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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学礼瞪他一眼懒得说话,径直走到秦越旁边问:“不舒服?” 秦越站起来说:“没有,昨晚没睡好。” 周学礼皱眉:“别硬撑。” 秦越:“知道了,谢谢周老师。” 周学礼摆摆手,让她赶紧坐下,扭脸对上宋迴,看他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宋迴受伤,边开电脑边不甘心地嘀咕:“这就是亲女儿和干儿子的区别吧,是吧。” “是什么是?!”周学礼拍着桌子吼他,“以秦越现在的进度,就是三天不干活都不会影响整体计划,你再看看你,能看嘛?” 宋迴摇头:“要不您还是把我遣送会学校吧。” 周学礼冷哼一声,说:“机票不要钱?” “……?”宋迴绝望:“景儿,快来救救你苦命的老哥。” 准备去接水的谭景往门口一扒,问他:“咋啦?” 宋迴捶胸顿足地说:“你的哥在这里没人疼,没人爱,过得像把烂韭菜。” 谭景笑疯,两人隔着桌子一通闹,吵得秦越一夜未眠的脑子更加昏沉。 秦越靠着椅子枯坐了一会儿,手机响起来,是沈见清的微信。 沈见清:【到实验场了,九点半开始做实验】 秦越:【嗯,等你的好消息。】 秦越握着手机犹豫:【昨晚睡得怎么样?】 输入提示短暂出现,对话框里弹出来一条语音。 秦越拿了耳机接听:“从来没有这么好过,秦师傅,你的视频好像有魔力!” 对昨晚那些事一无所知的沈见清声音高昂明亮,和从前如出一辙。 还有她脱口而出的旧称呼。 秦越反复听了好几次,脑子里渐渐生出一种错觉,她们好像还在江坪,沈见清什么都不知道,她什么都没有做,她们保持着单纯又纠缠的床友关系,相处得坦然自在。 堵在秦越胸口的郁结一瞬间疯狂膨胀,几乎要炸,她紧抿着嘴唇,手指在购票软件上停了又停,最终只是重新点开微信键盘打字:【那今晚还要不要继续视频?】 沈见清秒回:【8点准时见,其他时间我可能在忙,不一定能看手机】 秦越说:【好。】 等到实验做完吧。 三天而已,她怎么都等得起。 圣诞节上,她会放下所有的顾虑问沈见清一句——沈老师,你怎么了? 结束聊天,秦越出去接了一杯咖啡,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投入工作。 ———— 两天一晃而过。 晚上,秦越提交了代码准备走,又是好几天不见的周斯忽然风尘仆仆地推开门说:“有没有水?” 秦越从桌兜里拿了一瓶给她,问:“从公司来的?” 周斯一口气干掉一整瓶水,大喘几秒,说:“嗯,给你们送样片。” “这么快就出来了?” “天天两三点下班,能不快?” 周斯从包里掏了个器件盒推到秦越跟前说:“我看主控组的人已经走了,你帮忙拿回去给你们家沈老师?” 秦越指尖一跳,说:“她回江坪做实验了,没在。” 周斯头大:“想省个力怎么这么难?” 周斯把器件盒装回包里,有气无力地瘫进椅子里说:“每天都觉得我命不久矣。” 秦越扔了塑料瓶,走回来说:“柴经理从MT走的时候,让你接他的位置,你为什么不答应?做技术负责人,既没有完全放下技术,又不会天天加班。” 周斯抬起右手,小臂搭着干涩的眼睛:“那会儿年轻不懂事,总惦记着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获得的那点成就感。” “柴经理就走了一年。” “是吗?” 周斯放下手,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说:“那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老了。” 凡是突然都有缘由。 秦越问:“因为贺西?” 周斯一愣,揉着眉心苦笑:“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 秦越说:“能。” 周斯扭头看她,半晌,转回去说:“跟你聊过之后,我和她摊牌了,她的反应出奇得平静,说等盲杖的事情谈好之后和我好好聊一次,我一直在等,等了几天连个人影都没有,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在诓我,什么对方不授权,以贺西的关系,医院、疗养院随便哪个看上他的设计,后半辈子就有源源不断的专利费可以吃,傻子才不授权。我要不是……” 周斯还在烦闷地往下说。 秦越的思绪已经回到2号会议室桌上,她没来得及帮沈见清接的那个来自南边的电话和宾馆里,沈见清在卫生间说的那句“我早就说过了,这是私人订制,任何情况都不开放授权。” 重叠的词汇让秦越无法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 “周斯。”秦越出声,打断了周斯。 周斯转头:“嗯?” 秦越说:“贺西的手机号归属地是哪儿?” 周斯微怔,说:“咱们那儿啊,她上初一的时候,我给她办的。” “她的声音是不是比较低?” “你怎么知道?” 周斯惊讶。 秦越不语,隔着袖子握住了腕上的手串。 南边的手机号。 不授权。 盲杖。 贺西在找的人是谁几乎不用怀疑。 可是定制的盲杖…… 沈见清那么忙,为什么要去给人定制一款利润不高,但很麻烦的产品? 她手里的项目不是省级就是国家级,认识这么多年,秦越从来没听过她放下身段,拿出时间给谁定制开发。 是对她很重要的人? 秦越握紧手腕,脑子里有个模糊名字一闪而过,她没抓住,抱着最后的一丝不确定说:“周斯,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贺西,她在找的人叫什么?” 周斯不懂秦越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件事,皱眉看了她两秒,拿出手机给贺西打电话。 “无法接通。” 周斯话音落地,秦越的心跳无端漏了一拍,她攥了一下手指,点亮手机看到时间。 差二十分钟八点。 “周斯,你先去休息,晚点我给你发微信。”秦越说。 周斯明显察觉到秦越的神色有些绷,想问,记起她的性格后忖了忖,说:“行,那我先回宾馆了。” 秦越:“嗯。” 周斯迟疑着离开,偌大会议室很快安静下来。 秦越一直看着时间,工作中眨眼就会过去的二十分钟,今天格外漫长。 到点,她立刻给沈见清发了一条微信:【忙完了吗?】 沈见清如果方便,会直接回复她视频,今天却很久都没有动静。 又是十分钟过去,很少有大情绪起伏的秦越看到自己紧握的手骨节泛白。 很无厘头的反应。 手机的存在只是提高沟通效率,并不能把沟通成本始终控制在零,沈见清不及时回应不奇怪。 是她最近太敏感了。 秦越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杂乱的情绪清理干净,眼睛一闭,首先闪过的却是夜深人静,沈见清在睡梦里惨白的脸和紧咬的唇。 秦越倏然睁眼,纠缠难解的情绪在她瞳孔里剧烈翻涌。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拿起手机,在明知道沈见清可能还在忙碌的情况下,拨通了她的电话。 “嘟,嘟……” 提示音规律地响着,并不尖锐,秦越却在每一次听到时耳边嗡然。 强烈的抵触让她浑身难受,无人接听的等待加剧着她莫名其妙的紧张。 “嗡。” 一声细微的震动响起,电话接通,她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立刻有了缝隙,可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斯文低沉,不那么年轻。 “你好,请问是沈老师的朋友吗?” 秦越握了一下手机,动作生涩:“是,您是哪位?沈老师在忙吗?” “我是六所的慕正槐,这几天和沈老师一起做实验,她,”对方似有疑虑,沉吟片刻才说:“她出了点意外。” 秦越愣了愣,抓起电脑包往出走,越走越快,腿撞到了坚硬的桌沿,大步跑起来。 “实验里的意外?”秦越问。 慕正槐说:“不是。” 秦越“嗯”了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靶道里的意外就好说,没事。 “沈老师会打扮,背的包也贵,年底有些不入流的东西想抢,她不松手,被摩托车拖行了一百多米。”慕正槐的声音再次传来。 秦越手心里冒了汗,抓不住光滑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她迅速捡起来,视线有些空,听见自己问了一句:“伤得严重吗?” 慕正槐说:“不确定,还在检查。” 秦越:“好的,麻烦您了,有结果了还请您给我回个电话,我叫秦越,手机号是……” 秦越报了自己的手机号,慕正槐说他记下了,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秦越冷静地道谢,跑下台阶,忽然想起个问题:“沈老师在哪个医院?” 慕正槐说:“高新医院。” 秦越的步子骤然停住,雪夜里,人去楼空的〇七一空旷得让人发冷。 她怎么忘了,绥州没有的高新医院,江坪有。 这个医院,沈见清即使高烧昏沉也不要去。 现在还是去了。 “秦越,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还是放心不下秦越,只下了楼,没有走远的周斯快步走过来问。 秦越和慕正槐的通话已经结束,她的嘴唇在颤,一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你帮我和周老师请个假,我可能要回江坪待几天,我的进度很快,短时间拖延不会影响整体进度,电脑我也带着,有什么情况我……” “秦越!”周斯提高声音打断秦越,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白,立刻软下声音说:“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秦越耳边的风声淡了,手紧攥成拳克制情绪,还是在下一秒猛然弯腰撑着膝盖,呼吸粗重:“和沈老师一起做实验的人说她出了点意外。” 周斯愕然,来不及细问直接说:“我送你回去。” 秦越说:“不用,高铁很方便。” “MT在这里有分公司,我借的车就在外面停着。” “真的不用,开车和高铁时间差不多。” 秦越直起身体往前走。 周斯看着她晃动的背影,用力咬了一下牙关,快步跟上来抓住她的手臂,说:“秦越,你好不容易才等到的那个人,千万别让自己从钢丝上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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