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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招呼呗!”宋与希自己心里也有事,就没多想元媛问自己的意见背后意味着什么,自顾自走在前面。 元媛也有点奇怪宋与希怎么没有趁机调侃自己,偷偷撅了下嘴巴,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花西装男人看到宋与希和元媛朝自己走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等她们,就听到有人在另一边喊了他一声。 “夏候总,午好啊!”打招呼的人是栾昱,声音一如往常的朝气蓬勃。他从房子另一边走来,正巧与宋与希和元媛走来的方向有个被灌木丛遮挡的视觉盲区。 栾昱挂着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走到花西装男人身边时,就看见宋与希和元媛也正朝着花西装男人走来,脸色登时一僵,笑容变得扭曲而难看。 “栾校长,”花西装男人笑着回应,继而嘲讽道,“原来你还在呢?褚董还没有把你扫地出门?” “夏候总别开玩笑了,我和褚董关系融洽,怎么会被扫地出门呢?”栾昱清清嗓子,故意提高嗓门,叫道,“元督察、宋顾问,二位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先进屋打声招呼呢?” 栾昱对宋与希和元媛的称呼登时引起了花西装男人的警惕,他倏地挺直腰板,动作僵硬地转过身来,不失风度地向两人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比泰山上的石头还硬。 “栾校长,客气了。”元媛态度友善,“能不能为我们引荐一下?” “这位是泊舜集团的副总裁夏候总。”栾昱继续介绍,“凶案组的元督察和宋顾问。” “两位好,我叫夏侯拓,幸会幸会!” 夏侯拓表现得谦虚有礼,胖乎乎、圆钝钝,外表老实巴交,让宋与希想起某位合作过的中年男演员。两人的性格和体形极其相似,不过长相完全不同,而宋与希识人不看重长相,更多着重凭感觉和气质。夏侯拓给宋与希的感觉就像是那个中年男演员的低配版。 从整体来看,夏侯拓和中年男演员一样,两人虽然人到中年,但是都很注重形象管理,把自己拾掇得风度翩翩,给人传递出一种家庭美满、事业有成的好好先生形象。而正是在首因效应的作用下,他们通过得体外形率先给予陌生人良好印象,继而让人愿意和他们接触,误导对方忽视自己的缺点,放下对他们的戒备。 然而,宋与希却知道,那个外表儒雅的中年男演员其实私生活极不检点,有药物成瘾的恶习,家庭问题也处理得一塌糊涂,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渣滓。但是他通过精心塑造的成功人设,不断诱骗新的受害人,落入他漏洞百出的杀熟陷阱。 宋与希相信,夏侯拓和中年男演员是同一类人,但成瘾问题可能不太一样。他脸色红润,但眼底黑眼圈明显,有熬夜的习惯。他的眼白布满红血丝,就算喷了口气清新剂也盖不住口中酒气,近期有很严重的酗酒问题。他还总是下意识地用右手拇指揉搓食指和中指,很像搓麻将的动作,三个指尖微微发黑,只有长时间日积月累才能搓出这样三个黑指头,说明他麻将成瘾,可能和赌博有关。 宋与希能察觉到的问题,元媛自然也不会被蒙蔽。她对夏侯拓的态度不冷不热,倒是让夏侯拓有点意外,他以为自己能给两位调查员灌够“迷汤”,没想到两人都不吃成功人设这一套。 “夏候总,正好我们想问你几个问题,真是赶巧了!”元媛打起官腔来得心应手。 “当然!我能帮上什么忙吗?”夏侯拓似乎有点慌张,但是表现得并不明显。 “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高力扬的案子,”元媛说话不急不徐,“有人告诉我们,案发那天,在村子里遇见过夏候总,请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那天上午来过别墅,不过吃完午饭,下午四点多就回去了。” “之后还来过吗?” “没有。我在家休息了两天,很遗憾听到高先生发生的那样事情。”夏侯拓嘴角噙着笑意,看不出半点遗憾,“我特意赶过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夏候总真有心,你跟褚董一家的关系一定很密切吧!” 栾昱在旁边听着,他对夏侯拓和褚建顺的关系一清二楚,所以夏侯拓没有必要隐瞒。 “我和褚董曾经关系密切,”夏侯拓语气平静,听不出情感波动,“在遇到高力扬之前,我们曾是一对恋人。” “高力扬是插足你们感情的第三者吗?”元媛犀利提问。 栾昱没想到会听到这么震撼的内容,惊得瞳孔地震,八卦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转动,而无形之手就是元媛和夏侯拓的对话——元媛说话就看着元媛,夏侯拓一发出声音就又立刻转头看夏侯拓。 夏侯拓微微一怔,他也没有料到元媛会问得这么犀利,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夏侯拓淡然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高力扬不是我们导致这段感情破裂的罪魁祸首,我和建顺的问题其实由来已久,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同的第三者不断出现,高力扬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不恨他吗?” “起初是恨的,我承认。但过没两天我就想开了,”夏侯拓轻轻叹气,“我恨他没有用,因为最后做决定的人不是他。” “你恨褚董吗?”宋与希冷不丁补一句。 宋与希似乎戳到了夏侯拓的痛处,他双手交叉胸前,第一次做出戒备姿势。 “很难不恨。” 栾昱瞳孔一亮,表情堪比目睹粉色大象飞上天。 “褚董有没有跟你提过再婚的打算?”宋与希很在意这个问题。 “没有,他绝对不可能再婚。” “为什么?”元媛问。 “他家财万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吝啬鬼,绝对不肯看到有人在他死后瓜分他的家产。” “人都死了,还这么在乎钱财啊!”宋与希倒是没有料到,“他打算怎么分配家产?全部给女儿或儿子,还是按比例划分呢?” “他以前提过要按比例划分。”夏侯拓说,“五五分。” “褚家姐弟俩关系很好吗?” 夏侯拓蓦然警觉,问:“我不懂!褚家的财产分配和家庭关系,跟高力扬的死有什么关系吗?建顺就算要再婚,对象也绝对不可能是高力扬。” “怎么说?褚董有别的再婚对象吗?” “没有。宋顾问,你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了,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夏侯拓逐渐暴躁,“能不能问点和案子有关的事情?” “好!”元媛站了出来,“我来问点和案子有关的事情。”话里多了□□味,“请问夏候总,你在案发当天来别墅找褚董是为了什么事情?” “朋友同事之间的正常往来而已。”夏侯拓警惕地看着元媛,那反应很难不让人起疑。 此时,一直跟在旁边的栾昱深吸一口气,引起了三人的注意。但栾昱匆匆扫了夏侯拓一眼,然后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栾校长,你是不是对夏候总的说法有不同理解?”栾昱亲自送到嘴边的漏洞,元媛自然不会放过,“人命关天,你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 栾昱看看元媛,又看看夏侯拓,充满了迟疑和担忧。 “没错,我那天来别墅不是简单拜访。”夏侯拓明白元媛不可能善罢甘休,迟早会查出自己来访的目的,倒不如主动交代,“褚董在董事会发起了罢免小褚总集团总裁职务的投票,那天投票结果出来,小褚总被正式解除总裁职务。在新任总裁正式任职前,集团要进行内部财务审核,而我又是副总裁兼任财务总监,所以那天我找褚董是为了制定财审方案。” “真的吗?”元媛扭头问栾昱。 栾昱被问得猝不及防,使劲点点头,然后又拼命摇摇头。夏侯拓见状,眉头一皱,他上前一步想说点什么,却被元媛挡在身前制止了。
第33章 嫌疑人们19 “夏候总,感谢你的配合!”元媛拦在夏侯拓面前,不让他靠近栾昱,“我们想先和栾校长单独聊一下。你要是找褚董的话,应该能在别墅里找到他。” 元媛很干脆地下了逐客令,态度强硬。夏侯拓愤愤不平地瞪着栾昱,眼睛里冒着火,但是元媛坚定地站在栾昱前面,气场强大得令夏侯拓不敢多嘴。夏侯拓不情不愿地走回别墅,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别墅门后,栾昱禁不住长舒了一口气,似乎终于摆脱了加诸自身的沉重枷锁。 “栾校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栾昱开口前,四下里环顾一圈,似乎担心有人偷听。然而,他的担心纯属多余,她们身处的地方空旷安静,并且周围没有能够藏人的遮挡物。 “夏候总没有跟你们说实话,”栾昱的第一句话有点多余,“那天,他来找褚董谈财审方案,不完全是为了集团更换总裁的事情。”他再次环顾四周,警惕得像个惊弓之鸟,“我不清楚具体内幕,但是我偶然间听到几句闲言碎语,似乎是集团的账目出了问题,褚董可能要亲自主持财审工作。事情肯定不简单!”他继续压低声音,“放着财务总监不用,董事长亲自下场监管财审工作,而且又是正值新换总裁的当口,万一高层地震的消息泄露出去,大概率就会对铂舜的股价造成毁灭性打击。褚董要不是老糊涂了,就是另有隐情。” 栾昱说得不无道理,股票市场对于企业高层管理人员更替的行为不仅敏感,并且还相当反感。假如铂舜集团在短期内接连更换行政总裁和财务总监,就极大可能对集团造成不可挽救的损失,褚建顺的决定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宋与希甚至怀疑,这些决定全都出自褚建顺的独断专行,因为但凡有点清醒认知的管理者,都会提出反对。 “褚董在集团内有多大话事权?”元媛和宋与希想到了一起。 “他占有集团百分之五十三的股权,就等同于拥有百分百的话事权。只要在董事会发起投票表决,他就是独裁者。他既有一票否决权,也有一票表决权,开董事会也就是走走过场。” “独裁者!很有趣的形容!”元媛没有忘记上午褚建顺和褚兵兵吵架时,褚建顺对栾昱的诟病,“他在生活中也是个独裁者吗?” “独裁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他都是个自私狂妄的混蛋。”栾昱甚至懒得伪装出敬重模样。 “你认为他对你的评价是不是有失公允?” “谁年轻时没有犯过错误?我曾经是个混蛋,但我已经付出了代价。我对不起老婆孩子,但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兵兵的事情。褚董之所以对我存在偏见,我认为更多是出于一种为人父母的责任感。我也是个父亲,”煽情来的猝不及防,“我明白身为父亲的感受。倘若是我的孩子告诉我,他结识了一个疑似有家暴行为的伴侣,我想我也会反对两个人在一起。”他摆出一副深明大义的姿态,“我日后会加倍对兵兵好,用实际行动向褚董证明我对兵兵的感情,化解我和他之间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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