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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11:叔叔还好吗?阿姨怎么样?你呢? 11:你说最近不方便回消息就是因为这个吗? 罗颂含糊地说了下情* 况,但关于近来的矛盾与冲突依旧只字不提,半真半假地掺在一块,叫人听不出破绽。 她倒也没想把这事瞒多久,只是希望杨梦一能过个好年。 杨梦一对罗颂的话从不怀疑,所以并没有察觉到对方话里的迟疑与停顿,她的大脑甚至自动将这几日罗颂的异常合理化了。 知道罗颂此刻正在医院里,虽然有些不舍,但她还是催着罗颂休息去。 连着几天心情跌宕起伏,又没有睡好,罗颂其实很疲惫,但跟恋人的聊天却是难能可贵的放松时刻,所以一直磨蹭着不应。 最后在罗颂的软磨硬泡胡搅蛮缠下,杨梦一发了张自拍去,才哄得对方结束了今日的聊天。 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长条形的玻璃口,柔柔地落进乌魆魆的室内,倒给冷寂的病房染上些朦胧暖意。 从毯子里探出头,闷久了的鼻子骤然吸进冰凉凉的空气,罗颂小小地打了个喷嚏,但眼睛倒比罩在布料的黑暗里要舒服多了。 尽管大脑里困意的进度条已经拉满了,但她依旧睡不太着,于是继续在手机屏幕上划划拉拉。 秦珍羽的头像右上角有个鲜亮的阿拉伯数字19,罗颂才想起这两天事情繁多,心绪不平,偶尔看到了新消息也没心情点进去,其中便有老友的讯息。 不出意外的,第一条消息还是温和的“到家没”,经过几十个小时的发酵,最新一条已经变成咆哮式的“你人呢!!!” 罗颂叹口气。 LAW:在这 LAW:这两天出了点事,没来得及回消息,抱歉了啊 秦珍羽更是秒回选手,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屏幕里就出现了新的白泡泡。 小秦今天要开心:我靠!失踪人口出现了! LAW:…… 小秦今天要开心:你干嘛去了!要不是我人不在祁平,我高低得杀到你家去! 对着秦珍羽,罗颂倒没什么顾虑,干脆直说。 LAW:我爸妈知道了我和学姐的事,我爸被气到进医院了,昨天做了心脏支架手术,现在我在医院陪护 四个小句,秦珍羽看了又看,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咽了口口水才堪堪消化这劲爆的消息。 小秦今天要开心:……我靠……我靠……我靠…… 小秦今天要开心:不是,咋回事啊? LAW:反正就是烂俗的矛盾冲突,没什么好说的 秦珍羽的思考能力尚未回归,只呆呆地继续问:那梦一知道吗? LAW:打算年后见面再跟她说 秦珍羽不必深思,都知道罗颂这样做的原因,便也没问什么,只关心起朋友的现状。 罗颂只说还行。 秦珍羽原还想继续聊聊,但罗颂却先喊了停,说自己要睡觉了,她只好作罢。 睡觉是罗颂此刻该做的事,但搬到对话中,却只是她结束聊天的借口。 因为她发现,与秦珍羽分享自己的困顿,其实无法纾解她内心的烦闷。 她甚至难得地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应该说的,大过年的,这下担忧的人却又多了一个。 罗颂长长地吐了口浊气,随手退出聊天框,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困意仍游离着忽远忽近,但她只阖着眼,希望能逼着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中,罗颂也的确睡着了,只是依旧睡不熟。 甚至连护士每两小时一次的查房,她都隐隐约约能感受到。 但总归比失眠好。 远在荣岗的杨梦一,虽然有些挂念罗颂,但大体是高兴的,更别提还跟芯姐莎莎煲了一通电话粥。 电话粥的发起人是莎莎。 今晚运气麻麻地,她第一个房只进了两个小时,客人就换了场,之后在休息室里空等半天也没再排上房,便干脆溜到楼下抽支烟,透透气。 看着时间还算早,她一时兴起,干脆一个电话甩了出去。 三人分别在三个地方,只能靠群组通话凑在一块。 十一点多,杨梦一还没睡并不奇怪,但连芯姐都还清醒着,就很稀奇了。 问才知道,是花店老边不知从哪得了半扇新鲜羊肉,扛着肉就找芯姐打边炉来了。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处理食材,最后吃上饭时间都来到晚上九点多了,所以这会儿芯姐也还没睡。 也不知是不是拉子看人姬,反正,杨梦一听着听着,总觉得味儿有点变了。 但她也没说什么,只附和着因为羡慕而嘿嘿傻笑的莎莎。 聊到最后,芯姐困得声音都变得黏糊了,最后实在撑不住,率先举白旗投降,说自己要睡去了。 杨梦一比她好一点儿,但也打了好几个哈欠,双眼皮都折得更深了。 莎莎只得恋恋不舍地放人,直嚷嚷要找个时间再去找芯姐和福记玩一玩,全然忘了上回被漫长路程折磨得不成人样的惨痛。 听到这,芯姐想起上回给两人的承诺,最后含混着嗓音,说给她俩的小毛衣已经织好了,等年后快递物流恢复了就寄出去。 此话一出,莎莎兴奋到觉得自己能再上三个班。 杨梦一也眯着眼,软着声音道谢。 第144章 矛盾未解决,杨梦一也知道了 翌日一早, 宋文丽就吭哧吭哧拎着两个重重地环保袋来了。 袋子里都是饭盒,一边装着汤,一边装着饭菜, 看样子,是把两人一天的伙食都打包来了。 她到的时候, 主任和手底下乌泱泱一群人正在查房, 但还没轮到罗志远这。 宋文丽推门进来的时候, 罗颂正在卫生间里刷牙。 罗颂一早就被护士打仗似的叫醒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对方就叽里呱啦讲了一通, 皱着眉头指着座椅上的行李包和支架床, 说得赶紧收好。 她没睡好,脑袋正胀痛着,这会儿被她急促的话语声吵得心烦,强掀起眼皮一瞅, 果然不是前一天那个年轻的小护士。 护士显然也不在乎房里的人是怎么想的,只急哄哄地又赶往下一间病房将这些话重复一遍。 等房里重归宁静, 罗颂的脑子才将将转动起来, 目光从虚空中挪至身侧的病床上,才看到爸爸似乎也已经醒了。 罗志远感受到女儿的视线,扭头看向她,笑了笑,说自己先去刷牙。 罗颂点点头,也并不很担心, 心脏支架术听起来唬人, 但后来她才知道创口很小,恢复不难, 真正的难处是在出院后的休养。 爸爸去洗漱,她也不耽搁,打着呵欠从床上坐起,一动作那是腰酸背也痛,身体像许久未点润滑油的机器玩偶一般咔咔作响。 罗颂拧着眉,动作利索地将床褥收好,塞到病床正对着的储物柜里,等爸爸从卫生间出来,才拖着步子进去。 正月的天里水都带冰刀,她龇牙咧嘴地往脸上扑水,洗漱干净后便赶紧抽两张纸将水痕擦干。 她正想着待会去医院饭堂里打包点早餐回来,就听到门外有人步子重重地进了门。 罗颂原以为是浩荡的查房大军终于来了,但熟悉的女声响起时,她漱口的动作一顿,知道是妈妈来了。 宋文丽没有提前和罗颂说,也明摆着不需要她开车接送,她仍在自己挑起的冷战中竖起尖刺,并且无意议和。 这点不仅罗颂想得明白,罗志远更是明白,于是她出卫生间时,后者的眼神也有些躲闪,倒是宋文丽淡然自若。 病房里一时充斥着无声的尴尬。 片刻后,罗志远开口了。 “罗颂,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先?”他瞥了眼边上已经恢复成椅状的折叠床,“估计昨天晚上也睡不好吧。” 罗颂敛着眼,嗯一声,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好拿的,除了钥匙和手机,昨晚带来的物件大多数都得放在这用,她只是拖拉着时间,最后临出门前,犹豫着道出自己国考笔试过了的消息,说二月底三月初将进行最后的面试。 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消息。 宋文丽每天拜神上香的时候,都会祈愿保佑孩子成绩优异,国考顺利。 可这会儿得偿所愿了,宋文丽和罗志远都没有什么快乐的模样。 罗颂的确是故意拣着大家都在的时候公布这个消息的,多少也有点讨好的意思,但很显然,她的愿望落空了。 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一堵墙。 罗颂抿抿嘴,扯起一个笑容,说自己先走了,随后转身大步离开。 过年着几天道路通畅,往常早高峰堵塞到寸步难开的主干道,这会儿甚至都没几辆车。 罗颂很快就到家了。 换好鞋,她去厨房斟了杯温水,一饮而尽,才觉得五脏六腑终于在浸润下恢复生机了。 放下杯子,眼神不经意间地一转,她才注意到灶台上的蒸锅里似乎还有些东西,大概是宋文丽给她留的。 她的脸上没什么笑意,但还是走上前去,挨层掀开看了看,除了第一层的包子外,下面两层都放着些饭菜。 罗颂眼神复杂,但最后叹了口气便回房了。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才放心把自己往软和的被褥里摔,其实她也没有睡意,只是被硬床虐了一晚的腰背叫嚣着需要一些放松。 躺着不动,她很快就觉得手脚有些凉了,于是掀开被子窝了进去。 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罗颂给杨梦一发了条消息,说早上好。 这讯息毫无营养,只是情人间长久的习惯,即便对方似乎还没醒,迟迟未回,依旧让罗颂感到心安。 接下来几天都没什么不同。 罗颂晚上做陪护,宋文丽白天去接班。 罗颂和爸爸呆在一起的时间里,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待关灯了便各自假寐到睡着,而和妈妈的时间则正好错开,倒是避开了直面冷战的窘态。 血脉相连的三人,分成两派,彼此之间是隐隐的对抗、摆上明面的尴尬和若有似无的生疏。 一个礼拜后,罗志远出院了。 医生来叮嘱注意事项的时候,仨人都在场,气氛依旧冷清。 医生哪知别人的家事,最后笑盈盈地说恢复得很好,半个月后来复查,再决定要不要上另一个支架。 三人点头应是。 再怎么好的消息都无法破除罗家的坚如铁的寒冰。 当罗颂和父母再次处在同一屋檐下时,大家不可避免地想起前几日被刻意压制的矛盾与冲突。 但没人主动撕开口子。 就像方方正正的房子里被塞进的一头大象。 不过罗颂倒觉得更像是冰箱里被保鲜膜裹着的发霉的菜,大家心知肚明它已经腐坏,却又都觉得恶心不愿伸手触碰。 随着日子的推移题,众人的厌恶与回避更甚,因为想象比霉菌发酵得更快,不管它实际有多污糟,都可怕不过他们脑海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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