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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许活派人去通知,今日一早便将她和她的孩子一并接过来,此时就在县衙候着。 许活在嘹亮的哭声环绕下,将孩子抱出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回来坐下。 “哇--哇--” 哭声清晰地传过来。 许活道:“继续。” 庞县尉张口:“前几日……” “哇——哇——” 庞县尉:“西北的槐叶村来报,有人流连在庄稼附近……” “哇——哇——” 哭声越来越厉害。 连县丞和李主簿注意力全都不由自主地转向哭声的方向。 庞县尉说不下去了,担忧,“大人,娘子她……” 许活坐着未动。 其他三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安静地待着,哭声便越发清晰。 后院-- 许婉然颦眉望向前衙的方向,“静娘,我好似听到了凌云的哭声。” 方静宁也心里头发慌,“我好像也听到了。” “真的有哭声!”小荻焦躁,“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得哭得多凶啊,婢子去看看吧。” 方静宁起身,又坐回去,自我安慰道:“小孩子都爱哭,世子说了,若是哭得凶了便送回来,阿姐……咱们再等等?” 许婉然攥着帕子,轻轻点头。 前衙—— 奶娘不安地抱着哭闹不止的孩子来到许活跟前,“大人,娘子不吃……” 小凌云哭得脸都青了,还在哭。 许活接过孩子,安抚奶娘:“不是你的过错。” 孩子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儿,直往她怀里扭,小嘴儿使劲儿地找。 许活:“……” 狗鼻子。 她饿得止不住哭啼,许活便让连县丞三人稍等,抱着她回后宅。 方静宁和许婉然在屋里就听到哭声越来越近,小荻提前打开了门。 许婉然心疼极了,抱过孩子便匆匆进了内室。 方静宁看着许活欲言又止。 许活道:“命厨房烧水,让奶娘沐浴更衣,奶娘住的那间屋子熏上和阿姐屋里一样的香,阿姐有旧衣,也拿一身给奶娘……” 方静宁没出口的话更说不出来。 许活等许婉然出来,又无情地抱走孩子。 她其实有话没说,若是饿得狠了,兴许就吃了,不过许活若是真说出来或是真的那般做了,恐怕要惹方静宁和许婉然不快,她的日子也得不好过。 而许活的办法,确实立竿见影,只是这杆儿倒得也快。 小凌云饿了又哭,重新收拾过的奶娘抱着她喂,刚开始小凌云正常地凑过去,一张嘴就发现不对劲儿,想要吐出来,被奶娘眼疾手快地按住后脑勺。 这是许活的吩咐,不然她也不敢对县令大人的千金强按。 可惜小凌云人不大,嘴很硬,就是不吸,还往出吐。 奶娘没法子,只能再次送她回到县令大人这儿。 蒙骗不过去,她又一直哭,连县丞他们全都在劝,许活便抱着孩子出去,离后宅远点儿,稍微饿一饿她,再抱回去给奶娘,许活怕她哭得吃进风,还将小娃娃包裹严实才出去。 然而从走出县衙,许活便接受了衙役和百姓许多异样的眼光,他们的神色都像在问:“县令大人为何如此冷酷无情地对自己的孩子?” 许活顶着这样的目光和小凌云的魔音穿耳,在县衙外面无表情地挺了一刻钟,抱着她回去,找到奶娘。 过了一会儿,奶娘略显绝望地抱着孩子又出现在许活面前。 因为要奶着县令大人的孩子,她吃得好,奶水好,自个儿亲生的孩子吃的也好,长得都比妯娌的孩子白胖健壮。 她很怕失去这个好差事…… 许活:“……” 这么小的小孩子,轻不得重不得,打不得骂不得,她一哭就情不自禁地心疼,实在是硬不下心肠,只能再一次认输。 许活活到现在,头一次如此束手无策,忍不住想祖父在她幼时是如何不假他手地照顾她,忍受她的…… 小凌云再一次回到许婉然的怀抱,眼角还挂着可怜兮兮的眼泪。 许婉然心疼地不受控制地落了泪。 方静宁也受不了,“莫要折腾她了,算了吧,我一个人去贺喜便是。” 内室里,许婉然一言不发。 许活也没勉强,只是她难得受挫,实在有几分不甘心,于是第二日,县衙里多了一只刚下崽的母羊。 小凌云无忧无虑地躺在摇篮里玩脚丫。 方静宁劝阻许活:“阿姐留在家里照看她,不必带去前衙了。” 许活不好让她们知道她这样大的人还跟一个小娃娃较劲,一本正经道:“再冷一冷,便不好带凌云在外走动了,我带一带她,习惯些,你们偶尔出去也方便,不必太受拘束。” 之前,方静宁和许婉然都是岔开出去,许婉然每一次去上课都是急匆匆出去急匆匆地回来,不免狼狈。 许活又端走了摇篮。 前衙,连县丞三人看到摇篮,表情都有些失控,说话的时候都忍不住瞥向摇篮,防备着突如其来的哭声。 小凌云实在气儿太足,嗓门儿太大,他们的耳朵实在受折磨。 许活看向摇篮里的小凌云。 她醒着,襁褓捆着难受,唧哼唧使劲儿,想要抽出手,抽不出来,瘪着嘴又要哭。 弱弱的哭唧声刚发出来,连县丞三人皆如临大敌。 许活探身,解救出了她的两个小胳膊。 小娃娃手一得了自由,便塞进了嘴里,一只不够,她塞两只,啃得吧唧吧唧响。 连县丞三人悄悄舒出一口气。 许活戳了戳小娃娃的手背。 如此小便能教人忌惮非常,她也算是第一人。 许活处理着今日的县务,没有等她哭闹,估摸着时间,便教人去厨房。 不多时,一只乃盅摆在了许活的案上,隐隐有热气升腾。 许活左手单手抱着小娃娃,右手拿着汤匙,缓慢地搅动。 这盅羊乳,厨房精心煮过,去了腥膻,乳香味儿浓郁,渐渐逸散。 小娃娃口水渐渐泛滥,流了一下巴。 许活拿出帕子,随意地替她擦了擦,继续搅动。 晶莹的口水又流了出来,红润润地嘴巴张开,“啊~啊啊~~” 许活不理会,拿了另一只碗,盛出些许,端起来,尝了一口。 很香,不烫。 “啊啊——哇哇——” 小凌云饿了,咧开嘴要哭。 许活将她头垫高些,一小勺子羊乳送进她张开的嘴里。 小凌云吧唧吧唧,口水流得更汹涌了,小嘴儿撅着,急切地追着离开的勺子,“啊!” 许活面上浮起笑意,却不急着再喂,慢条斯理地教训:“你是侯府未来的继承人,不可太过娇惯,听到了吗?” 小凌云“啊啊啊”地喊。 “看来你是听到了。”许活满意,又喂了她一口,“日后可还挑嘴?” 小凌云噘嘴,“啊——” 许活颔首,“既是答应,便不能再言而无信了。” 她说完,才继续一勺一勺地喂小凌云喝。 后宅—— 许婉然三人等得有些焦急。 小荻仔细倾耳听,幻听了似的,“小娘子是不是又哭了?” 但无论她们如何去听,小凌云也都没哭。 这时,奶娘过来,按照县令大人的吩咐传话:“大人说,娘子吃饱便睡下了,没哭闹。” 三人惊讶。 许婉然同时又面露失落。 午膳时,许活抱着小娃娃回来,温声道:“静娘,阿姐,你们不必担心凌云了,她今日适应的极好。” 等到许婉然再抱着小凌云进内室喂奶,小凌云却不喝了。 饶是许婉然这样温柔的性子,也不禁气了,嗔怪道:“有奶便是娘,诚不欺我。” 小凌云掰着脚丫递到嘴里啃,一无所知,天真无忧。
第93章 许活这个人,不会强制地命令身边的人必须如何,但会想方设法。 方静宁和许婉然对女学的开办有很大的期望,许活解决了眼下她们心中最大的后顾之忧,两个人最终还是决定一起出门赴宴。 外出当日,县衙后宅,许婉然的屋子—— 方静宁和许婉然半蹲在摇篮边,小荻站在俩人身后,全都依依不舍地看着孩子。 出门在外,总不能身边每个用的惯的人,是以小荻也跟着她们去。 小凌云躺在摇篮里睡得香甜,完全没感觉到分离。 许活催促:“早些出发,免得在野外耽搁太久,不安全。” 方静宁和许婉然在小凌云额头上落下两个轻轻的吻,缓慢地起身,低落地转身,一步三回头。 许活挡住了两个人的视线,“马车在等着。” 方静宁控诉她:“不解风情!” 许婉然眼里也有几分幽怨。 许活顺手,干脆利落地带上身后的门,淡淡道:“秋日萧瑟,离别之际,正适合吟诗一首,莫要辜负了此情此景。” 方静宁:“……” 她分明是在调侃她! 方静宁提着裙摆,气冲冲地转身,气不过,又返回来,在许活脚上重重一踩。 她没收力,痛感袭来,许活面不改色,提醒:“注意脚下,莫伤到自己。” 方静宁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闷不已地走开。 许婉然叮嘱许活照顾好小凌云。 许活一一答应,送她们到后门外。 方静宁先一步上了马车,坐在上头梗着脖子不去瞧许活,也不与她搭话。 许活扶着许婉然上马车,望向车窗内,只能看见半身,便一甩前裾,一步跨上马车。 马车晃动,车厢内的三人皆意外地看向车门处的许活。 方静宁惊,“你上来作甚?” 许活两步便走到方静宁身边,捏着她的下巴抬起来,吻上去,一触即离,一句情话或是多余的话没有,便又转身出去,吩咐出发。 方静宁整张脸都烧起来。 姐姐和小荻都看见了,还不知会怎样笑她。 没法儿再见人了。 方静宁抬起手,宽大的袖子紧紧遮住脸。 许婉然和小荻原本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左右张望,发现她羞得抬不起头,才露出一点笑意。 马车缓缓驶离,带走了一半的护卫。 她们快马加鞭,赶在天黑前,在云中城驿馆落脚。 天镇军驻扎的驻地外有一个小城池,将军府便坐落在其中,距离云中城只有几十里,婚礼在后日,明日前往即可。 而与方静宁、许婉然相同打算的人,不在少数,官驿之中还有其他官员及家眷。 论官职,许活只是区区一县令,论爵位,世子和世子夫人的品级又高过云州大多数官员,是以提前到的官眷一得知她们二人抵达,皆到驿馆堂中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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