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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拼搏三年归来仍是穷光蛋,你享乐三年归来已成大富翁对吧?”方淮曳有些眼红,她羡慕的眼泪快要从嘴巴里流出来了。 真是人工作了才知道赚钱的艰辛,想想她以前视金钱如粪土的高贵模样她都觉得自己死装死装的。 “老娭毑不是给你留了金条吗?”方之翠问。 方淮曳反问:“那我能动那金条吗?全捐出去给老娭毑赞功德了,没捐的也寄给方玉了。” 方之翠了然地点了点头,状似沉思了一会,这才说道:“那只能……” 方淮曳追问:“只能怎么?” “你把我的钱当你自己的用呀。”方之翠笑起来。 “那我们什么关系,我把你的钱当自己的钱,”方淮曳叹了口气,“这也太不见外了吧。” 方之翠细数,“我离开村子之后,我的房、我的车还有我的鸡鸭鹅,你不是一样当成自己的照用不误?” 方淮曳:…… 好吧,她和方之翠确实没怎么见外过。 方淮曳坦然接受了这个提议,甚至都不需要方之翠再劝。 她们俩出生入死这么久,关系本来就算不上多清白。 方淮曳望向窗外,突然想起来方蓉花去年劝她出去的时候说过的话。 那时候是老娭毑刚刚去世后,寒冬腊月里方淮曳在院子里架了个露天的烤肉机,小火一烤又暖和又美味,方蓉花来蹭吃,找她喝酒吃肉,喝醉了之后才吐露真言。 “方姨奶,你不应该蹉跎在这里啊,方之翠已经过世两年了,你留在村里,难道要替她守一辈子吗?你的人生怎么办?你明明还有大好的前途啊。” 方淮曳那时候没有说话。 她其实没有守那么久的想法,她心底总海怀揣着方之翠其实还活着的念头,可她不能说出口。至于方之翠如果真的死了,她该何去何从,她也没有想过。 她只盯着炭火愣愣出神,白色的浓烟呛得她忍不住轻咳两声。 那时哪儿有时间去想那么多啊,她那三年脑子都快空空,守着个不知道结果的念头,等了那么久,身心疲倦。 方蓉花却拍着她的肩膀说:“我知道你是在愧疚,可粤娭毑死之前和我说她们拼死拼活替你瞒天过海,不是为了让你虚度人生的。” “她们老人家嘛,都是有点执着的,你觉得你是方淮曳,她们觉得你是方娟萱,方娟萱没走完的路,她们希望你能走完。” 方淮曳细细地在寒冬腊月里喝着啤酒,淡声问:“我要是走不完呢?” “走不完也没事,但你得有自己的路吧?你一辈子耗在这里又能怎么样呢?方娟萱想到处去瞧瞧,而你却只想留在村里,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方蓉花捂着脸,不知道为什么流出了一点眼泪,“我从小就和方之翠不和,我也看不上她们家走丧事,可是她死了,我是真难过。她这种人,怎么能为所有人去死呢,我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置信,我宁愿相信她是为你而死的,我也不想相信她为我们大家而死,可这样的想法太卑劣了,卑劣到我晚上没次想起来都想给自己两个耳光。” “每当这种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也能理解你了,遇到过这样的人,你很难走出来吧。” 方淮曳没细听,她的耳朵被寒风吹得通红,一旁的方蓉花已经醉倒了,嘴里模模糊糊不知说着什么醉话。 她过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遇到过方之翠这么特别的人,确实很难走出来。 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时候人在不在她都不知道不确定。 “方之翠?”方之翠突然叫她,“刚刚说完你就呆呆看着窗外,是在想什么呢?” 方淮曳回过神来,她趴在桌子上,右边脸贴着木质的桌面,感受到丝丝凉意。 “方之翠,我在想你还活着,我真的特别开心。”她盯着窗外的艳阳,声音很轻,“是我的前半生从来没有过的开心,超越了我每一次取得的优秀成绩时的喜悦,好像枯木逢春,整颗心都轻快起来了。” 方之翠微愣,她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滚烫一片。 她垂下眼,有些磕巴地说:“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想说,就说了,”方淮曳笑了笑,她抬手任由阳光穿过指缝,有一只飞鸟在天际划过,是很漂亮很自由的弧线,“这三年我什么都不敢说,怕自己说错影响到你,现在终于能随心所欲,当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觉得这样不好吗?”她抬眼与她对视。 “当然是很好的,”方之翠愣了愣,“只是……” 方淮曳:“只是什么?” “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富有真情的话,有点不适应。”方之翠曳笑了笑,低声喃喃,“我还以为你在……算了,你开心就好。” “我在什么?”方淮曳抬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我在向你表达我的喜悦,我见到你的喜悦,一般人没法理解的喜悦。” “嗯,好。”方之翠只纵容地对她说:“小方姨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我现在想抱你也可以吗?”方淮曳眉眼弯弯。 方之翠微顿,玩笑道:“那这确实有点得寸进尺了。” 可是方淮曳已经越过桌面抬手拥抱住了她,甚至在她脸侧蹭了蹭。 “方之翠啊方之翠,为什么你和我告别的时候都不敢亲一亲我的脸呢?你从来就不是什么胆小的人啊。” 方之翠闻言垂了一下眼,略显诧异,“你都知道啦?” “方青月告诉我的,她和我说那天送我回家的时候,你盯着我看了我很久,最后贴了贴我的脸。”方淮曳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觉得你很喜欢我。” “你说得对,”方之翠抬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指节穿进了她披散的长发里,过了很久才说:“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死,所以没有资格向你表达喜欢。” 她那一天看了方淮曳很久很久。 方之翠其实也很怕死,她知道自己即将走上一条极为痛苦并且生死未卜的路。 从知道自己的死期开始,她很少为别的事消耗情绪,只有这一次,老娭毑说的没错,她陪伴方淮曳走完一程之后,确实会看到不一样的天地。 可是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所以到了最后,她最出格的举动也不过是轻轻贴了贴她的脸。 “可你现在有了。”方淮曳把她抱紧了一点,“我说的,过去的方之翠很好,现在的方之翠也很好。” 她在方之翠的脸上轻轻贴了一下,偏头又在那里吻了吻,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突然就红了,“我好想你。” “我一个人想了你好久。” “你不在的日子我好害怕。” 过了很久,方之翠才轻轻叹了口气。 “小方姨奶,我很少有拿人没什么办法的时候。” 大概她的一句对长辈的称呼打破了方淮曳突然陷入的难过,她有点哽咽地抱怨,“这种时候,我觉得你应该直接叫我的名字,要不有点破坏气氛。” 方之翠笑起来,她抬手捧住方淮曳的脸,在她额头上轻吻,直视着她水润的眼睛。 “你不适合自怨自艾,我也不想你陷入这样难过的情绪里。”她说:“或许叫小方姨奶比较刺激呢?我们本来就差着辈分。” “我和长辈的不伦之恋?”方淮曳反唇相讥,“那确实比较刺激。” 两人对视着久久没有言语,最终又忍不住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第69章 日常二 方淮曳和方之翠又在广西待了几天。 再过几个月就是九月, 方淮曳到时候回去复课正正好好。 这一趟方之翠本来是不想走的,她现在人在广西,每天伴着十万大山, 山清水秀的, 又不缺钱又不缺时间, 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阳朔是个好地方, 旅游业发达, 环境也不错, 她在这里小日子别提多惬意了, 本来见着了方淮曳,她终于敢挪窝了, 还打算下半年自驾川西。 但是方淮曳晚上和她躺在同一个床上, 听她说自己的计划, 突然就觉得有些羡慕嫉妒恨。 凭什么啊! 她这三年天天压抑, 累死累活, 好不容易找到了方之翠,两个人什么都说开了, 结果方之翠劝她回去上学, 自己要去自驾旅游? 方淮曳能让她如愿? 想想她还在读研时候每星期的组会, 每月要陪导师出去探访的地方, 每天要看的繁复古籍,她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她不可能苦了三年还要接着独自苦一年吧? 说什么也得让方之翠陪她过去。 方淮曳说起来的理由也很充裕, “你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吗?你身份证用不了, 你这叫黑户, 你连高速公路都可能上不去, 你还出门玩?你怎么买景区门票?” “但是你跟着我一块儿就不一样了,高速我能开嘛, 你和我到了上海陪我玩一年,到时候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玩呗。” “反正你也没去上海玩过,先去上海和周边也可以呀。” 方淮曳和方之翠现在都不是什么缺钱的人,其实去哪儿都行,方淮曳就是深知这一点,才开始口若悬河地妄图改变方之翠的计划。 方淮曳说起这些事的时候,方之翠在她旁边撑着下巴看她侃侃而谈,最后只点点头,“也行啊。” “那小方姨奶可得保证我这个黑户,去上海不会受限制。” 方淮曳开心起来,在脑子里想了想,“我妈在上海还有三处房产没有出租,你想自己住还是陪我住学校旁边?” “三套?”方之翠被第一次泄漏家底的方淮曳弄得有些好奇,“还有三处没出租?小方姨奶,我诚恳问一下,你家到底多富?” “我也不确定,”方淮曳摸了摸下巴,“上海的房产大多是我妈零几年到那的时候买的,后来就一路升值了,我印象里有几套别墅,还有一些是店铺门面,零零碎碎的,我也没注意过,我妈以前确实想给我交个底,但是我懒得看。” 方之翠:…… “我说你在山洞里看见一地的黄金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方之翠默默吐槽,“你还说你归来仍是穷光蛋,你确定?你是不是演的成分多了点?” “那是妈妈的钱,又不是我的钱,”方淮曳看了她一眼,“文科生本来就不好找工作,我还是学得最不好找工作的古汉语,导师有钱但研究项目基本没钱,还得导师自己往里饶,我毕业之后要留在师门我也得往里饶,搞不好我未来真可能要啃老只能做上海包租婆。” 方之翠:…… 方之翠都快被她给气乐了,她抬手按住了方淮曳的肩,笑着说:“那不然呢?你以前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 方淮曳摆摆手,“那可没有,我从小就很有进取心,以我妈妈为榜样,很想超越她。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大学又是竞选学生会长,又是搞人脉关系,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提前打基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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