,一腔热血认爱的自己就真的是个笑话了。 向来大无畏的秦珍羽,龟缩在壳里,独自承受着所有难过与茫然。 她冥思苦想,试图追根溯源,找出究竟是哪一步不对,希望更正后让一切恢复原状。 但她想得头疼也还是一无所获,因为人无法找到不存在的东西。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洗脑自己,喃喃道所有异常都只是因为假期而已,过了就好了。 就像如同扳着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惊惶凄楚,在冷水中泡着,越发怀疑从前的温暖美好是火柴中的幻影, 国庆假期结束,罗颂回到祁平就一头扎进复习的汪洋里了。 眼瞧着主观题考试逼近,十一月还有国考,到了十二月,论文的事也得提上日程,她只觉得时间紧巴巴皱绷绷的,怎么也不够用。 但其实不仅是她,几乎所有的大四学生,都正站在分岔路口,一边忙碌着,却又一边茫然不知所措。 秋招春招保研考研留学等等等等,看似选择很多,但每条路都像是单行道,好像并没有留给他们倒车重新选择的余地。 毕业二字叫人激动,也叫人心慌。 罗颂的室友们也不例外。 因为复习的紧迫,上下午都有课的时候,罗颂中午就会在寝室里呆着复习,也因此和室友们的交流又多了起来。 刘京溪是要考研的,从前没课就往家里跑,现在恨不得扎根在学校图书馆里。 刘诗淇打算专攻省考和国考,毕业后想办法回老家,异地四年,她不想再和男朋友分隔两地了。 而李玲娇大概是因为家境不错的缘故,也没什么誓死要达到的目标,只是被室友卷着,也捧着书复习起来。 寝室氛围倒也很不错。 在忙碌中,罗颂忽地反应过来,不知不觉中,自己来到了当初认识杨梦一时,对方所处的人生阶段。 她第一万零一次感慨,不知道杨梦一那会儿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 罗颂曾当面问过她这个问题,但杨梦一只吐吐舌头说不记得了。 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几年的幸福强硬的侵占了所有记忆的缝隙,越堆越多,越挤越满。 渐渐地,消极的记忆便被压缩推搡到了脑海的角落,成了无人问津的小野草。 杨梦一觉得自己目前为止的人生,以罗颂的出现为分界点,被划分成了两半。 前一半里充斥着汗水泪水和血液,是冲突暴力与忙碌的集合,灰暗无光;而后半段,却关联着世界上所有乐观积极与美好的词汇。 细细想来,即便是逃出那座小县城,来到了祁平,但杨梦一依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处于高压状态。 金钱、学业与人际关系,还有似乎总也不够用的时间和杜银凤随时可能出现的焦灼忧虑,对于她来说都是很难的课题。 但罗颂是比它们更炽烈蛮横的存在。 她是从天而降的太阳。 现在,杨梦一坐在沙发上,扭头望向书桌那头,单盘起一只腿,皱着眉唰唰做题的罗颂,也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看了看时间。 嗯,现在该做饭了。 不过,虽然跟罗颂相比,杨梦一即便要上班,也还是显得比她要轻松得多。 但罗颂就是不舍得让她下班后,回到家还得进厨房忙活,总说等自己过了这阵后学做菜,现在先点外卖应付着算了。 两人好几次就这个问题进行无限掰头,谁都说不过谁,总分不出胜负。 但幸运的是,解决之道自己送上门来了。 第124章 虐小秦 罗颂尽可能每周都抽一天回家, 但有时是在忙碌,就会改成挑个晚上回家吃一顿饭。 大概是她面上的憔悴过分明显,宋文丽每回见了都要皱眉叹气。 后来她灵机一动, 干脆问罗颂要了个地址,说她每周做些她做些粄或糕点, 直接叫个生鲜快递送去, 偶尔做只整鸡整鸭什么的, 也摊凉后冷冻好送去,这样她们只消搞个青菜煮米饭就行了。 罗颂正吃着饭呢, 嘴里满满当当一大口肉, 话说不出, 只摇头。 待吞咽后,她才摆摆手说太麻烦了。 但女儿很难拗得过妈妈,最后罗颂退让一步,只委婉叮嘱说毕竟自己只是借住, 让二老没事儿不要上门打扰。 宋文丽面上拿到地址的满意还未退散,神情就陷入凝滞, 只是这停顿极其短暂, 只罗志远瞟到了。 他以为她要说些什么,但宋文丽还是什么都没说。 而罗颂正低头喝汤呢,是以没有察觉。 而另一位救星则是楼下爷爷奶奶,是的,就是房东。 从第一天开始,洪爷爷就对罗颂的印象非常好, 而后来签约和交租, 则是杨梦一和他接触更多。 先不说杨梦一说话礼貌,一口一个您, 光是自觉交租,从不拖延这点,就让向来注重契约精神的老一辈十分满意。 而罗颂呢,从一开始说好帮拿快递,到后来下楼扔垃圾也会敲敲门,问他们有没有垃圾需要她一块儿捎下去。 最后,双方培养出了些奇异的默契,在罗颂拉着杨梦一下楼的点,爷爷奶奶往往早就将垃圾打包好,放在家门口了。 这一来二去的,两位老人家和她们的接触便越发多了起来,对她俩的喜爱也是越来越浓厚。 毕竟,有哪个老人不喜欢礼貌敬老的孩子呢? 有回杨梦一部门团建,不回来吃饭,而独守空闺的罗颂机缘巧合下去洪爷爷洪奶奶家吃了顿饭。 罗颂饭吃得又香又多,只能说她大口吃饭的样子能征服每一个爷爷奶奶,也狠狠戳中了洪家二老的心。 从那以后,洪奶奶自己做包子馒头,又或是烙饼包饺子时,都会特地打包一大份,喊罗颂下来拿。 罗颂受宠若惊,但也甜甜道谢。 在双方的共同投喂下,除了周末以外,杨梦一基本不怎么需要自己买菜做饭了。 只可惜,口腹之欲的满足无法完全消弭学习的苦。 没有人喜欢沉冗枯燥的复习,但好在,还有杨梦一。 当罗颂坐在书桌一隅时,杨梦一往往会蜷在沙发上。 看书看电视看手机,反正无论做什么,她都呆在这个彼此扭头都能看到对方的沙发上。 罗颂穿着宽大家居服,偶尔盘起腿,或将垂到眼前的头发往后拨弄。 着装与姿势上的闲适,与她专注到面无表情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她潜心凝神地望着桌上的纸张,杨梦一只能看到她锐利的下颌线与缓慢眨动的眼睛,还有在她细长手指间穿花一样转动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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