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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右眼外周仍然火辣辣的疼,黎越洋顾不上疼痛,闭着一只眼站在原地,看着砸伤她的壁球慢慢停止滚动,最后留在了她的脚边。 黎越洋自十几岁接触壁球,除了开始阶段不熟练受过伤,这么多年来从未这么狼狈过。 她在走神的瞬间里,想起了卓曼,想起卓曼在沙发上坦坦荡荡问自己为什么不给她发消息。 自上次一别,又过了两周,这两周她们和之前那次北京分开一样,没有一个人给对方发消息。 黎越洋反省过很多次,那晚她为什么会那般失态。 她陷在了卓曼对自己定义似的批判里,将过往所有感情失败的沉重都压在了那一刻,那句批判让她无地自容又万念俱灰。 然而黎越洋最近总在想,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她不该不理解她人的误解,也不该轻易认同她人的误解,真正让她难过的仅仅是误解她的人是卓曼。 她也渐渐明白卓曼生气与失望的是什么,黎越洋复盘过很多次,那晚她应当借着卓曼表达出喜欢自己后,认真地、好好地表达自己的喜欢,又或者在试探前就率先完成自己的表达,不问回应,不问结果。 但黎越洋觉得,重来一次,她还是做不到后者。 到什么程度是一辈子的喜欢,她不确定。 右眼的疼痛让她不能再在场地里呆太久,黎越洋的工作、生活,包括身体都在精密的安排中,比如这时候不处理眼部的伤,明天出席的会议又会有很多编排的八卦与烦人的虚假关心,她需要谨慎认真地对待一切。 场馆的门打开,黎越洋出来了,只一手捂着眼睛。 乔景书睁眼就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我去叫医生。” 壁球馆里设置了个小型医务室,乔景书一边快步找过去,一边盘算今晚到上海,约的某个重要会面要怎么解释。 黎越洋还算淡定,将拍子扔到一边,自行坐下来:“什么事?” 今天她身边只带了乔景书,李桐能找过来,应当是有重要的事情。 李桐仔细看了看她的眼框,这才进入正题:“海盛小徐总的邀购邮件发过来了。” 黎越洋一只手捂着眼睛,只有一手方便,便根本不接过文件,只问李桐的判断:“怎么样?” 见她没有要翻阅的意思,李桐将文件收回来:“不算狮子大开口,价格在我们的预算范围内。” 黎越洋沉吟了会儿:“按住两天,这次去上海,我会和海盛的卓总再聊一次远舶。” 黎越洋不想直接绕过卓曼直接和徐广华签收购,也担心她的这一行为会让卓曼在徐家陷入被动。 这样的决策在李桐意料之中,但却不是她以为的明智之举,李桐摇了摇头,难免劝诫:“送上门的好机会,黎总,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乔景书带着医生回来,黎越洋将手放下,露出右眼的全貌,从眼眶到脸的侧边红肿了一大块。 黎越洋半躺下,请医生上手处理,又向李桐解释:“于公,我押注海盛内斗卓总胜,于私……” “希望她能轻松点儿。” 说到这里,黎越洋发现自己仍然谨慎懦弱,她也有些气自己,缓了会儿,终于坦然道:“我确实……喜欢她。” 在场的其余三人,医生只想把自己耳朵捂住,生怕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乔景书接触卓曼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本以为自己会意外,但真听到了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李桐只觉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叹了口气,接受了事实:“我还有几年可以退休?” - 从宁波回上海的晚间高铁上,卓曼收到了黎越洋秘书乔景书的正式邀约:黎越洋想要和她商谈远舶收购的问题。 黎越洋有她的微信,却请秘书联系,很显然,这是一次正式的商务会面,卓曼心里不舒服,便没有立刻回复,只看了一眼邮件,又继续躺回高铁座椅里。 她昨天一大早去的宁波,万般斡旋折腾,全程没怎么休息,这时候只觉困得不行。 到了家里,行李扔在玄关,卓大小姐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又闭目休息了十几分钟,才缓过劲来。 卓曼睁开眼,摸了摸眼前的毛毯,自上次在这里与黎越洋见最后一面已经过去了许久,即使最近天气转热,在沙发上睡觉仍显冒失,可卓曼睡在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觉得自己那天的最后一句话不该说。 卓曼一直清楚自己怼人功力天赋异禀,她同样明白,一段良好的关系,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首先要避免或减少对抗。 即使再生气,即使不喜欢,也不该那样敌对地为黎越洋整个人下定义。 黎越洋那样好脾气好风度的人,也是在听到那句话后才失去颜色。 卓曼不愿意再进一步愧疚这样是否伤害到黎越洋,因为如果细细计较,她同样被黎越洋伤害到。 卓曼翻了个身,回复乔景书:可以,时间地点你们定。 另一边,乔景书和黎越洋正在从北京去往上海的高铁上,收到卓曼的回复,乔景书也不管人是否在休息,第一时间蹲到闭目养神的黎越洋身边:“黎总。” 黎越洋眼珠微动:“嗯?” “卓总刚刚回复,时间地点等我们安排。” 黎越洋睁开眼,歪头看了乔景书一眼,冷静客观道:“你看看我的日程,排个时间。” 像是预料到她会这么说,乔景书立时对答:“要么把今晚陈总的会面推了,见一见卓总?” 不等黎越洋问,乔景书接着体贴解释:“您脸上的伤,见陈总不太方便。”又暗搓搓补充,“见卓总正合适。” 黎越洋还愣了几秒,才明白她的意思,一时觉得自己那么多段恋爱都白谈了,还不如个严肃的小秘书。 于是黎总正经地微微点头:“你安排。” - 卓曼觉得她和黎越洋多少都有点毛病,哪家好人每次见面都是深更半夜。 这回人家的冷面秘书说了:只有这个时间有空,黎总身体不适。 如果只是前半句,卓大小姐高低要阴阳回去,什么日理万机的总裁啊,这么大谱呢,谁邀的约啊。 听到后半句,卓大小姐心软了:“噢,那就晚上吧。” 于是卓曼澡也不洗,衣服也不换,就拖着白天去宁波的样子去黎越洋的酒店会议室。 黎越洋常年出差,上海来得十分频繁,却没想过置个产业,每次来只下榻有些投资关系的酒店,酒店的各种配套服务更是用得淋漓尽致。 知道卓曼要来,黎越洋还紧张了一会儿,换了身轻便没有距离感的衣服,也没再邀请人去套房,只将人请到会议室。 果然,卓曼一进门便注意到黎越洋受伤的右眼,一时间什么矫情的扭捏心思都没了,偏偏心里还生气,出口的关心也硬邦邦的:“怎么弄的?” 黎越洋看着她进门后的情绪变化,心里又开心又难过,软声应下:“运动的时候不小心。” 卓曼坐到她对面,又看了她一眼,这才将眼神收回来,克制自己的关心,强行回归主题:“聊远舶?” 见她不再多过问伤口,黎越洋轻轻叹气,又很快收拾好心情:“嗯。”黎越洋给她斟茶,“上周,徐广华找我,说愿意把远舶卖给我。” 这事卓曼并不知道,但很快想通其中缘由,又明白了黎越洋告诉自己的原因,卓曼无奈叹道:“你但凡早一天告诉我。” 作者有话说: 乔景书:这面相见客户不合适,见心上人卖惨刚刚好 - 依旧祝小读者们发财(鞠躬
第 28 章 表达 卓曼晚间从从宁波坐高铁回上海,黎越洋也是晚间从北京坐高铁来上海,两人在虹桥高铁站不过差半小时,却是彻底错过,南辕北辙。 黎越洋的心提起来,放下盖碗,认真提问:“怎么?” 从盖碗中将冲泡好的茶水倒入公道杯,再由公道杯分茶至小茶盏是相对简易的喝茶程序。 公道杯中的茶水还未静止,卓曼看着一片漏出的茶叶在漩涡中旋转,最后慢慢沉在杯底,轻轻叹了口气。 卓曼是典型的“现代化”人类,她爱喝咖啡,要加很多冰,香水喜欢冷调,有一点点花香更是极好,而黎越洋却是典型的中式爱好,喜欢喝茶,随身带保温杯,线香偏爱沉调,不能过重、不能过甜。 她们虽然只差两岁,成长经历也有重合,可生活习惯却十分不同,如今又牵扯到感情,隔阂横生,更是做不到及时沟通,是以两人原本应当统一利益线,如今竟然也阴差阳错的互相矛盾起来。 “我这两天在宁波,和徐明理要远舶的全权管理运营。” 卓曼说完,又有些自嘲地笑:“早知道徐广华找你,我就不去宁波了,你顺水推舟签了,咱们也不用绕儿这么大弯子。” 黎越洋愣了会儿,其实徐广华找她时,她想过要不要将这个信息同步给卓曼,但当时她们刚刚说开感情的事情,两人之间有种决绝的尴尬,且徐广华只是非正式提出,并未真的给出方案,黎越洋对他是否真的能决策远舶的归属权存在质疑,便将此事搁置了些时间。 卓曼进入海盛后的任命,黎越洋同样清楚,她知道卓曼一时没办法接触到远舶,便以为搁置些时间,了解些详情并不会有影响,没想到,卓曼竟然如此迅速的去宁波争取远舶。 黎越洋猜测卓曼做这些是为了当初的诺言,而这么着急却是因为挂念她,没有忘记上次试探式的问话让两人关系坠入冰窖,此刻黎越洋斟酌用词:“回去要远舶,是因为我……们的约定。” 知道黎越洋暗搓搓地想说什么,卓曼也不扭捏:“是。” 卓大小姐不忘挖苦人:“按照徐明理安排的这种路线,等我真的青云直上你都要四十了。”她一双灵气的眼瞪人,“我等得起,你等得起嘛你。” 虽然仍旧不知道黎越洋要云天码头的目的,但卓曼隐约明白,云天码头对黎越洋很重要,她希望黎越洋能够如愿。 黎越洋喜欢看她这样充满活力的样子,又有些开心她那么生气了依旧没有忘记两人的约定,当下藏不住的笑:“卓总英明,卓总大义。” 英明大义的卓总不太吃这套,嫌弃地向后靠了靠:“少贫,现在怎么收场?” 事情已经客观存在,黎越洋恢复了淡定,她为自己续茶,又看了眼时间,没事儿人似的:“所以徐明理答应了?远舶现在是我们卓总的了?” 这正是卓曼最担心的:“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远舶是卓曼回海盛的入场券,卓曼以其对自己的特殊意义为由,向徐明理讨要它的管理运营权。 这个理由当然是假的,卓曼真正的目的有两点,一来是为了黎越洋的云天码头,二来是以远舶为突破口,尽早渗透进海盛集团的核心海运业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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