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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淮曳眨了下眼,深吸一口气,眼前就是她们昨天发现树的地方,她今天仔细回忆,觉得自己就是从这里开始逐渐感到不适的,所以两人决定探究的地方也是从这里开始。 她一时无法克服心底的恐惧,但是却愿意相信方之翠不会让她有事,哪怕手心里都是汗也能点点头,“好,我们走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方之翠踩下了油门,方淮曳的注意力开始高度集中,她紧紧盯着前方,车辆驶过那颗不存在的树的位置时她的心口骤然一缩。 来了! 那种不适感来了! 方淮曳抿了抿唇。 现在还非常轻微,是不去仔细感受甚至不会察觉的不适。 车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方之翠把车开得很慢,以防方淮曳来不及叫停,就这么一路到了国道前,方淮曳已经满头大汗,她咬了咬牙,握住车扶手。 方之翠却突然停了车。 “就到这里。”她说。 资源扣 裙82 3410 647 公 众 号 柚纸 推文 “我觉得还能再前面一点,”方淮曳虚弱地开口,“我觉得能坚持到上国道。” 方之翠却只丢了面镜子给她,然后发动了油门掉头,“你嘴唇都紫了,再往前要出人命的。” 随着老头乐往回开,方淮曳胸口的压力渐轻,她大口大口呼吸,颤抖着手去拿镜子,果然在里面见着了一张苍白且嘴唇发紫的脸。 她闭了闭眼,这一次非常实在的感受到了身体从脱力失氧到恢复正常的过程,甚至了连她的脸色都在这个过程中恢复了红润。 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方淮曳回了方之翠家还有些恍惚。 方之翠没领她去吃流水席,打了几个鸡蛋炒了个辣椒炒肉端上桌,两个菜飘来浓郁的香味。 方淮曳昨天落了水,身体还没完全好,辣椒炒肉都没放什么辣椒,她吃起来倒是也没第一天在宾馆里那么辣。 “我们晚上还出门吗?” 方淮曳眯眼看向门外的夕阳。 “休息一晚上吧,”方之翠说:“你先睡一觉,明天再说,也不急这一晚上的。” “我看了,葬礼还有四天,”方淮曳轻声说:“我总觉得这四天里不找出点什么,我会永远离不开这里。” “哦?”方之翠扬眉,“为什么这么觉得?” 方淮曳笑笑,“你就当是我的直觉吧。” 她看向天际,手却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正时不时的隐隐作痛。
第11章 线索 葬礼第三天,人来齐了,要准备大半特办了。 一般农村的葬礼没这么久,但老娭毑家有钱又想显得排场大些,天南海北散落的亲友都要请回家,前两天都只是预热,真正的开始还得从第三天开始算。 方淮曳和方之翠去了个大早,就是怕待会儿人多起来自己要做的事就来不及了。 粤娭毑昨晚陪着方玉几个孝子孝女挨家挨户上门叩谢,今天早上又起了个大早,精力不可以说不充沛。 方知甜昨天被送回楼上之后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正常,又成了过去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姑娘,这也是让方玉能腾出手来把这些事做完的原因。 邻居家去叩谢本来应该是昨天前天就要做的事,规矩不能乱,时间上错过了也不能干脆不做这件事了。 方淮曳挑了个空隙又找到了粤娭毑,把她们昨天约定的事情一说。 粤娭毑腾不出手,过世人的旧堂倒没有遗物那么重要,她把钥匙干脆给了方淮曳,并且叮嘱不要把里面的布置弄乱。 方淮曳直接说自己对规矩不懂,拉方之翠一起上去,粤娭毑点点头,同意了这件事,并且脸上的表情显然还更放心了些。 不过等方淮曳走出去两步之后她又提醒道:“让翠伢别忘了把包封和对联写完,过几天要用,还有百多个没动笔。要是出殡前一天拿不出来就要出事了。” 方淮曳做完被方之翠恶补了一下习俗都有哪些,这次也没露出迷惑的神情,只点点头,“行,到时候我陪她一块儿写。我也练过颜楷的,写得不赖。” 粤娭毑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笑了笑,“你妈、我应该叫小姨,在家族群里发过你书法拿奖的照片,我看过,写得确实好。” 方淮曳闻言一顿,想起来她妈妈是个招摇大气的性格,拿她当掌心的宝贝,稍微有点小成绩都要和人炫耀一下,在老家的家族群里炫耀实在太正常了,她都快习惯了。因此也只是稍微顿了顿便如常说:“哎哟,我妈就是有点儿夸张,这弄得我多不好意思啊。” 说罢她和粤娭毑道了别,在正堂的偏房里头找到了正在写包封的方之翠,拿着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拿到了,走吧。” 外头的爆竹声就没停过,连带屋子里的烟也没散过,幸好头顶的日头大,太阳漏出来的阳光洒进屋子里,才让里头不至于乌烟瘴气。 方之翠在里面坐了会儿就习惯了,她握狼毫的手稳得很,等最后一笔写完才把手里的包封放下,她下意识抬手挥了挥自己眼前的烟,却也是无用功。 “行,那我们上楼吧。” 老娭毑去世之前人还哪哪儿都精神,楼上楼下她都有一间房,但她老人家就喜欢睡楼上的,去世的时候也是躺在楼上的屋子里,所以楼下的房间就成了道场的仓库,也就是昨天放遗物的地方。 这栋房子的楼上不像方之翠的小平房,不是阳台而是正正经经的房间和大落地窗。 里面大米撒了满地,东南西北中都是,让人几乎有些不知道落脚到哪里。与外面的烟熏火燎不同,这里面只有淡淡的檀香味,梳妆台上同样摆着黑白遗照,前头放了个小鼎,鼎上插了三根香只剩下了个玫红色的棍棍。 方之翠在旁边重新放了三炷香燃上,鞠了三下,这才对方淮曳说:“我们找找东西吧。找和神像有关的东西。” “地上的米撒的东南西北中,代表健康、财运、官声、平安,尽量不要踩到。” 方淮曳点点头,扫视了一圈这间房。 房间不大不小,主体就是一张床,两个大衣柜,还有一个靠窗的梳妆台。 老人家都喜欢囤积东西,别的她收藏的东西做了个大柜子贴在梳妆台对面,柜子大玻璃夹层里头夹着九十年代的香港女明星海报。 粤娭毑敢让她们上楼,那里头值钱的东西必然已经拿干净了也不惧怕两人搜索。 方淮曳站在这收藏东西的大柜子前,用钥匙打开了柜门。 里头并没有太多东西,几摞照片、一个针线盒、一箱邮票,剩下的零零散散,唯一值得人侧目的只有摆在最上面的一座菩萨像,纯白色,是石膏的质地,像是在哪个景区花二十块买的,方淮曳家过去也有一个,就是她妈和她去某个景点买的纪念品,讨价还价之后从一百二压到了二十,摊主“忍痛”卖的。 方淮曳捧着菩萨像刚一扭头,却在窗外乍然见到了一颗倒挂的头,怒目圆睁,涂着深紫深红和深白色的颜料,正面直视着屋子里。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抖,菩萨像摔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方淮曳顿时冷汗都出来了。 听到动静的方之翠连忙回头,“怎么了?” 方淮曳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窗户外。 方之翠这才回头去看,她略微蹙眉,走过去打开窗户,一把将外头的那颗头拽了进来,仔细一看,竟然是稻草做的脑袋,上面带着一张面具。 她把东西递给方淮曳看,解释:“是傩戏面具。” 方淮曳眨了眨眼,没说话,只垂眸看地上摔碎的菩萨像。 “观音菩萨普度众生,宽容忍让,不会计较你的无心之失。”方之翠蹲身,一块一块把地上的石膏捡起来。 “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方淮曳强颜欢笑,“每一个恐怖故事里,打碎了神像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你也说了,这只是恐怖故事,而我们这里是现实,”方之翠握了下她冰冷的手,冲她笑笑,“而且还有我在呢。” 方淮曳握了握拳头,她一边捡地上的碎渣一边转移话题,“这就是傩戏面具吗?但是我记得傩戏最盛的地方好像不是湖南吧?傩戏在湖南中部地区好像并不常见。” 最盛行的地方具体是哪里她也忘了,这种时候聊天纯凭过去上课时候的模糊印象。 方之翠解释,“古楚国尚巫,是傩戏的发源地之一,现在来说应该是两湖和江西一带。但是湖南历史上经历过好几场人口迁徙,巫觋氛围少了,现在傩戏主要分布在鄂西赣南湘西渝东南等地,海南也有留存,在长株潭确实不怎么常见。” 她思虑片刻,“这一次请的人我都认识,乐团剧团戏团都有,这个应该不是外头来的东西。” 不是外头来的东西,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老娭毑家自己的东西。 面具下面的头是用稻草杆做的,外面蒙了层布,针脚细密,应该是用缝纫机踩出来的,头的大小和面具很契合,面具取下来后稻草头有明显的色彩分界,被面具覆盖的地方颜色更浅,没被覆盖的地方脏很多。这说明这面具和脑袋起码结合很久了,也有痕迹没动过了。 方之翠看了一眼窗户外,那里还有一根线头吊着。 “我们去楼上看看。” 方淮曳点头应好,两人又一路上了天台。 天台门口被锁住,上面还落了灰,显然许久不曾有人到访,方淮曳用手里的钥匙挨个试了,打不开。 方之翠拿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揣进衣兜里的铁丝,走过去捣鼓了两下,门锁应声而响,开得飞快。 方淮曳有些呆愣的看向她。 “我说过,我什么都做过。”方之翠笑眯眯的,“开锁也是我的业务,白天一趟六十八,晚上走一趟打底一百二呢,特赚钱。” 方淮曳:…… 方淮曳:“你去派出所备案过吗?” 方之翠:“放心,备案了。” 方淮曳这才放下心来,跟着她往里面走。 天台的视野更开阔一些,这座房子是三层小楼,天台能算第四层,从上往下去能看到道场白色的顶棚。两人走到老娭毑房间的位置,方之翠找了根积灰的粗麻绳捆到自己腰上,另一端牢牢系在柱子上,从围墙边踩着屋檐翻了下去。 方淮曳替她拽着绳子以防万一,踮起脚往下瞧。 老娭毑的房间和屋檐之间有一根绳子牢牢连接,绳子旁还有一个凹槽,大小和她手上的傩戏面具差不多,平日里大概这面具都放在这里头,下面又有屋檐遮挡,基本不会有人看得到。 方之翠把那根绳子剪短,又把蜷在凹槽里的绳结打开,那里面居然还有另一扇拳头大的小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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