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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得要半路下车,向非晚让步,那就去公司的医务室。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向非晚和叶桑榆一出现,立刻有专人带着去检查。 叶桑榆没力多走一步,坐在轮椅上轮着,她歪着头,昏昏欲睡。 向非晚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也坐在轮椅上,要跟在叶桑榆后面。 冬青劝她先检查,自己可以随时报备叶桑榆的情况,她不依,冬青只能推着向非晚在每个科室门口等。 专人专项检查,大多数结果都能很快出来,整体问题不大,但现在是神经紧绷用力过度,大概会昏昏沉沉睡上几天,睡饱了就好了。 向非晚这才放心,亲眼看着叶桑榆躺在轮椅上睡着,小脑袋歪了歪,晃着磕到轮椅上。 向非晚登时脸色阴沉,趁她暴怒之前,冬青先开口:“诶,你们扶着点,别磕碰着,向总,先给她送到您办公室的套间休息,在这边有医务人员,随时照看方便。” 向非晚沉了沉脸,嗯了一声,冬青摆摆手,医务人员大气不敢出,忙推着人往楼上去。 向非晚的轮椅紧跟其后,一个小护士着急按了关闭键,差点把向非晚关在电梯外面。 冬青伸手拦住,稳住情绪道:“都别急,办事稳着点。” 向非晚平日里脸色冷清,但鲜少会发火。 她一般带着火气,大家都能感觉到,那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场,给人以压迫感,让周遭氧气稀薄。 顶层,叶桑榆浑身还潮湿,大家都知道她向非晚有洁癖,抱着人不知该放哪里,怕弄脏床,又怕向总发火。 冬青眼疾手快,先一步吩咐:“扯条浴巾,放床上,待会我给特助简单清洗下。” 一番忙活,医护人员退下,留下药和体温计。 冬青劝向非晚先检查,但见大领导脸色沉着,她只能转身先去投毛巾。 冬青把毛巾交给向非晚,躲在洗手间投第二条毛巾。 她和叶桑榆建立同盟以后,脑袋像是突然灵光,比如知道现在最好不要打扰向总。 叶桑榆的脸色,从冷白变为潮红。 眼睛红肿,擦拭时大概有点疼,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 向非晚放轻动作,从上到下,一寸一寸,爱如珍宝似地轻柔擦拭。 冬青适时递过一条新毛巾替换,再躲到洗手间,她时不时踮着脚歪头往卧室看情况,隐约听到鼻子吸气声,不知是向总还是叶桑榆,好像是在哭。 向非晚将叶桑榆诗透的外套褪下,本人不是很配合,手无力地推搡。 她在叶桑榆耳边低声哄道:“小叶,是我,我是晚晚,衣服诗透了,脱掉才舒服。” 她一遍遍重复自己是谁,叶桑榆慢慢放弃抵抗,手落在她的腕子上,只有偶尔不舒服,才会轻轻抓挠她一下,像是猫儿。 擦好的位置用毛巾盖好,换条毛巾擦小腹,再往下……向非晚看见她身上一条条红道子,显然是打斗时留下来的。 她心疼地又酸了眼眶,吸吸鼻子喃喃道:“小叶,我的小叶。” 一方面是对叶桑榆的心疼,另一面必然是无尽的恨,她边擦拭修长的腿,边喃喃道:“你放心,小叶,你往日所受的,他日必将有人代偿,这世间是有因果报应的。” 此刻,面对一片赤诚的叶桑榆,向非晚只有疼惜,再无其他。 擦到哪里疼了,叶桑榆本就发抖的身体,会抖得更加厉害,像是不受控制的抽搐,向非晚擦到脚踝被踹了一脚。 她毫无防备,体力不支,咣当一声倒地。 冬青吓了一跳,连忙冲进来,特意低着头,怕看不到不该看见的。 向非晚摆手,让她出去,她只能留下那条新毛巾又出去。 这次向非晚轻柔地安抚,再慢慢擦,叶桑榆的身体抖动像是累过度不受控制,牙齿碰撞会咯吱吱的响。 眼看着叶桑榆皱起眉头,试图抓点什么,她靠过去轻轻抱住。 温暖的怀抱,向非晚用尽全力回抱,叶桑榆的身体宛如浮萍,这一刻总算是被什么勾住,她只觉得很熟悉,很安心,所以便紧紧贴着那块浮木。 哆嗦的人,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有时会发出低低的呜咽。 向非晚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一直低低地说着什么哄人的话,冬青离得远听不见,她恨不能代劳,但又确实没那个能耐。 两人平常怎么斗得凶,一旦迷糊恢复到本性状态,像是一块吸铁石,紧紧贴着彼此,也只渴望彼此。 冬青站在门口,看不见,但听得见。 叶桑榆做梦,叶桑榆呓语,叶桑榆哭了…… 向总哄着,向总哼着催眠曲,向总也哭了…… 冬青抹把泪,默默掏出手机,才想起给半夏发信息。 她自责,也责备半夏,她们要是不提前过那个狗屁生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至少,有半夏陪在向总身边,冬青会觉得比自己在向总身边更稳妥。 半夏只回复一次:没必要,这是向总的选择,什么结果她理应承受。 瞧瞧这是人类能说出的话吗?冬青说她冷血无情,她也不反驳,更像是在默认:对,我就是冷血动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冬青去餐厅打饭。 她遇见销售和运营两位总监也在吃饭,大概因为工作,吵得有点激烈。 这个点大家都在上班,餐厅人少,冬青一现身,两人立刻齐刷刷看向她,同时勾起礼貌的笑。 外界尚不知今天发生怎样的事,秦熙盛去医院处理伤口,倒是有媒体拍了,但是不敢发。 还有一个倒霉蛋,拍的时候被发现,相机被人砸了。 冬青临走时过来打招呼,两位总监都问她:“向总今天什么时候来?项目上有个关键问题,我们两也摸不准,得问问向总,但是手机打不通。” 向非晚和叶桑榆的手机早就关机了,冬青让他们先发邮件,她会提醒向总看邮件。 她回到楼上,向非晚已经抱着叶桑榆睡着了。 冬青看她们摇摇晃晃,不忍心叫醒,但向非晚身上的衣服还没干,她又不敢给大老板宽衣……穿湿衣服睡觉,没病也得弄出病来,该作的检查一个没做,冬青犯愁直挠头。 她没辙,只能发信息问半夏的意见。 半夏让她帮向非晚褪去外套,要是人没醒,就给擦擦脸。 冬青心悬着:要是醒了呢? 半夏:被臭骂一顿。 权衡利弊,向总最重要。 冬青紧张手抖,刚碰到扣子,不小心戳到向非晚。 人一下子醒了,向非晚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叶桑榆,恶狠狠地盯着冬青。 冬青小声说明情况,大老板还是黑着脸。 她不怕死地提醒:“您得去做检查,然后再换身干净的衣服再睡,要不然都病倒了,就没人照顾桑榆了。” 提起叶桑榆,向非晚眼神瞬间温柔许多。 冬青忙溜出去,躲在门口偷看,向非晚脸颊贴着叶桑榆的脑门蹭了蹭,又拿出温度计给她夹在腋窝。 冒雨打斗,不发烧才奇怪。 于是叫来医生,给叶桑榆扎上吊瓶,医生和冬青一起劝说,向非晚下去简单查了下肋骨,幸好没有造成二次伤害。 她忙不迭回到楼上,冬青征用吹风机最低档,给叶桑榆吹头发。 “我刚刚用湿毛巾重新擦了一遍,现在吹干,能舒服点。”冬青劝向非晚去洗澡,一再保证自己会寸步不离地照顾。 向非晚简单洗漱,冬青要给她吹头发被拒绝,她虽然心疼但也习惯了,毕竟在向非晚身边10多年,从不被允许这样做。 向非晚自己吹的头发,要钻被窝。 冬青捧着饭盒,低声道:“桑榆有葡萄糖,您得吃饭,要不然后半夜没体力照顾她,这都是清淡的,您少吃点。” 向非晚喝了一份粥,漱口之后躺进被窝,轻轻把人拢到怀里。 冬青让她先睡,吊瓶她会看着,向非晚嗯了一声,但时不时还是睁眼看看瓶子里的药水。 叶桑榆始终睡得不大安稳,说梦话还有动作,很是激烈,估计在梦里也是打架。 向非晚隔段时间起来一次,给叶桑榆测体温。 人难受也不爱配合,闹脾气地推搡,向非晚都压着手臂,几乎将整个人拢在怀里哄。 冬青跟在她身边10多年,只觉得向总所有的宠爱和耐心,以及所有的所有,都给与了叶桑榆。 所以她以前时常替向总抱不平,可现如今,看见叶桑榆为向非晚拼命,哪怕她恨着,也要保护向非晚。 冬青作为旁观者,又觉得叶桑榆的爱,并不比向总的浅薄。 爱情,真叫人难以折磨。 折磨着,痛苦着,却又无法割舍。 夜色降临,叶桑榆的打吊瓶挂完了。 冬青坚持帮忙拔针,在向非晚笔直严厉的视线下,她有点哆嗦。 拔完针,针眼稍微有点青紫,向非晚抬头看她一眼,所有的嗔怪的意思已经在里头。 “我下次小心点。”冬青懂事地拿来毛巾,落在手背上敷一敷,倒也不是大问题,但有人疼爱的小孩,哪怕是摔倒一下,都是天大的事,都要抱在怀里哄一哄的。 叶桑榆的烧退了,向非晚终于能抱着叶桑榆睡觉。 临睡前,她简单处理公司要紧的事,连同市场和销售两位总监探讨的海洋产业链课题,都一并回复了。 她躺下抱住叶桑榆,跟冬青交代:天塌了也不准过来打扰。 “那万一……” “没有万一,”向非晚用着相当严厉不耐烦的语气说:“谁要把我吵醒,我弄死谁。” 这话大概说了不到几分钟,向非晚头一次超快入睡。 或许是累了,或许是在叶桑榆在身边。 冬青蹑手蹑脚收拾地面,听见身后翻腾声也没在意,然后就听见啪的一声,很响亮的巴掌声。 她赶紧弯腰蹲下去藏起来,偷窥到叶桑榆醒了,一巴掌把刚睡着的向非晚扇醒了。 紧着是两人拉扯的声音,叶桑榆嘶哑怒声吼:“滚啊!” 之前向总恶狠狠的警告天塌了都不可以打扰……这话犹在冬青耳边,但虎口拔毛的人,是叶桑榆。 这下可怎么办?
第69章 伤员最大。 虽然她们都是伤员, 显然叶桑榆比向非晚要大。 所以,向非晚下了床,趴在床边, 叶桑榆还是让她滚。 向非晚一步一步向后退, 离叶桑榆越来越远。 冬青原本蹲着藏得挺好, 向非晚一退再退,她也暴露了,麻溜闪出去保命去了。 最后, 向非晚退到门口,探头才能看见叶桑榆。 叶桑榆撑着那口气才放下, 人也躺下了。 向非晚在门口一动不动,冬青默默拿来被子和枕头, 她像是守卫, 挡在门口。 卧室传来厚重的呼吸声,人渐渐睡熟, 向非晚爬起身, 摇摇晃晃地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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