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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在想刘群芳到底是自残还是又遭了一遍天谴。” 电梯里没有人,方淮曳随口扯了个理由。 “她说它来了,并且不让我直呼姓名。”方淮曳说:“可是它在山上封得好好的,为什么还会突然去找刘群芳,她不是已经受过一次报应了吗?而且就算要给她第二次报应,不是应该在我们拿出嫫母小头的时候就发作了吗?可那时候粤娭毑都进icu了,刘群芳一点事儿都没有啊。” “难说,”方之翠轻声说:“或许有什么疏漏,就像我们今天白天推测山神、嫫母像还有那几个阵法之间的关系一样,可能推测准了,也可能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电梯叮得一声到了手术室的楼层。 方青月和刘月坐在长椅上,见到两人来了,方青月给她们打个招呼。 “刚刚做了几项检查,说是除了眼睛确实没有什么别的伤口,各个部位的结果也是正常的,现在昏迷不醒可能是疼晕的。”方青月一字一句把医生交代给她们的话告诉两人。 “那现在呢?”方之翠问。 刘月面露疲惫,“现在进去处理眼睛上的伤口了。乐群呢?” 这是她今晚第三次问乐群。 “方蓉花说马上带她过来,刚刚两个人已经上国道了才接到电话,又赶回来了。”方之翠解释道。 刘月颔首。 几人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楼层的电梯有了变动,最终在她们这一层停了下来。 电梯门开了,方蓉花和乐群并肩走了过来。 乐群脸上显然有点儿焦急。 刘月从她进来开始目光就锁定在了她身上,却没有起身。 乐群走到她身前,半蹲下去,仰头看她,轻声说:“姐姐,你听我解———” “啪——” 回应她的是刘月面无表情扇在她脸上的一耳光。
第52章 看本 这一巴掌乐群没躲, 被打了也安安生生受着。 “姐姐,别生气,”她抬手握住了刘月的手, 轻声说:“芳姨不会有事的。” “你说得轻巧, ”刘月低头盯着她,“你知道我妈成什么样了吗?你人呢?你们在家里做什么?” 乐群微顿,“这……不能告诉你, 有的东西也不能被你知道。” 刘月恼火起来,“什么事情不能被我知道?和我老娘相关的事,我还不能知道了?” 乐群脸上闪过几分为难, 低着头没说话。 刘月怒斥道:“乐群, 说话!” 乐群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叹了口气,缓缓说:“姐姐,我真不能告诉你。就是芳姨也不会想让我告诉你这些事的。你从小走的路就和我不一样, 有的事真不能完全和你说清楚。芳姨不想把你扯进来,不然按照她的个性, 早就告诉你了。我只能和你保证,芳姨不会有大事的,她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 刘月审视地看着她, 良久不语。 她在此刻已经因为这一晚情绪大起大落已经是心力交瘁,那一丁点理智令她知道乐群说的是对的,她妈是个多犟多独裁的老太太只有她自己知道, 而且这是她自己的妈,她却责怪乐群没有照顾好, 实际上也是在迁怒。 “别蹲着,站起来。”刘月最后只这样说道, 她脑袋靠在墙上,满脸倦容,却已经是一个不再追问的态度。 乐群心里一松,可刘月紧接着便意有所指问了一句:“我外婆,是溺毙的。我老娘呢?你能保证她不会这样吗?” 乐群微顿,“应该可以。” 这句之后,刘月再不问什么了,她只盯着手术室门口还在持续亮着的灯,若有所思。 乐群哄好了自己的姐姐,这会儿终于能去看身旁的方淮曳了。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东西,但是我只和她说。” 她指了指方淮曳。 靠墙立着的方淮曳眨了下眼,颔首:“可以。” 大概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里出来了人,向刘月说明眼部伤口情况,并且拿来了眼球摘除手术的家属同意书。 刘群芳的眼睛彻底保不住了,刘月到底还是颤着手签下了字。 等刘群芳从手术室里出来时已经是深夜。 方淮曳垂眸看向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刘群芳,目光复杂。 她进村以来,只有两个人在她面前伤得这么惨烈,一个是给她画的嫫母像点睛的法师,现在法师一家还在和方玉掰扯,另一个就是刘群芳。 可是刘群芳出事和法师出事带给她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这让她产生了几分畏惧——畏惧于报应的惨烈。 被封住的山神给予刘群芳的报应是让她失明,失明之后她的报应却还没有结束,在刘月家看到刘群芳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显得太过触目惊心了些。 粤娭毑和刘群芳都遭到了痛苦,那后面呢?这件事如果不解决,还有多少人会陷入痛苦中? 乐群、方青月、方蓉花,甚至还有方之翠,她们都会这样吗? 方淮曳有些恍惚地看了一眼方之翠。 很恰好的,她也在看她。 那双黝黑而明亮的眼睛里盛着担忧。 方淮曳眨了下干涩的眼,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方之翠,我会努力的。” 她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方之翠捏了捏她的指尖,“不会让你一个人努力,我会陪你走完这一程的。” 方淮曳低声嗯了一句,想说句谢谢,最后却还是没说出口。 方之翠不喜欢她说谢谢。 乐群终于能抽出手已经是黎明拂晓时,刘群芳的情况稳定了下来,刘月在那里守着,她也终于能把对方淮曳的承诺履行。 她拿了刘月的车钥匙,拉着几个方家人一起回了刘月家。 乐群只和方淮曳一个人谈,方之翠几人便在门口等待。 方蓉花百无聊赖地用脚尖撵了撵地上的土,漫不经心地说:“怎么这事最后就只能和方姨奶一个人说了。” “大概跟她不和刘月说一个道理,”方之翠淡声回答:“听了的就要承担听到的责任,小方姨奶是这件事的核心,她把事情告诉小方姨奶没有心理负担,至于小方姨奶后续还会不会告诉我们,那就是她的事了,我们要是因为听了这件事要承担些什么,也就和乐群无关,因果也不会加到她身上。” 方蓉花好奇起来,“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沾点玄学的人都很害怕承担因果,我以前给人算命,从来就不会把事情说全,看出来了也只会说得模模糊糊。要有人有什么大事求到我身上,假如是件坏事,我也一般能推脱就推脱。”方之翠哼笑一声,“学了点这个的,做起事来都大同小异。总要先保全自己和身边的人,再去谈帮别人吧。” “那你现在做什么都挺明确的啊,你和小方姨奶关系这么好?”方蓉花说:“也没瞧见你避什么啊?这件事和你根本就没什么关系,你不还是上赶着参与了?” “方淮曳不一样,”方之翠抬头看向那座沉默的平房,声音很轻。 方蓉花接着问哪儿不一样,却再也撬不开方之翠的嘴了。 她自觉没趣,脑子里还记挂着粤娭毑和刘群芳,也没再开口。 而屋子里,方淮曳跟在乐群身后,上了二楼。 一楼依旧一片接一片的血迹,经过整晚的封闭,味道并不好闻,甚至方淮曳都隐隐觉得这里面好像浮了一层令人难以忍受的红雾,每走一步都令她的眼睫毛跟头发潮湿几分。 “你知道鸡血有什么用吗?”乐群在她前面突然开口问。 “鸡属阳,血能辟邪。”方淮曳回答。 “对,”乐群颔首,“其实在出殡结束之后,芳姨就有预感自己可能遭报应了,但是她不怎么在乎,我劝了她几次,还是要做点准备,万一报应太大了,总要有点能挡灾的东西。” “她眼睛瞎了的时候并没有动用准备的东西,因为她觉得那不算什么,甚至和她自己的老娘一比,太轻微了。”她抬手摸了摸门上贴着的黄符,“这是用来迷惑视线的土道士符箓,沾了芳姨的血,每扇门都贴了,就能让降下来的报应一时之间找不到芳姨自己在哪里。” “芳姨活这么久总有些用来保命的看家功夫,你们都觉得今晚太惨烈了,可是在我看来,却是芳姨和山神斗法里,她靠一点伤,全身而退了。”乐群叹了口气,“这么说我姐姐估计要打我,但我还是得说芳姨这一次才是赢家,她要是醒了估计不会伤心,还会觉得挺爽快的。” 乐群眼底对今晚这件事的理解方式和方淮曳是完全相反的。 方淮曳暂且按下翻涌的心绪不表,只问:“那今晚你为什么又决定把事情告诉我呢?刘月都不追问你了,我们想用刘月倒逼你开口显然失败了。你为什么又主动提起?” “小方姨奶,无论是我还是我芳姨,我们其实追根究底都是普通人,”乐群笑起来,“你看,我芳姨按我的话来说厉害吧?可她面对山神,还是只能用伤害自己来换一条伤痕累累的命,而现在她昏迷不醒了,你觉得我有她这么厉害,能对抗这些报应吗?” “可是你不一样,你是被摘出来的人,这些事都和你相关。芳姨想瞒着这些事,那她是我的长辈,比我厉害,我只能听她的话。可现在她自己也折进去了,那我总得自救吧,我一个人的力量没有你们这么多人的力量大,那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不就是理所应该的事吗?” “说实话,如果今天芳姨不遭这事,就是捅到我姐姐那里,我也一个字都不会和你们说。” 说着,她推开了刘群芳的房门,里面仍旧血迹斑斑,乐群无视血迹踩了进去,将靠墙的木床搬开,然后又在书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了把锤子。 她摸了摸墙的边角,找准了一个位置,猛地下锤。 白色的墙灰扑簌簌地掉,墙上竟然多了几道裂痕,方淮曳蹲到她的身边,低声问:“这里面是什么?” “是我知道这件事的来源。” 乐群的话音落下,墙面已经被她敲开了一整块,露出嵌进墙内的一本米黄色记事本来。 她把记事本拿出来,抬手扫开上面的白色墙灰,方淮曳眼尖地看到了上头有2001年的字样,看模样像是哪个工厂统一发放的那种富有年代感的记事本。 “这是……”她微愣。 “是芳姨的一本记事本,”乐群把记事本放进她怀里,“要不是我小时候贪玩,把这东西翻出来了,芳姨也不会支使我参与这件事,但是她是个很谨慎的人,这里面的东西有残缺的,还有一些我最近几年考证过可能是假的,到底怎么样得你自己分辨。” 方淮曳抿了抿唇。 她们追了这么久的线索,零零碎碎,拼拼凑凑,知晓了山神是如何被关住的,推测出了山神是怎么挣脱束缚来追杀她的,也猜测了粤娭毑她们面对山神的挣脱采取了哪些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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