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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不必承受永失所爱的痛,可偏偏是这些人的狼子野心,令她倍尝惨别之痛。 他们要夺走她的天下,杀死她的亲人与爱人,那她便要以惨烈十倍的代价悉数奉还。 苏郁勒马之间,抬起手中长枪,直上穹苍:“诸将听令,凡作乱者,杀无赦!” 沈越砍杀之间,忽然见一队敌军自南部突围出去,立即率兵马追击。盘旋空中的鹰忽然俯冲下去,钩刀般尖利的鹰喙钉入马上人的左臂,赵翊痛楚万分,登时摔下马来,滚入满地尘埃中。 “快!抓活的!”沈越大喊道,“谁抓住他!封万户!” 坐镇长安城上的皇帝目光深沉地望着天边洇了墨一般的颜色,暗青的山峦在黄昏时显得格外静谧。 来往巡逻的士兵卫队不敢有半分松懈,白日里的强攻虽被击退,但整座皇城亦不堪重负,一旦敌军再度猛攻,只怕也无力抵挡。银伶虽凌霜率禁军护卫皇帝,亦忧虑万分地望着城下,她在想,那个自诩操控一切的聪慧女子,如今是否已经回到了那梦魇一般的大漠? 失去了她的五公主苏郁又去了哪里? 她是在奔走驰援的路上?还是宁愿为了慕椿放弃皇位与江山,一路西进去抢夺她的爱人? 只是无论何种取舍,都是痛的。 她的思绪突然被城下的喧嚣打破,难道敌军这就来攻城了?巡逻的士兵迅速张弓搭箭,蓄势待发之际,一声响彻云阙的鹰啼划破天际,银伶望向城下,只见三军簇拥着皇属军旗,在滚滚烟尘浓浓云翳间奔向皇城。 苏郁的银枪破风而挥,战马嘶鸣之间,整个城墙上爆发了足以撼动云霄的欢笑,山呼万岁千岁。 皇帝苍老而憔悴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一抹云开月明的笑意。 喧嚣之后发世界寂静一片,鹰落在了银伶的手臂上,她冷漠地望着周遭欢欣一片的人群,知道这一切短暂地归于平静了,但却并未尘埃落地。她在人群中一眼就望到了苏郁,那位桀骜的储君殿下她回来了,那么就说明她放弃了慕椿,放弃了去抢夺爱人的唯一机会,而选择回来从叛军手中夺回属于她的皇位与江山。 原来上天至为公平,这就是身为帝王者所必须经受的孤独与痛苦。 银伶忽然想,那么来日,当她回到玉樽的天湖,从仇人手中夺回属于玉樽的土地与子民时,会不会也经历这样的痛楚? 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变化,归于平淡之后,只是缺少了一抹狡黠的笑容。那笑容对于在场所有人而言都是那样的无关紧要,但对于苏郁而言,却是刻骨锥心一般的痛。 从北境归来的储君苏郁领兵平叛,将赵氏叛军五千人斩于敌营,随后入城拜见皇帝,奖赉三军。当日率军追击安定侯赵翊的沈越最终只带回他的一条臂膀,苏郁随即命各州县不遗余力缉捕此人。 而与此同时,带兵抄检安定侯府家产的银伶按照此前慕椿的交代,在京郊一处宅院的暗室中救出了被囚禁数日的碧罗,当时她正刚刚杀死两名过来取她性命的杀手。 沙场归来的储君沉默而亢奋地处理着叛乱后事,每日入宫于榻前侍奉君父汤药,随即与内阁阁臣商议处置赵氏逆党一案,午后驾临皇属军营慰问三军,夜里处置整顿朝纲吏治的要务,追查各州县与叛军勾结之人,清算对狼蚩用军所耗军费与修补皇城所需银两支出,甚至还在四月十二亲自主持了殿试策问士子。 人们有时会在私下议论储君殿下所作所为,惊诧于她的能力与手腕,感慨万千,却又只能得出一种结论——她越来越像一个皇帝了。 而与此同时,东宫中,慕椿没有和她一起回来,年长的大人们以沉默和谎言掩饰着真相,但孩子们却似乎早早看穿了这一切。 当白芨考校赵翠翠医书后十分满意地抚摸着她的发心时,一向寡言少语的女孩子却突然懵懂地问:“慕姐姐临走前让我好好背书,我能把老师的夸奖告诉她吗?” ---- 郁子的武力值高光时刻,为了老婆乱杀 过渡一下。 还有!!!某些人哦!!!我都快把你们记住了!!!嘿嘿,小心我半夜找你们!!!还不赶快夸夸我~~哦我已经写到郁子和老婆团聚了,听说郁子还挨了老婆一顿狠揍,没错,郁子挨揍了,而且不少人就在窗底下听呢。 能不能双更就看你们了! 那个舞两笔老师你过来!到时候舞不出来我哭给你看呜呜呜。 欢迎大家来微博找我玩啊!
第87章 玉樽旧事(上) 白芨顿时哑然。 她沉默地抬起手,轻轻一捏赵翠翠的脸颊:“好。不过得等一等。”她笑了笑,“慕姐姐回家去了。” “这里不就是她的家吗?” 白芨强忍着眼中的湿意:“是,不过慕姐姐还有另一个家,那个家有些远,回来的话得花不少日子。” “殿下……会去接慕姐姐吗?” “会,一定会。” “好。”赵翠翠笑了笑,“那等她把慕姐姐接回来了,我去给慕姐姐炖豆腐吃。慕姐姐喜欢吃豆腐。” “好,去玩吧。” 白芨拍了拍她的肩,目送着赵翠翠飘然出了屋子,而后颓然靠在窗边失神地坐下,久久无言。 “殿下。” 银伶端着饭菜送到苏郁的书房,此时苏郁方才送走了几位阁臣回家吃饭,自己却依旧伏于案前处理政务,并未抬头看一眼。 “放下吧。” 银伶也没有劝说,只是默默地将饭菜放下。 “出去吧。”苏郁道。 “我是来与殿下告别的。” 苏郁疑惑:“我不曾与你安排什么任务。” 银伶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她叹息,“其实,她说的对,痛苦地活着,远比一死了之更需要勇气。” 苏郁终于放下手中的政务,从繁冗的案牍间抬起一张憔悴的容颜,也只有在这样寂静的时候,她才会将自己的苦痛与无助流露出来。 “阿银……” 银伶撩起衣袍,跪在她的案前:“殿下,我有一件事……一直在瞒着您。” 谁料苏郁却突然轻声笑了笑:“你是想与我说,其实,慕椿并非玉樽的公主,对吗?” 银伶诧异地望着她:“殿下……” 苏郁缓缓起身,将她扶了起来,而后一步步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晴翠的春光:“看来我没有猜错。” 银伶垂眸:“殿下聪慧。” “十六年前在哈兰真山谷,我把你救下来的时候,恰好就是玉樽被丹辽兴昔所灭的时候。”苏郁想,那个小狐狸骗人骗得那么厉害,还骗自己她是什么公主,“那她究竟是谁。” “她是兴昔名义上的养女,丹辽人称她为浑忽 ,实际上,她只是一个被兴昔豢养长大的女奴。出于某种原因,也许是她太美了,也许是她太聪明了,兴昔很喜欢她,就将她养在身边亲自教导。小的时候,兴昔时常领她到玉樽来,她也是我童年的玩伴。兴昔覆灭玉樽的那一天,就是她把我救走的。” 银伶闭上眼,眼前似乎又是十六年前的情形,人的记忆会随着光阴的西流而逐渐淡漠,可这些年,她只要一合上眼,眼前还是会清晰地浮现出那一日的情景。 或许这就是长生天对她的惩罚。 秋日的高原迎来了初雪,漫天细雪飘摇在宝镜般的玉樽天湖上,嶙峋的古木旁,竖起的鹰旗张着利爪在风中猎猎飘荡,旗下的兴昔冷漠地屠杀着她的亲人。 首先被投入湖中的是玉樽王室的孩童,那些孩童的哭声久久回荡在她的耳畔,紧接着就是他们的父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里,无数的眼泪洒落在地,那么绝望,那么无辜,兴昔却觉得那种东西玷污了她的衣裙,于是她再度发号施令,如若玉樽再不交出不死药,她便要将整个王室都投入天湖。 她看见她的父王与母后相拥流泪,一遍一遍地哭求兴昔放过他们,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不死药,因为人力根本无法扭转造物的规则。 可兴昔全然不听,她并不是为了逼出不死药而屠杀玉樽王族,所谓的不死药只是一个借口,有或者没有,玉樽都逃不过被屠戮的命运。但所有人都不明白这一点,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样的噩运。 兴昔的耐心耗尽了,她手下的大将豁臣与阐丁上前,从她的父亲合穆尔王的怀里夺走了她的母后,随后在兴昔一声令下时,那仁慈却又软弱的君主,被扒下王袍,投入了冰冷的玉樽天湖。 她想发出声音,却被后面突然伸来的手捂住了嘴巴,慌乱与惊恐蔓延上她的心头,可身后那股浑忽花香,却如同拥有令人平静下来的魔力一般将她禁锢。 她的母后在亲眼见证丈夫的身死后疯狂地放声尖叫,怒视着杀死她丈夫的刽子手,那也正是她的妹妹兴昔。 成为丹辽大汗后的兴昔愈发地像她们的父亲,那从丹辽始祖血脉中流传下来的鹰狼一般绝情的血液终于夺走了她最后的良知。 兴昔说,姐姐,我把你带回丹辽,我不会杀你,但合穆尔与玺暮都要死,所有的玉樽王族都要死。我不在乎什么不死药,只要你在,那个孩子死了也没关系。 她看见了母亲的眼泪,看见了母亲咒毒而怨恨的眼神,甚至听见了母亲用鲜血发出的诅咒。 她的母亲是整个大漠如同神女一样的美人,永远美丽而高贵,是以她从未见过母亲那样痛苦的神情。 那诅咒令她想起自己的外祖母,听说外祖母在死前,也是这样痛苦而怨怼地诅咒她的外祖父。 但她还是心存一丝侥幸,她的母亲是兴昔的亲姐姐,兴昔至少会放过自己的亲姐姐……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的眼瞳痛苦地缩了起来——她的母亲挣脱了束缚,如同一朵落在人间的花朵般跳进了冰冷的天湖。 兴昔从惊异中回过神来,无情的眼神比那一日的风雪还要冰冷,她拷打着王室的侍从逼问公主的下落。 “快走!” 她被身后的浑忽带走了。 浑忽很清楚这里的地形,带着她躲过丹辽士兵的追捕,一路逃到了荒无人烟的哈兰真山谷口。深秋时节的哈兰真山谷,绝望降临在每一寸土地上,不给人以任何活下去的生机。 在这里,她终于能够放声地哭泣,失去理智的她将怒火倾泻在了那个救走她的女孩子身上,一遍遍地质问她,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 浑忽苍白而虚弱的神情暗淡在风雪中,嗫喏着唇:“因为……痛苦地活着,是远比一死了之更需要勇气的事情。” 她被抱进浑忽的怀里,一如她们童年时玩闹那般。 “玺暮……”浑忽擦干了她的眼泪,笑着说,“从这里出去,不要回头,一直走,走到山谷的尽头,那里有周国的驻军营,逃到那里,告诉他们你是玉樽的遗民,他们会救你的,只要到了那里,丹辽的士兵就再也追不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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