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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桑榆起初凶着来,醉鬼哪里听得懂,她没辙,一秒切换:“晚晚乖,看看我是谁?” 向非晚迷瞪眼看半天,主动抱她,哼哼唧唧地撒娇。 冬青扶额,原来向总喝醉是这样!真是没眼看,太羞耻了! 叶桑榆背着向非晚,冬青要碰一下,她都顶委屈的。 “你别碰她了,再动我就要放手了。”叶桑榆体力算不错,架不住喝醉的人,沉得要命,“向非晚,你老实点。” 被凶的人,埋在她肩头乱蹭,蹭得她心里长了草。 好不容易到楼上,叶桑榆把人甩进沙发,没想到向非晚不撒手,她也直接被抱着倒下去。 向非晚捞着宝贝似地,手脚并用抱着不放,她累得没劲儿,索性躺在那歇口气。 冬青又是投毛巾,又是端水,帮着向非晚擦擦脸和手。 听说脚崴了要帮忙脱鞋,又被蹬了一脚,她捂着心口装可怜:“桑榆,你给我作证,我这是工伤。” ** 直到向非晚昏睡过去,叶桑榆才挣脱出来。 冬青上药按揉她的脚踝,叹息道:“难怪向总今天叫你,都不告诉我,肯定是不想被我看见她喝醉的样子。” 叶桑榆挑眉:“你不是说她以前还喝酒助眠吗?” “是啊。”冬青垂头闷声说,向非晚以前喝酒都是一个人,把自己关起来:“所以你看她家里,跌打损伤的药很多,就是那时候喝完酒会磕碰到,我天天能看见她身上添新伤,有次很严重,摔到了头,流了好多血。” 叶桑榆没做声,冬青按揉完红肿处,拿来毛巾递过去:“向总哭了,你给她擦擦吧。” 她回身一看,睡着的人眼角眼泪,睫羽上垂着一滴泪,晶莹剔透,像是谁明亮的眼睛,也像是谁曾经透明清澈的心。 只是后来,世界变了,心也变得暗沉下来,她瞥见发根的白,想起什么:“伤口是在这里吗?” “啊……”冬青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冬青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呼怎么头发都白了,继而自责道:“我居然没有注意到。” 叶桑榆起来洗澡,冬青留在旁边照顾着。 浴室里热气蒸腾,叶桑榆的眼睛有些疼,可能是哭得太久。 她靠着墙壁站着,四肢微微发抖,刚才背人用力持久过度造成的。 脑子里浑噩,原来清晰的目标雾化不清晰了,她长久以来想做的事,概括成一个词:报复。 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她们的关系转变颇多,她的报复不成样子。 叶桑榆擦着头发,站在镜子前,水珠滴滴答答砸下来,有的顺着额头往下淌。 她擦了一把,闷闷地舒口气,心里隐隐有种无法逃脱的预感。 那大概可以称之为:人会反复被同一类型的人所吸引,更何况,是同一个人。 ** 叶桑榆吹完头发,冬青做了份夜宵给她。 她坐在茶几边上,失神地盯着虚空,机械地咀嚼。 “桑榆,你吃完先休息,快天亮我再走,”冬青顿了顿,小声恳求道:“别让向总知道我来过,就说药是你给她上的。” 她没做声,冬青拿来汤匙给向非晚喂水,起初还算安静,后面似乎做了噩梦,哭得厉害。 冬青照例打算用老办法叫醒她,从抽屉翻出个绷带似的东西往她手臂上缠,只是绷带内侧带着软刺,叶桑榆蹙眉:“你在干嘛?” “除了疼痛,没有办法让她醒来,她会一直难受。”冬青满眼无奈疼惜,“我有几次没叫醒她,她一直哭到天亮,最后都抽搐了。” 叶桑榆挡开她,叶桑榆冷清着脸:“那多疼啊,你不会哄她睡吗?非得叫醒她。” 冬青内疚又自责:“我哄过,哄不好。” “……” 叶桑榆认命似地叹口气,坐在毛绒地毯上,俯身抱住人,轻轻抚顺她的后背。 向非晚的哭声渐渐小了,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试图往她怀里蹭。 叶桑榆起身靠过去,将人抱在怀里,哄小孩儿似地一下一下拍着,向非晚呼吸声平稳,再次睡熟。 冬青看得惊讶之余,又有些心酸,低声说:“桑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和向总真的不能一起了吗?她很爱……” “不能。”叶桑榆打断,语气格外冷漠:“我恨她。” 那根刺,一直扎在她心上,伤口早已溃烂不堪,无法治愈。 “恨的背后,真的不是爱吗?”冬青像是在自言自语,苦笑道:“你这两年很苦,但是你不知道,向总过得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叶桑榆没做声,冬青半晌有些泄气:“如果你不能理解她,且完全信任她,那你确实配不上……” 冬青被那一记锐利冷眼看得打怵,沙发上的人突然翻腾,叶桑榆没刚好气一把推开:“滚开。” “桑榆,你别对向总这样。” “我不是不配吗?” “那也是我说的,你冲着我来,我……” “你也滚。” “……” 向非晚被推搡有点醒了,迷瞪瞪地看见叶桑榆,冲她伸手。 她不客气地打开,啪的一声,吼她:“你又干嘛?” “抱。” 她凑近,脸无限放大,向非晚眉眼欣喜,摇摇晃晃抬手要抱她。 叶桑榆盯着向非晚醉意迷离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看我的嘴型,哥——屋——唔。” 呼吸就这样被夺走了。
第15章 冬青连滚带爬逃离开,不符合“滚”,但至少不是直立行走。 至于房间里之后发生怎样的画面,不是她能控制的,但她认识叶桑榆很久,知道她骨子里是善良的。 那个被她称之为“善良”的人,被向非晚的热情包裹住,过去的高冷禁欲似乎都是虚假的。 向非晚的燃点比她还低,还没点就冒火星。 她整个身体压制,手推着向非晚的脸,才没让火苗燃成熊熊大火。 后半夜,向非晚再次睡熟。 叶桑榆的澡,白洗了,她实在没力气再洗一次。 耳边是略显厚重的呼吸声,向非晚头歪向她这边,眼睛红肿,笔挺睫羽低垂,投下扇形的阴影。 红唇饱满,色泽很亮,呼吸绵长沉稳。 叶桑榆静静地看半晌,手缓过劲儿,缓缓落在秀气的眉宇之间。 指尖隔空几厘米,沿着眉心划过高挺的鼻梁,再从唇部的曲线,延伸到精致的下巴,勾勒出一张完美立体的脸庞。 像是画画一样,叶桑榆又去描摹她的眉眼,熟睡时的恬静柔美,掩去白日里的寡淡和冷漠。 最漂亮的樱唇,堪比熟透的果子,诱人采摘,叶桑榆的指尖沿着精致的线条,脑子里想象的是她曾经给向非晚涂口红的样子。 她那时总不敢看那双黑曜石的亮眸,黑得深邃,亮得夺目。 哪怕是闭上眼睛,向非晚也是如光闪耀的人,所以她看久了才会湿了眼眶吧? ** 叶桑榆闭上眼睛,泪水滚落。 她静静躺了会儿,抬手摸摸唇,有点疼。 那阵燥热,从刚才就像是火一般烘烤着她,她口渴起身去找水喝。 杯水车薪,她还是又渴又热。 水喝到撑,重新洗了脸,镜子里的人,右侧嘴角破了。 叶桑榆眺了一眼浴室,又回到客厅待着。 向非晚睡得不稳,她几乎没怎么睡,时不时就得安抚下。 向叔华到底怎么死的呢?他没进陵园,没进祖坟,叶桑榆混沌的大脑分析不出所以然。 她又不愿问向非晚,所以从知道向叔华过世,有心看他也只问过冬青一次,冬青不肯说,她就放弃了。 叶桑榆想得一阵难受,心跳得很快,人也开始呼吸困难,眼前的事物突然漂浮出一种虚无感。 她知道那该死的感觉又来了,不知如何形容,但每次都让她有种不真切感,尤其是面前那一大片白墙,像是雪一般,扑面而来一阵凉意,她打了个冷战。 海涅说“死亡是凉爽的黑夜”,是对的,她刚才燥热的身体,现在凉爽的通透,有一种濒死感。 熟悉的窒息感,像是谁遏住她的喉咙。 视线模糊到只能看见向非晚大致的轮廓,叶桑榆慢慢倒地,大口地喘着气,她想说“救救我”,但根本动不了。 这次可能真的要死了,在监狱里无数次这样想时,她都会告诉自己:不行,我不甘心,我还没报复那些恶人,真正的坏人还在逍遥法外……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向非晚这时候翻身,撂下的手正好碰到她,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抓住滚烫的手。 也是这一秒,叶桑榆感觉到回应的力量,向非晚下意识地回握,并主动靠过来,将她抱在怀里,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或许是温暖的怀抱,或许是轻柔的安抚,叶桑榆渐渐被拽回到现实世界,那种虚无感散去,呼吸渐渐平复,她是再没半点力气,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 夜,缓缓流淌,润色交缠拥抱的两人。 她们相互依偎,清醒时百般抗拒,深夜能慰藉心灵的,也确实只有彼此。 天色大亮,半拉的窗帘投下的阴影,将两人分割开来。 向非晚睡在阴影区,睡得还很熟,叶桑榆被那片光亮照得刺眼,热得醒过来。 她失神,半晌都没动。 太阳晒着她,向非晚的怀抱紧致,她听见不知谁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震耳。 海涅那句“死亡是凉爽的黑夜”的下一句是“生命是闷热的白天”,叶桑榆不得不称赞他,简直太恰如其分,她又一次活过来了。 叶桑榆再也睡不着,瞪大眼儿听她呼吸的声音。 这是以前最喜欢干的事,窝在温暖怀抱里,偷琴她的下巴,数她的睫毛,闻着她的气息……思维发散,使得荷尔蒙活跃,再之后脑子里的一切是色彩斑斓的世界,叶桑榆及时打住。 向非晚睡到中午,被斜斜的太阳照着才醒来。 怀里抱着一团,她眯着眼,摸了摸柔顺的发丝,难以置信,但睁开眼确认是叶桑榆,心跳陡然加快。 装睡的叶桑榆,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好吵。 人还没起来的意思,叶桑榆都纳闷,这位总裁,真正实现了上班自由,而她这位代助理,跟着翘班。 叶桑榆正在那胡思乱想,感觉向非晚有了动作,她有种被盯着看的感觉,装睡装得艰辛,她想“揭竿而起”时,掌心落在她的额头。 她又没发烧,是被晒得,还被捂热的,但下一秒,她分明感觉向非晚靠近,耳边传来极轻的“啾”的声音。 掌心先后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最后是封住她的唇。 她不笨,结合“啾”的声音,也知道她在偷琴,问题是琴得那么大声,一点都没有偷琴的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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