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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每次学校需要交钱，交学杂费的时候，顾野回家都要哭好久才能要到。 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还有主动给她钱的时候。 “您不觉得晚了吗？”顾野把钱还给她，“我需要的时候，您不给，我不需要了，您又要给。” 徐凤兰情绪才终于绷不住哭了出来，顾野盯着眼前的母亲鬓角多出的丝丝缕缕白发，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才四十出头的母亲，居然也有了白发。 “你真的不原谅我了吗？” 顾野没有作声。 “你打算恨我一辈子吗？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原谅我。” 顾野不想谈论生死的问题，也不敢想象，于是冷冷说：“我要上去了，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就在她转身要走时，徐凤兰放下自己的行李再一次追上前，二话不说给她塞了一封信，就在顾野准备还给她时，徐凤兰已经转身走掉，拎起自己的大包小包行李，一个人远远走去。 顾野站在原地望着母亲孤零零的身影，心里隐隐刺痛。 “咦，顾野，你也在这栋楼住吗？” 顾野闻声回头，眼前是一个卷头发胖胖的中年女人，是住在她家隔壁的，“胖婶？您怎么…” “我女儿今年也上了江城大，我今天跟你妈一起来的，哎，你妈人呢？” 顾野吸吸鼻子，“刚刚走了。” 胖婶瞧见顾野手上没有水果袋，一下子明白过来，苦口婆心道：“还跟你妈闹矛盾呢，自从你爸走了以后，她真的改变了好多，一个女人起早贪黑摆摊卖水果，省吃俭用，每天做一顿饭吃一整天，年纪轻轻才四十出头头发就白了，看着怪可怜的。” 见顾野不作声，胖婶又接着说：“这一次听说我要来江城看女儿，你妈说什么也要跟着一起来，再怎么说也是血浓于水的母女，我也不说多了，免得你嫌我胖婶烦，好好学习我先走了啊。” 回到宿舍，顾野随手将那封信丢在了书桌。 期间无论是去洗手间路过，还是去阳台收衣服晾衣服，来来回回都被顾野给主动忽视。 一直到晚上十点，差不多所有舍友都上了床，顾野才独自坐在凳子上拆开这封信。 令人惊讶的是，信上面居然都是记账记录，从母亲从她这里拿的第一笔小钱开始，都有详细记录。 “妈妈我从前忽略你太多，从今往后，我会好好补偿你，从你那拿过的钱妈妈会努力赚钱还给你，妈妈也会尽全力供你念完大学，别再辛苦地打工了，好好享受人生只有一次的大学生活，妈妈的所作所为不求你能够原谅，只希望你的心里能够放下怨恨，未来你的路还很长，妈妈希望你能够开心，我会一直干到干不动那天，来补偿你……” 剩下的内容还很长，期间囊括妈妈回忆小时候带顾野的故事，以及她对顾野的种种愧疚。 看着看着，顾野便不受控制落了泪，鼻尖酸涩的很。 脑海里不禁浮现中午她蹲下去捡被顾野不小心弄烂的水果那种小心翼翼可惜的模样，曾经的那个叱咤于牌场的女人，眼睛里哪里有节省二字。 她看起来就像变了个人，变好了。 但是伤痛与原谅，并不是在一朝一夕便能完成。 它需要时间来治愈。 第44章 早在国庆长假前夕, 四人小群已经在兴致昂扬计划着此次旅行，也是为了弥补从暑假起拖到今天还未出发的遗憾。 顾野也逐渐从失去父亲的伤痛中走了出来，她相信他是去另一个世界享乐了, 若干年后, 顾野也会去那里再次和他相见。 毕竟生活总要继续前行，不可能永远停滞不前, 一个人也总不能一直停留在悲痛中。 最终确定的一个旅行地, 是四个人商讨后的结果。 从江城坐飞机出发，约莫两个小时, 那里是高海拔地区，高寒且常年冻土，常被人称作是人间净土，能净化心灵的地方。这个季节前往，需要带上冬衣。 放假这天下午，宿舍里的人几乎都走了, 顾野不慌不忙打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晚饭吃着。 门外传来敲门声, 顾野刚准备吃第一口，停顿下手中的筷子说：“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程望舒将脑袋探进一点。 “望舒，你还没回家呀。”顾野惊讶不已。 程望舒索性开门进来，反手把门关好，“在吃什么呢？” 顾野很大方地让她查看，还开玩笑地说：“你要吃吗，我还一口没动。” 程望舒摆摆手，双手不太自然地背在身后, 一副欲言又止似乎有话要说的模样。 “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顾野主动询问。 “这次旅行，我能和你们一块吗, 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我也一直很想去。”程望舒扭捏着说：“只是这些年我自己一直没能有胆量去，也没人陪我一起去。” 顾野抿唇一笑：“当然可以呀，只要你不介意，因为我们都是…” “不会不会，我不介意。”程望舒摆摆手回答得十分干脆，“那我先回家去了，明天机场见。”她说完挥挥手，很开心地转身离开。 其实原本今天晚上，她们四个人约好一起出去吃饭的，但纪千妍家里临时有事，她和她姐姐都被叫了回去，沈星烟索性泡在学校画室里懒得出来，顾野也觉得正好，可以省钱，毕竟不管是谁请吃饭，都是要花钱的呀，像她这样家境贫寒出生的女孩，很难在生活里不把钱看重。 程望舒刚走，顾野便把程望舒也想一起去这条消息发在了群里，询问大家的意见。 因为顾野的关系，程望舒和沈星烟相识，虽然私底下沈星烟有和顾野吐槽过程望舒为什么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总体来说，她还是挺欣赏这个女孩，觉得她很酷，更何况她是顾野的好朋友，沈星烟自然没意见。 至于纪千妍和纪曦如那边，程望舒从小便和她们是邻居，几乎是她们看着长大的女孩，对于她想要加入这个旅行队伍自然是没意见。 顾野至此也才松了口气，她担心自己的自作主张会造成大家的不愉快。 吃过晚饭收拾干净，顾野去洗了澡洗了衣服晾上，接着才开始收拾此次旅行需要带的行李。 期间她总是会时不时看看手机，看有没有收到消息，但并没有，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因为知道她在父母家，顾野有点心虚，不敢主动发消息去打扰，生怕一个消息便会暴露她们的关系。 即便这样的可能很渺茫。 忙到晚上九点，顾野才爬上自己的床，打开一本书看，她准备看会就睡了。 虽然一直没有等到纪千妍的微信消息，但顾野并不觉得失落，毕竟睡一夜明天就能见面了。 宿舍除了她一人，再无其它人，清冷的夜晚太过安静，唯有顾野翻动书页的声音。 九点三十五分，手机响了，铃声敲响寂静的宿舍。 顾野吓了一激灵，见到是纪千妍打来的，立马接听。 “睡了吗？”电话那头的人问。 “还没有，在看书，一会就睡了。”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收好了。” “嗯，明天飞机是十一点，我大概九点多过去接你，早上不用起太早，可以多睡会。” “好，我知道了。”顾野抿唇一笑。 “我这边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多说了，你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说完后，顾野心满意足挂掉电话放下。 第二天，顾野乘坐纪千妍的车两人一起去机场，在那里与一起的星烟和纪曦如碰面。 程望舒独自一人是后来到的，五人聚齐后才去登机。 这是顾野生平第一次坐飞机，一开始是有些害怕的，尤其是当飞机上升时那种无法控制的失重感，可是当升到一定的高空，飞机开始平稳飞行时，顾野睁开眼，蓝天下，窗外是几乎触手可及的白云，真的好美。 两个小时后，她们已经抵达当地机场，民宿的老板已经开车来接应。 兴许是身体素质好，顾野除了有些鼻塞，倒没有什么身体不适。 沈星烟就不行了，整个人有气无力，赶紧在大家的搀扶下上车躺着，一动也不敢乱动。 顾野她们一共定了两间房，是早就预定的，程望舒因为是后来加入，订的房间和她们不在同一楼层，是其他人临时退房才有的。 来到民宿的第一时间，沈星烟便赶紧上床躺着了，一路哀声连连叫着难受。 民宿的老板是本地人，皮肤因常年接受强烈紫外线的照射有些黝黑，但五官深邃，淳朴热心，刚到便嘱托老板娘给她们送去免费的酥油茶和青稞饼。 “她这种情况，不要紧吧？”纪曦如有些担忧，于是与来送吃喝的老板娘攀谈。 “没事，躺着睡一觉就好了，我们这许多刚来的客人不适应都是这样解决的，不过还是要叮嘱她不要剧烈运动，多喝温水，我们这气候干燥，许多客人刚来的第一天容易流鼻血。” 纪曦如点头答谢，回到房里查看沈星烟的情况，看着她有气无力地模样，忽然有些想笑，于是打趣说：“瞧你平时活蹦乱跳，没想到身体素质还不如我。” 沈星烟叫苦不迭，“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拿我开涮。” 纪曦如被她逗笑，继续调侃，“你呀，少喝酒少抽烟少蹦迪，平时按时吃饭，多多运动，看顾野身体素质多好，一点反应都没有。” 俩人因为早就有了亲密关系，所以她们这边是大床房，而顾野和纪千妍的房间，是两张单人床。 纪千妍也稍稍不适，但总体比沈星烟好些，顾野则让她靠在床头休息，她来收拾行李物品那些，一个人忙前忙后没有停歇。 没一会，纪曦如敲门进来了，“星烟睡着了，我过来找你们聊天。” 顾野在房间待了会，便主动将空间留给她们姐妹二人，自己则前去楼上找程望舒说说话。 毕竟她是自己一个人，把她一个人撂下不太好。 沈星烟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餐前，醒来她又变成活力满满的少女，就连民宿老板都夸她恢复得比大多数人都快。 因为沈星烟下午睡觉，大家也没出去玩，打算等恢复恢复状态，明天再出门。 晚餐过后，是女孩子们的私密话时间，沈星烟和顾野都聚集在程望舒房间里，大家光着脚丫子盘腿坐在地毯上，旁边是暖炉烤着，一点也不觉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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