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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比发泄更折磨人。”秦越把这句话告诉沈见清,“我既然知道,就想找个理由来逗你。之前在路边,你听到我说你矮的时候,所有情绪马上就集中到了那一点,我看见了,所以我用这个理由逗你,既能合理的解释,不让你生气,又能让你马上分神。” 认识快三年,秦越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长一段话。 她的语速一如既往的缓慢,语气也听不出一点尖锐和控诉的成分,风平浪静的,听进沈见清耳中,她却无端觉得,秦越的情绪有起伏。 可能只是细微一点点,但一定有。 沈见清和秦越对视着,呼吸寂静。 良久,沈见清舔了一下嘴唇,声音很轻,“秦越,我不知道你是这个心思,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越推着行李箱往出走,自然避开了沈见清的视线,“没有。” 她就是最近甜头尝多了,有点吃不了酸。 不过还好,有过去这两年多的经验积累,她刚才就算心里难受,也依然没有把情绪表现得太过明显。 “沈老师,麻烦开一下后备箱。”秦越站在车尾说。 沈见清拿出车钥匙解锁,走到秦越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尾门缓缓升起。 “我来。”沈见清从秦越手里接走行李箱,费力地放进后备箱。 尾门还在闭合的时候,秦越就走了,往副驾方向。 沈见清在原地站了一秒,快步跟上秦越,在她要去开车门之前,迅速拉住她的手腕说:“等一下。” 秦越回头:“怎么了?” 沈见清忽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她就是头一次看秦越的情绪有起伏,还是因为被她误会,心里很不舒服。 可这哪儿算正当理由。 谁被误会心情能好。 秦越也就是脾气好才没她发火。 静默持续片刻,沈见清上前一步,和秦越面对面站着,在她平静地注视下,两手从腰间穿过,抱在身后。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秦越的脑子有几秒放空,很快,久违到几乎被她遗忘的感觉汹涌而至。 4岁,她撞了头,强忍着不哭的时候,沈见清就是这么抱她的。 抱满怀,手臂斜在身后,手掌轻轻抚摸她的脊背。 一瞬间,秦越心里早已经平复下去的酸楚席卷而来,她在“被人看见会给沈见清造成麻烦”和“错过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获得这个拥抱”的矛盾点上稍作徘徊,就抬手回抱住了沈见清。 沈见清一颗心登时放松下来,下巴抵在秦越的肩头,叹着说:“拥抱果然是治愈小朋友的最佳良药。” 沈见清是脱口而出,早就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还说过,用词组句全凭本能。 秦越却是怀念已久。 21年。 她早就长大了,现在性格良好,情绪稳定,应该很容易就能接受沈见清的安抚,偏偏因为多了感情,心绪反而久久难以平复。 很陌生的感觉。 也很真实。 爱情本来就很擅长让人一秒生一秒死。 这才是她第一次体会,只体会到了很微不足道的一点,以后……时间太长,她想快点结束这段让她抓心挠肺的暗恋。 “沈老师,你以后再有不高兴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背着我?”秦越抱着沈见清,把心里话删了又删,只留下最冠冕堂皇的一句,“你想利用我来治愈你,我可以,但你要让我看到,我才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句足够让刚刚“分神”,思绪还很敏感的沈见清破防,她咽了一口隐约发胀的喉咙,笑声轻快,“说你傻你还真是,哪儿有人找着找着当垃圾桶的。” 秦越只问她,“可以不可以?” 沈见清提起的嘴角落下来,心尖像被人掐了一指头,酸疼酸疼的,但又莫名的,她感觉到那里渐渐变得潮湿温热,踏实安稳,像孤舟到港,也像枯木逢春。 沈见清被那股陌生的感觉催促着,说:“当然可以啊,谁愿意整天神经兮兮的。” 话音未落,扶在后背的手臂忽然收紧,秦越弓身下来,下巴压住沈见清的肩,说:“谢谢。” 沈见清愣住。 不该是她谢? 她受秦越的好,秦越谢她什么? 沈见清的思绪一下子乱了,脑子里模模糊糊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伸展。 “秦越,你……” 电话忽然响起来,秦越放开沈见清,若无其事地说:“接电话吧。” 沈见清眉心微蹙,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喂,你好。” “我是。” “对,我自己开车过去。” “我带个人,她身体不好,坐大巴我怕她难受。” “十点汇合是吧。” “好,我尽量。” 电话挂断,沈见清看了眼时间,快速道:“上车,我们得赶在早高峰之前上高速,这边单休的公司多,马上就开始堵了。” 一忙起来,沈见清就顾不上去分辨脑子里那些模糊伸展的东西是什么,它们便趁着机会缩回去,不留一点痕迹,但就像浪过海平,风过林静,发生过的,总有某一刻会惑及五感,之后再以徐徐之势扰它清净,撩它安定,塑它具象成形。 ———— 十点差两分,沈见清和秦越终于赶到目的地——两市临界的一个度假区。 市委大手笔,沿湖租了三栋别墅给到场的32名青年人才居住,上午分了房,他们会步行到餐厅用餐,沿途可以欣赏园林化的景观设计,还有山水交映的自然风光,极具观赏性,就是…… 秦越走路是真慢。 经过长达两公里的竹林,那些上来下去,蜿蜒曲折的台阶是真折腾她。 沈见清思忖片刻,找到活动方打了声招呼,暂时脱离队伍去等秦越。 秦越还在顺延而下的台阶上,身后绿竹绵延,脚下潺潺流水,不经意抬头看一眼被绿荫描绘过的天空,诗意光影在她脸上流转变化,像遗世独立的传说。 沈见清握了一下背包肩带,开口提醒秦越,“不用着急赶路了,我们单走,走到几点算几点。” 秦越闻声,脚步微顿,点了一下头,“嗯。” 沈见清笑笑,走上一段台阶,侧身靠在护栏上等秦越下来。 “坐一会儿吧。”沈见清用眼神指指高一级的台阶说。 秦越没有推诿,坐下来的时候,脚尖刚刚好挨上沈见清。 很轻微的触感。 沈见清低头看了眼,没做声,脚也没有挪动。 竹林里静悄悄的,风停云止,流水不歇。 沈见清靠了一会儿,听着秦越唇间的轻喘,说:“累了?” 秦越:“有点。” 沈见清没说什么,把背包从身后扯过来,掏出一个保鲜盒递给秦越,“我们歇一会儿再走,赶不上大鱼大肉了刚好带你去清新爽口的小吃,两个人还能图个清静。” 秦越打开保鲜盒,看了几秒里面摆放整齐的草莓,才说:“他们都在相互留联系方式,你不去,机会就错过了。” 沈见清轻笑一声,说:“吃你的草莓吧,别瞎操.我的心。” “来之前,群里已经发了名单,该找谁聊,我心里有谱,再说了,晚上还有茶话会呢,几十个人待同一个宴会厅里,想错过机会都难。”沈见清解释。 秦越应一声,拿了湿巾擦手。 动作慢慢吞吞,吃草莓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很认真。 她这样还真不是斯文,应该是怕吃急了胃里难受,看着嘛…… 沈见清忍不住笑出一声,怼怼秦越的脚尖,说:“秦越,你有没有觉得你吃东西很像小动物?” 秦越说:“没有。” 沈见清挑了一下眉,拿出手机,将摄像头对准秦越,给她拍摄证据。 几分钟前,沈见清为拍景调过滤镜,这会儿充满遐想的柔光笼着秦越,遥远模糊,触不可及。 沈见清拧眉,暂停拍摄,把手机塞进口袋。 秦越抬头只看到沈见清装手机的动作,顺口问:“找你了?” 沈见清的眉心还堆着,声音不高,“没。” 秦越一时无话可说,沈见清转头看下面的流水,没几秒,秦越说:“你吃不吃?” 沈见清:“嗯?” 沈见清回头看见秦越捏在手里的草莓——水嫩鲜亮,色泽均匀,一下就把她寡淡的食欲勾了起来。 “吃。”沈见清说。 秦越想递她湿巾,她却直接倾身过来,就着秦越手里这颗咬。 这颗不大,沈见清凑过来,唇直接碰到了秦越的手指。 有一秒,两人都没动。 草莓的清甜香气在沈见清鼻端弥漫,她微微偏头,看着秦越,细密的轻吻从她拇指一直延伸手腕。 秦越腕上戴着沉香串珠,和她冷白的皮肤相得益彰,全都无关YU望。 沈见清却恶劣地想起它们在深夜里张扬的样子,神经被蛊惑,头一抬就吻上秦越的唇。 秦越几乎同时抬手握在沈见清颈边,将这个原本只想浅尝辄止的轻触变成令人头晕目眩的深吻,暧昧迷乱,炽热疯狂。 脚下的流水声断了又续。 秦越放开沈见清,把那颗放回保鲜盒里的草莓重新捏起来,抵在沈见清唇边,说:“沈老师,草莓。” 秦越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比起来,沈见清简直喘得不成样子。 她盯住秦越,说:“翻脸不认人。” 然后才把草莓咬进嘴里。 “嘶!” 酸掉牙。 “隔夜草莓是这味儿?”沈见清不止心疼自己那120块,还心疼自己一大早就爬起来给秦越装盒。 秦越听出沈见清语气里的郁闷,低着头,笑容从嘴边一闪而过,“小的这味儿。” “故意的??” “嗯。” 沈见清眯起眼,有些危险。 反观秦越,保鲜盒放在腿上,一手扶着,另一手捏了颗顶大的草莓,咬一口又一口,像是在品味什么稀世佳肴。 沈见清看了她一会儿,直起身体,回想起草莓摊主昨晚的话——她吃了我半篮子草莓不付钱,莫名其妙就笑起来。 贪吃的秦越显然要比站在窗边逗弄铜钱草的秦越更为生动。 沈见清静静地注视这个秦越,忽然想不起来她们刚开始有额外接触时是什么样子。 但是很明显,她更喜欢这个秦越。 “沈老师。”秦越忽然出声,“我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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