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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顾野背上书包准备去学校，正站在楼下等待父亲把车开过来，整个人心不在焉的，如果这是梦，那这梦带给她的感觉未免也太真实。 没一会，顾家明开着车过来，不是什么豪车，却也不算便宜，二十多万的丰田，至少在顾野的认知中，他们家在这时是没有能力负担的。 “愣着做什么，上车，再不出发上学真的要迟到了。”顾家明坐在驾驶位冲着车窗外说。 顾野回过神，下意识问：“妈呢，她不是也要上班吗？” 顾家明笑了笑说：“今天周末，你妈休息呢。” 稀里糊涂坐上车，听着爸爸和她讲述着日常，明明看着容貌是爸爸的脸，声音是爸爸的声音，但是顾野坐在副驾驶，看着眼前西装革履温文儒雅的男人，却感到是那么陌生。 她完全听不进去，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那个她生活过十几年的城市，抱着书包的她陷入沉沉的抑郁。 也是在这时，顾野摸到书包里有个形状手感很像是手机的东西，她好奇地取出，居然是一部苹果手机，根据年代计算，是当年的最新款。 他们家怎么可能有钱买这个，但若是按照现在的家庭条件算，也不是没可能。 顾野清晰记得，她的第一部手机，是杂牌二手，亲戚换新手机才给她的，顾野平时上学也不会带在身上。 她想要等眼前这个梦醒过来，迫切地希望，即便这里有她许久不见的父亲。 父亲将她送至学校门口下车，顾野拎着包站在校门口，看着熟悉的长乐一中四个字招牌，心中既感慨，又疑惑。 没想到梦里还要重读一次高中。 就这样赖着走进去，没走几步，便被身后的一只手拍了下肩膀。 “小野，我叫你好几声，你怎么都听不见啊。” 顾野回头，也是一张熟悉的脸，沈星烟站在她跟前，这个女孩依然还是那么漂亮，时尚，却又有些不一样，她没有染发，没有打耳洞，只是简单披着发。 “星烟，没想到梦里你也在。”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都听不懂。”沈星烟下意识抬手放在顾野额前，怀疑道：“也没发烧啊。” “哦我昨天发烧了。”顾野下意识回答。 “那就正常了，和我说说昨天一天假都做了什么啊？”沈星烟很自然地搂过她的肩一起朝前走。 昨天一天假... 顾野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她没有任何印象，她唯一记得的是，昨天她还在公司上班，因为一整天身体状况都不怎么舒服，回到家还是纪千妍一直在照顾她。 “昨天...昨天我...”顾野努力憋了憋，最后还是无奈放弃。 索性和她摊牌说：“星烟，一会中午见，我再把事情经历一五一十告诉你。” 沈星烟愣了下，也就接受了她这一回答。 顾野想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因为或许还不到中午上课，她便已经从这场梦醒来了，万一没有，她再好好解释也不迟。 当然，顾野希望是前者。 上课的感觉也是那样真实，与寻常梦里不同的是，那些细节经历都像是切身体会，顾野开始迷茫，并反复陷入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的挣扎中。 到了午间时间，意料之中的，她依然没有醒来。 沈星烟约她一起去食堂吃饭，顾野没有胃口，只动了几筷子。 “对了，你早上说，有事和我说，是什么事啊？”沈星烟一脸好奇。 顾野默默放下筷子来，转移话题问：“我想喝水了，我去旁边的超市，你喝不喝？” “那就给我带一瓶吧，苏打水。”沈星烟嬉笑。 顾野点点头起身，她迫不及待从室内逃离出来，猛吸一口空气。 随后她来到超市，买了两瓶水，正要付钱时，意外发现兜里有一把钞票，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意外又不那么意外，顾野付完钱回到食堂。 “星烟，我好像做了一场梦。问题的关键是，我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是梦，还是那个才是一场梦。”顾野苦恼道。 沈星烟一头雾水问：“我有点不明白，小野你能不能说得稍微清楚一点...” “其实我们两个都已经结婚了，而且我们结婚的对象，是一对亲姐妹，你和姐姐，我和妹妹，我在江城恒星科技工作，你自己创办了工作室。” “等等，小野，你是说我和一个女人结婚了？不可能吧，我爸妈会打死我的。”沈星烟笑道。 “星烟你妈妈不是已经...” “没有，他们上次吵架说要离婚是假的，一把年纪还那么幼稚，每次吵架都说要离婚，结果不到一会又继续恩恩爱爱了。”沈星烟说。 顾野感到震惊，这里的世界，星烟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她决定不再聊下去，借口说刚刚的那个故事只是梦。 就这样在学校度过浑噩的一天，晚自习也是父亲开车来接她回家，母亲给她做了夜宵。 顾野依旧是什么也吃不下，她觉得这个梦，未免也太漫长了些，慢到每分每秒，度日如年。 “多少吃一点吧，这是你妈妈的心意。”父亲在一旁劝说。 顾野只好赖着逼迫自己全部吃进去，结果回到房间因为反胃，又统统吐到了马桶里。 收拾干净后，顾野回来坐到电脑前，忍了一整天，她终于耐不住开始在搜索框输入纪千妍的名字。 很快网页跳出一个检索，排行第一的便是纪千妍的百科资料。 婚姻那一栏，是单身。 顾野不死心，又在网上搜索纪千妍的相关视频和照片，那一刹，她的眼泪不受控制下涌。 好想她，真的好想好想。 这一场梦，究竟要做到什么时候呢？ 万一眼前的才是真实世界，顾野一定会崩溃的吧。 默默关闭电脑，什么也不做，装着作业的书包也被堆在书桌，顾野逼迫自己现在就躺下睡觉，说不定一觉醒来，一切又回去了。 来到床上躺下，关灯，顾野闭上眼睛，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她的大脑依旧很清醒，丝毫没有困意，顾野又开始流泪，眼泪哗啦啦悄无声息往下流，很快将枕头浸湿。 即便这里是世界很美好，父母建在，但她更想要拥有纪千妍的那个世界，没有她，顾野甚至不知道自己往后该如何活下去。 第二天顾野早早醒来，发现眼前的生活还在继续，她依旧躺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 她又要继续上学放学，经历第二遍的高考，而且还是没有纪千妍的人生。 想到这些，早期醒来坐在床上的顾野直接崩溃哭了起来，她不想去学校，一点也不想去。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继续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眼前这一切才是真的，那她脑子里的那些记忆，刻骨铭心的经历，又算是什么，折磨她的吗？ 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失去记忆什么都不要记得的好。 早上六点。 徐凤兰已经为女儿准备好早餐。 隔着门吆喝：“小野，起床了没有，吃早餐啦，今天有早自习别忘了。” 坐在床上的顾野深吸口气，强迫自己装作一个正常人的样子梳洗换校服，面对着妈妈为她准备的爱心早餐，顾野仍旧提不起什么胃口。 吃了两口后，她放下来问：“妈，能帮我向学校请假吗？” “请假？”徐凤兰一时有些不理解，“好端端的请假做什么，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顾野摇头，直言：“我想去一趟江城。” “江城？江城好远的啦，而且你现在去江城做什么？” “妈，你就别问那么多了，让我去好不好，帮我和学校请假，我真的不想去上课。”顾野说着说着情绪急躁且崩溃大哭起来，“求求你们了。” 徐凤兰被吓得不轻，赶忙安抚她说：“好好，你先冷静冷静，先吃早餐，这件事情我还需要和你爸爸商量商量。” 说完徐凤兰起身回到卧室，叫醒还在睡觉的顾家明。 “怎么了？到上班时间了？”顾家明猛然惊醒。 徐凤兰坐在床头，悄悄压低声音道：“我觉得我们女儿很不对劲，昨天就有些不对劲，不记得爸爸妈妈什么工作，蔫蔫的没精神，刚刚更是和我说要我向学校请假，她要去江城，我问她，又不告诉我缘由。” 顾家明的神色逐渐严肃，思索半晌后抬眼看向女人，二人对视的那一刹，心里的想法瞬间达成共识。 当着顾野的面，徐凤兰给班主任打电话请了假，顾野此时的心理状况才稍稍平复一些，甚至有些激动说：“我去收拾行李。” “等等，收拾行李做什么？”徐凤兰不解问。 顾野轻快答：“去江城当然要带衣服啊。” 徐凤兰还想说什么，一旁的顾家明及时拉住她，以免她说漏嘴。 “去吧，我和你妈等你。” 顾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衣服，她想不管怎样，自己都要去江城见她一面，把事情弄清楚。 一家三口坐上了车，开到中途来到市医院，顾野充满疑惑。 对此徐凤兰则解释说：“妈妈要去拿药，你陪我一起吧。” 顾野没有怀疑，深以为然。 可结果，她却被父母连哄带骗送到医院的心理科。 起初顾野是极其抗拒的，可是后来渐渐的，心里有一道声音说服了她，连她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于是她勉强接受了看心理医生。 所有人退出后，心理医生的诊疗室只剩下顾野和医生一人，对方是个年纪三十出头的女医生，说话很温柔，这让顾野暂时放下戒心。 “你有什么困惑，烦恼，都可以说给我听，我想帮助你。” 顾野酝酿了会，还是决定说出来，“其实我现在压根不是一个高中生，我早就参加过高考了，我甚至清晰记得我考试的每门科分数，我上了江城大学，毕业后进入恒星科技公司工作，去江城后，我还认识了一个大我十二岁的女人，我们相爱还结婚了，有一天我觉得身体不舒服，还有些发烧，是她在身边照顾我，那天晚上她还叫了外卖，有我喜欢的糖醋里脊，这些事情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不觉得那只是梦，但眼前的一切却又在告诉我，我现在只是一个即将参加高考的高三生，我心里真的快承受不住了，我感觉自己就在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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