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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死，不过是黄粱一梦。或许她死了，灵魂就能回到家乡。 何况这条万千灵植为她指引的道路，她又有何不能赌的？ 沈乐知握紧了小白剑，当着剑武门众修士的面连退数步，一直退到了悬崖的边缘，袅袅白烟已幽幽飘来，笼罩着她的身躯。 她感知到身上的灵力正飞速消失，但又好像与灵力枯竭的情况不同，灵力被快速抽离，身体向失重了一般感到一阵眩晕。 这样的感受让她觉得有些奇异，不清楚这其中究竟什么原理，下意识的思考起来，倒缓解了人对未知危险本能的恐惧。 但沈乐知也没能思考太久，眼前的几十人正对她虎视眈眈，她们惊骇沈乐知竟然退到了禁地内，毕竟那空白的石碑所有人都知晓缘由。 她们不敢靠得太近，但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沈乐知。 沈乐知也不再迟疑，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是生物本能的反应，但她的心中此时却并没有太过激动。 她缓慢的呼出一口气，转身朝白雾里跃下。 略有些轻薄的身子如枝头落下的一片新叶，飘然下坠，很快便没了踪迹。 而水镜前，望汐已降下盛怒。 满屋的冰霜几乎凝出了冰锥，她滔天的气势压迫得阁楼内的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水镜也同样看不到白雾下的景象，沈乐知就这样在众人眼前消失不见。 而望汐已然察觉到，纳戒中生死蛊的母蛊，在撕心裂肺的挣扎。 “秘境之中，本就生死有命。”这时游方书院的水镜掌镜人开口说道。 她已执掌水镜许久，见惯了学院修士在其中争斗，死亡。不乏有少年天才陨落其中，游方书院所有的师长哪怕心中不忿，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 追求大道，抢夺机缘，本就是生死未卜的事，堂堂霁月仙尊，竟为了自己的私欲在此处动武。 这满屋的冰霜虽然压制得了别人，却对她还算不上杀招。 掌镜人自诩是游方书院的核心人物，与玄玉宗的霁月仙尊地位也应当差不上许多。 “那仙尊一剑杀了你，在这也算是生死有命了。”望汐还未说话，不知何时到来的医仙子与竹心院长却在这时突然插话进来。 “你！”掌镜人顿时气极，这医仙子果然是邪性之人，被其她宗门之人毫无忌惮的威胁了，竟还帮着外人说话。 “说说怎么救人吧。”医仙子笑着走过来。 不过她笑意只到表面，眼底却是冰冷的寒意。 她这虽是在嘲讽掌镜人，却也是在救对方的性命。游方书院里别人不知，但她与师姐却知晓，这镜中的沈乐知要真是死在秘境里，今日在场的人必然会跟霁月仙尊有场死斗。 那小小的筑基修士，可是霁月仙尊割了一半玲珑心都要救下的人。 真是麻烦。 她烦躁的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剑武门师长。 麻烦死了！ “这不符合规矩，若是人人见了自己徒儿都要去救，这小秘境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掌镜人不悦的说道。 这时竹心院长走到了水镜前，对掌镜人开口：“她也并非我游方书院的人，救人吧。” 何况虽说生死有命，若真让玄玉宗的人当着霁月仙尊的面被书院的修士逼死在秘境中，这事也不可能善了。 哎。 竹心院长心中叹息一声，想着之后定要凤念真付出代价。 真是丢了件烫手山芋给她。 连竹心院长都如此说了，掌镜人再不愿也不能再反驳什么，只得对望汐说明救人的方法。 “你可以用灵识进入小秘境，只需她身上有附着你灵力的媒介。我将一张灵符打入你灵识之中，你见到人之后再将灵符转给她，灵力激活便可以将她直接拉出小秘境。” “不过进入小秘境后你的修为会被压制到筑基巅峰，并且在外的躯体也会毫无知觉，直到从小秘境中退出。” 这话一出众人都有些惊讶，这不就是说，当霁月仙尊灵识进入小秘境后，她的身躯便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了吗？ 若此时有人要加害她…… 在玄玉宗上或许还能保证安全，但如今是在游方书院，在场的人可刚刚还被她威胁压迫。 “我亲自为你护法。”竹心院长对望汐说，“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凤念真吗？” 望汐听闻点了点头。 她自然知晓凤念真与竹心院长的关系，在前世这两人也修成了正果，是一对神仙眷侣。 感知到生死蛊的挣扎丝毫没有减弱，望汐也不再迟疑，等掌镜人将灵符打入她灵识之后，便立即赶到小秘境的入口，随后席地而坐，根据掌镜人所说的方法灵识进入了秘境之中。 沈乐知身上附着她灵力的物件便是那把小白剑。 那把蛟龙剑她用尽了心思，每一处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上面浸染着她的灵力，是她赠予沈乐知的礼物。 前世望汐养育沈乐知长大，沈乐知唤她一声师尊，为人师，若为人母。 她虽没有为人母的癖好，但也将沈乐知当做了真正的亲人。 她对沈乐知产生了真情，无论是割心救人，还是为沈乐知无法再精进的修为奔波，更是如那把蛟龙剑，每一寸都有着她对沈乐知的情谊，她曾那般付出了一切。 望汐阖上了眼，灵识扩散，慢慢飘荡，等到再有了感知之时，已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随手掐了一个法诀，让灵识可以具象化出来，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眼前一片诡异的景象，四周山石层层叠叠，只有微弱的浅蓝光芒在某些角落照明，飘飘荡荡的，不像是灯，倒像一团团鬼火。 望汐率先去寻了沈乐知的位置，就在她身旁，后者紧紧握着小白剑，从那么高摔下来还没死，便是因为小白剑插入了崖壁中，为她缓解了一些冲击力。 但她伤得很重，摔下来时没有任何防护，此时已奄奄一息。 不过幸好玲珑心正疯狂吸收着周围的灵力，自主的为她修复身躯。 望汐查看了生死蛊的母蛊，同样奄奄一息的状态，算不上好，不过至少没有死亡。 望汐本想直接将灵符打入她体内，将人直接带出去。不想沈乐知竟还有意识，望汐刚要碰到她，便被她突然一把推开。 同时还伴随了沈乐知的尖声大叫：“鬼啊！” 沈乐知伤得重，这样的惊吓差点让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死过去。 望汐被她这么一叫身形顿住，她此时确实没有完全的实体，身影有些虚幻飘忽，但因为她施了术法，倒是能被碰到。 “是我。”她低声对沈乐知挑明。 “我知道是你，阿飘师尊嘛，先前还有我阿飘奶奶呢，你别过来啊，我跟你说，我不怕你的！”沈乐知实在动不了，只能言语上假装坚强的同眼前的阿飘交流。 她十分肯定眼前的望汐是假的，毕竟方才她才见过想念已久的奶奶。 那时沈乐知还以为自己真的死了，回到了家乡，回到了奶奶身旁。 她大哭着伸手去抱奶奶，都没发觉身上疼得不行，躯体也几乎无法动弹。 就在奶奶走到了身前，也伸手要抱住她之时，没想到那变成奶奶模样的女鬼下一秒忽然大嘴撕裂开朝沈乐知袭击来。 要不是那东西只是长得吓人，实际不堪一击，沈乐知这会都不知道魂归何处了。 但吓人是真的吓人，她那时正准备伸手将奶奶抱住呢，谁知道那女鬼给她来了个贴脸杀。 真讨厌，这会还扮演起望汐。 肯定是剽窃了自己脑袋里的记忆，要是她不知道情况，这女鬼伪装的望汐不由分说的朝她亲来，她得生出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沈乐知握紧了小白剑，死死盯着眼前的望汐女鬼，全身防备。 小白剑上的蛟龙气势似乎让那些女鬼很惧怕，先前她挥剑杀死奶奶女鬼时，对方看见小白剑就躲得远远的。 但眼前这望汐女鬼让沈乐知心里有些发怵，对方朝着她走来，哪怕她艰难的挥动小白剑也不见对方退后半分。 这女鬼脸上冰寒的神情真是像极了望汐，身上还散发出一种让沈乐知极为熟悉的冰雪香气。 让此时全身疼痛的沈乐知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宁。 要命。 沈乐知不敢再想，强行调动了灵力将小白剑朝望汐女鬼斩去，她未能修复完好的身体因为这样的动作传来阵阵剧痛，沈乐知咬紧了牙关拼命打出了这一击。 但，小白剑被眼前这女鬼轻松挡下，对方只是两指轻震，便将小白剑震得无法前行。 沈乐知心沉入深谷，眼看着女鬼已走到了她的身前，欲哭无泪，心如死灰道：“要杀你就动手，你别假装来亲我然后再给我个贴脸杀。”
第37章 望汐不知道什么是贴脸杀, 但听到沈乐知说让自己别假装亲她，不禁想自己在她眼中竟是这样的形象吗？ 望汐不由得一顿。 随后再走近沈乐知，后者因为受了伤无法动弹, 又认定了此刻的望汐是女鬼, 所以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不过这模样也不怪沈乐知如此认为, 望汐此时虽然有实体，但身形虚幻，看上去太过像阿飘了, 加上沈乐知先前真遇到了鬼，如此认为也不算牵强。 望汐在她身前蹲下, 伸手把灵符打入了沈乐知体内, 只需再催动灵力激活灵符便能带她离开小秘境。 但沈乐知忽然抓住了她。 眼前的女孩已经没了什么力气，手指无力的攀附在她手腕上，似是要阻止她，又好像在亲近她。 不过对方以为她是女鬼, 应该不是想亲近吧。 既然对方以为她是女鬼, 望汐未收回的手移到了沈乐知脖颈，五指掐住了这脆弱纤细的地方。 望汐没有留情, 手指用了很大的力气，沈乐知被掐得窒息, 无力的想要将她推开。 望汐并不管沈乐知的反抗，掐着她脖子, 将她禁锢，随后贴近了她的耳畔。 尾音带着明显的异样，望汐清冷的声音落在了沈乐知耳畔：“告诉我, 你是谁？” 人在濒死之际或许会说出真相，何况自己此刻在沈乐知眼中只是一只女鬼。 沈乐知并不回答, 窒息的感觉让她痛苦，对方冰凉彻骨的指尖又让她熟悉。 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而眼前的白衣女鬼还在她耳畔喃喃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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