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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瞬间,罗颂脑海中便响起一声尖锐爆鸣,什么懊恼难过通通忘了,汗毛竖起地大步往下跳去,灵活又精准地撑住要掉未掉的桌子。 待老人站定后,罗颂才发觉自己脑门上都覆了一层冷汗,心也咚咚直跳。 她长嘘一口气,视线落在有些茫然的老人身上,见他头发花白,灰发只寥寥几缕,动作也并不很利落,更是庆幸自己阻止了一次意外的发生。 毕竟,年纪大的人若摔了,那就不是伤不伤的事了。 许多看着身体尚且硬朗的老人,他们生命的衰败凋零,都是从意外摔跤开始的。 罗颂收起思绪,只出声询问:“爷爷,您是要把这桌子拿到楼下吗?” 老人这才反应过来,哎哎两声应是。 罗颂干脆接过桌子,“我给您拿下去吧,您别摔着了。” 老人一听,笑得见牙不见眼,“小姑娘,谢谢你嗷。” 罗颂爽朗一笑,说没事,想了想,又问:“爷爷您还有什么要搬下去的吗?我给您都拿了吧。” 老人听着,又不好意思起来,“有是有,但是太多了,我自己一点点拿下去就好。” “那有什么,我多跑几趟的事而已。”罗颂倒不着急走了,只用手稳稳扶住桌子,“您是要搬家吗?” 老人摇摇头,“我租客搬走了,留了好些东西在屋里,我们就只能自己搬了。” 罗颂听了,心下一动,“爷爷,那您那房子还往外租吗?” “租啊,所以才在这清东西。” “那我能看看房吗?”罗颂紧接着问,“我刚刚在六楼看房呢,结果房子被人租了,现在也还在找房。” “那真是巧了,”老人听了一拍手,往后一指,“就是这。” 罗颂顺着对方手指望去,巧合的是,那房子跟方才女人的那户是同一边,户型估计也不会有太大出入。 她心里激动,但也惦记着先将手上的大家伙处理掉,“爷爷,那我先把这桌子拿下去,然后再上来哈。” 老人点点头,“放在垃圾箱旁边就好,会有人捡走的。” 罗颂应了声好,扛起桌子脚步飞快地下楼去,生怕慢了一步,回来又发现房子没了。 因为跑得太急,罗颂回到四楼时,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老人站在门口等着,见到她这样也呵呵笑出声,“小姑娘急什么啊,这房子又不会跑。” 罗颂只嘿嘿一笑,礼貌地跟着进了屋。 跟六楼的屋子相比,这里显然要旧很多,是没有翻新过的原汁原味。 但房子看起来是有被好好呵护的,虽然旧,却不破,墙面上还能看到好几处补漆的痕迹。 壁柜和顶柜是无法挪动的,紫红一片,看起来像是红木制成的。 客厅吊顶正中间,有一盏繁复精致的水晶吊灯,但看起来倒是没怎么擦洗过,蒙了一层灰。 这屋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出装修时的用心。 不像是出租屋,倒像是自住房。 罗颂将疑惑宣之于口。 老人叹了口气,说这屋子原本是儿子一家住的,后来他们出国定居了,才租了出去。 “我和老伴就住在三楼,正下方那户。”老人脸上染着落寞,“原想着方便带孙子,但也没用上。” 老人说,房子空出来后这么多年,都是同一个人在租,现在突然搬走,是因为妻子怀孕了,得换大房子。 “那他们也不清理房子吗?”罗颂皱着眉头。 “也理解,”老人倒不生气,“他爱人快临盆了,找了很久的房子,急急忙忙搬走的,押金也没要,说当赔礼。” 闻言,罗颂微蹙的眉头才松动了些。 “那爷爷,我想问一下这房子的租金和水电怎么收费。”罗颂问出口的瞬间又有些忐忑,只祈祷房租不要太高。 但老人家报出的数字,叫罗颂蓦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简直想要一口应下,立即把合同给签了。 但她纠结半晌,还是过不去良心那关,于是提醒道:“爷爷,这个租金可能太低了,刚刚六楼看的那户,比您这高了一千多呢。” “七年前租给租客就是这价,这么多年也没涨过。”老人随意地摆摆手,满不在乎,“我和老伴年纪大了,钱也赚够了。” “而且,能租给你我也放心。”老人暗含欣赏的目光扫过罗颂的脸,“你这小姑娘,热心肠。” “不然,我们也没精力带人看房了,只能交给中介。”老人撇撇嘴,“但我对他们可不放心。” 罗颂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懵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老人话音一转。 “不过,你要是方便的话,有时候能不能帮我拿下快递。”老人笑眯眯道,“我儿子儿媳有时会给网购些东西到这来,但有些快递不送上门,我们也有些搬不动了。” 罗颂答应得干脆,却又忽然想起,这事还得恋人拍板。 她语气小心地询问:“爷爷,我能不能等……等朋友来了后再做决定,我们是一块儿合租的。” 老一辈的接受能力有限,罗颂摸不准对方会是什么反应,所以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老人更不会多想,只随和地应好。 罗颂这才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两个未接来电,是杨梦一的回电。 看时间,应该是刚刚搬桌子那会打来的,所以罗颂没有注意到。 她赶忙回过电话,这次,电话很快就被接起了。 罗颂简单说了说情况,问杨梦一这会儿方不方便来一趟,实地看房。 得到肯定回复后,罗颂高高兴兴地将地址发了过去,还将地铁哪个口出都说得清楚。 杨梦一过来要些时间,罗颂便和老人闲聊了会。 老人说自己姓洪,八九十年代下海经商赚了点钱,才能买下两套房子。 听到罗颂在祁大读法律,老人眼中的欣赏渐盛。 没聊多久,洪爷爷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开口邀请道:“我老伴今天中午煮饺子,小罗要不要下来吃点?” 罗颂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刚见面就去蹭饭,连连摆手,说跟室友约了待会儿一块吃饭。 洪爷爷这才作罢,自个儿站起身下楼吃饭,留她一人呆在屋里。 罗颂:……啊不是老人家,你对我就这么信任吗? 杨梦一顺着导航进到屋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一脸懵的罗颂。 “怎么在发呆?”杨梦一没忍住扑哧一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 罗颂在恋人出声的瞬间就回过神来了,顺势抓过脑袋上的手,合拢在掌心里。 “在为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而感动。”罗颂也扬起笑容。 杨梦一不知前因后果,乍听这话,反倒更加不解。 趁着洪爷爷还没上来,她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又细细说了,听得杨梦一也惊讶连连。 “想不到啊,好神奇的巧合。”待听到租金的那* 刻,杨梦一一双圆眼里挤满了惊奇,“那这房子你看过了觉得怎样?” “我觉得挺好的,离你公司也很近。”罗颂是真的很满意。 说完,她又拉着杨梦一在屋子里转悠,“来,你看看。” 其实罗颂的肯定就足以让杨梦一眼睛都不眨地点头同意了,但瞧着她一脸雀跃,她还是顺从地被牵着手,在屋里转了一圈。 因为小时候住的房子里乌烟瘴气的,在龙西租的房子又狭小不堪,所以杨梦一对房子的接受度很高,只要不是战损风,估计都能住。 更何况,这房子的确是不错,白天屋里亮堂堂一片,叫人看着就心旷神怡。 她来时也查过祁大到这的地铁线路了,只要三四十分钟,也还是不错的。 两人对视间,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满意的意味。 于是,折腾了许久的大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115章 告诉全世界要搬家 秦珍羽收到罗颂的消息, 宣布自己即将搬去和学姐同居时,正在甜品店里吃刨冰,旁边坐着彭曼汶。 她们一人一碗, 一份是招牌芋圆牛乳冰,一份是凤梨冰。 但秦珍羽会直接蒯一大勺彭曼汶的凤梨冰, 但彭曼汶也只是笑。 在两人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 彭曼汶也总是什么都应好, 整得秦珍羽忍不住想试探她的容忍底线在哪。 可惜这会儿恋爱了,她也还没摸索出来。 秦珍羽嚼着软糯的芋圆, 望着手机的双眼瞪得圆又大, 随后转过头含混不清地说:“我靠!我那朋友罗颂!她要跟女朋友同居了!” 但到底是羡慕的, 震惊过后,秦珍羽将冰到舌头都梆硬的一大口冰咽下,就接着道:“我们以后也住一起吧。” “呃嗯,”彭曼汶似是没有想到话题会这样忽然地拐到自己身上, 几不可查的呆愣后,即刻回道:“行啊。” 听着对方迟滞的语气, 秦珍羽眯了眯眼, 嗔怪道:“为什么犹豫,你不愿意吗?” 虽然话说得很强硬,但结合她脸上灵动狡黠的小表情,这句质问便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了。 彭曼汶清晰地知道这点,脑袋一转,便立即一脸无辜地举起了手做投降状, “你怎么会这样想啊?” 秦珍羽这才哼哼两声, 放过了她。 对于自己和彭曼汶的关系,秦珍羽没有想过要隐瞒。 就好比此刻两人在校内的甜品店里, 是肩靠着肩、腿挨着腿地并排坐在卡座里的。 除了恋人,其他的社交关系都不会这样空着对面的位子不坐,硬挤在一块。 她不在乎人来人往中有没有相识的同学朋友,反正她已经很直白地发过朋友圈,昭告天下了。 当然,是妈妈舅舅外公等所有长辈亲人都不可见的那种。 陆宁到祁平的距离,从前让她惆怅,现在叫她庆幸。 山高皇帝远,妈妈不会知道这里的事。 而彭曼汶,似乎只要站在那,脑门上就写着拉子二字了。 自开学起,两人亲昵地在校内一同活动时,偶尔也会被人用自以为隐晦的目光打量,但她们都不在意。 而且,彭曼汶从前似乎也有过同校的女友,只是任由秦珍羽怎么问,她都只搪塞着,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有时被问烦了,她则会反问一句,难道秦珍羽知道了能保证不生气吗。 秦珍羽便无言了,她虽然大喇喇,但“恋人的情史”,搁谁那都是高度危险的话题,她可没有笃定自己不会生气的自信。 所以虽然好奇,但她也无可奈何,只撇撇嘴不说话,直到忘了这次交锋后的某一天,再次提起同样的话题,并得到同样的答案。 不过,和彭曼汶的恋爱,新奇愉悦的比重大到她可以容忍这些瑕疵的存在。 秦珍羽偶尔也会惊讶于自己竟真的和一个女生陷入爱恋中,但同时,她也能无比肯定自己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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