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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低头看了眼桌上横七竖八的烟头,语气平稳,“烟抽多了伤身体。” 沈见清:“再伤也比你好,马上回卧室!” 秦越站着不动。 沈见清顿时火冒三丈:“秦越,别惹我生气!” 秦越沉默几秒,俯身拿走了桌上的烟盒。 沈见清看到她薄削孱弱的背影,理智回笼,脸上煞白一片。 第二次了,她又和秦越发脾气。 上次她尚且还有理由指控秦越,今天呢? 秦越什么都没有做错,她甚至什么都没有做,仅仅只是因为你沈见清喜欢了她,又不敢喜欢她,她就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沈见清像被人打了一巴掌,比梦里那个还重还狠,打得她晕头转向,难以站立。 沈见清扶着墙蹲下来,眼睛没有焦距。 “你不会让姐失望的对吗?” “你还敢不敢和同性扯在一起?!” 这两句话如同鬼魅的魔音,反复在沈见清脑子里回荡。 沈见清承受不缩进墙角,手死死抓着头发,在混乱中挣扎。 蓦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咳嗽声。 沈见清身体剧烈震动,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床边。 “对不起。”沈见清说。 秦越又发烧了,之后三天反反复复,到周四晚上才终于稳定。 沈见清跟着她也瘦了一圈。 晚上,秦越稍微有了点胃口。 沈见清在林记给她叫了晚饭,陪她吃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惊喜的呼声。 沈见清走到窗边往下看。 “下雪了。” 入冬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翩然而至。 秦越放下勺子说:“我能不能出去看?” 沈见清:“不能,你病才刚好,现在出去是找死。” 找死好歹会留一段印象深刻的过程,等死,可能什么都没有。 沈见清对视不过秦越,长叹一口说:“服了你了,先吃饭,吃完来卧室。” 秦越“嗯”一声,把剩下的汤一口口喝完,起身进来卧室。 沈见清安排她站在床边,和四岁那年一样,用羽绒服、围巾、帽子、口罩把她裹得只露一双眼睛。 “才发现你还有卧蚕。”沈见清用手指戳戳秦越的眼睛,笑着说:“走吧。” 外面已经没了初起的热闹,地上结着薄薄一层白色,走过的地方会留下脚印。 秦越和沈见清的并排,鞋底的花纹也如出一辙。 走了约摸二十分钟,沈见清叫停,接着步子一转站到秦越跟前,把她的口罩往上拎了拎,问:“冷不冷?” 秦越说:“眼睛有点冷。” 沈见清乐了:“秦大佬,你只露了一双眼睛好吗?这要是也遮起来,你还怎么走路?要我领着你啊?” 秦越说:“也不是不可以。” 沈见清开怀大笑,“顺杆子爬这种事,你论第二,没人敢抢第一。” 沈见清从口袋里掏出手,搓了搓,捂到秦越眼睛说:“给你暖暖就行了啊,别得寸进尺。” 凑巧,旁边有对小情侣经过。 女孩儿被沈见清的动作馋得掐自己男朋友,“你看看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啊!木头脑袋!” 男孩儿疼得龇牙:“我看了,有个疑问。” “说!” “俩女的谈恋爱诡异不诡异啊。” 沈见清转过头,低沉的声音挡在口罩里,“我们看起来很诡异吗?” 男孩儿面露尴尬,飞快地拉着女朋友跑开。 路边起了风,吹得沈见清的头发张牙舞爪。 沈见清下意识抬手去拨,秦越的眼睛就露出来了,平静之中透着微不可察的亮光,看得沈见清动作微顿,自然顺着耳廓滑下来,说:“是不是可以回了?你穿得像只熊,我现在冻得像条狗,真撑不住了。” 秦越盯着沈见清若无其事的脸看了一会儿,率先转身,“走吧。” 沈见清紧抿起唇,眼神里的纠结、碰撞激烈得像不见硝烟的战争。 ———— 翌日周五,沈见清有研究生的课,要去新校区。 这堂课秦越也上,但她还咳着,沈见清便说:“你别去了,回来我单独给你讲。” 秦越应道:“好。” 沈见清很快离开。 秦越靠在玄关的墙边,接听关向晨的电话。 “越儿,你怎么样了啊?”关向晨几天没见秦越,焦急地问。 秦越说:“没事了,现在就有点咳。” 关向晨如释重负:“那就好那就好,这几天没愁死我。” “唉,你和沈老师呢?有进展没?”关向晨问。 秦越说:“她承认了,应该也看出来我喜欢她,现在不拒绝,也没接受。” “这算什么?好还是坏?” “不确定。” 没以前的防备算是好。 依旧会突然情绪失控是坏。 她不确定这二者在沈见清心里的占比,就不确定自己会得到什么结果。 关向晨担心:“阿越,万一,我只是假设啊,万一不行呢?” 秦越说:“没有万一。” 她还有一整个冬天的时间,足够俘获已经动摇了的沈见清。 关向晨一时无言。 秦越说:“挂了。” 关向晨忙道:“院长不是每年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日体检么,我已经帮你预约了,你好好休息。” 秦越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件事。 以前她记得很清楚。 秦越看着对面的墙壁,说:“向晨,谢谢你。” “客气了,姐妹。”关向晨飞快地说:“我去吃饭了啊!你继续加油!” 秦越说:“好。” ———— 学校,沈见清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 午饭陈薇和她一起,想起来问:“和你家那位和好了?” 沈见清没抬头:“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陈薇:“啧,能在一通电话里就把好心情表露无遗,沈老师,你这可是已经遵从了内心的,装不了多久。” 已经遵从了内心? 沈见清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 柯良平快步走过来说:“沈老师,你跟我过来一下。” 沈见清起身。 “怎么了?”沈见清问。 柯良平抬手往外指指,压着声说:“你妈来了。” “……您说,谁?” “你妈妈啊,现在人就在我办公室。” 柯良平神色凝重地提醒沈见清:“看着怒气冲冲的,你一会儿跟她说话千万小心着点啊,别一言不合吵起来。” 沈见清面色沉冷:“不经我同意直接联系我领导就算了,现在还找上门,您觉得我可能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吗?” “唉你!” 柯良平追不上,眼看她带着满脸冷色走出餐厅。 “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来我工作的地方是想干什么?” 沈见清开门第一句就把气氛拉扯到了崩裂的边缘。 沈母生气,但仍旧站得笔直端庄,“我周一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 沈见清:“上课。” “上完为什么不回?” “为什么要回?上赶子挨骂?我脑子没事儿。” “你在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 “你用什么态度对我,我就用什么态度和你说话。” “沈见清!” 沈见清走到窗边靠着——单腿微曲,两手插兜,一脸的冷漠。 沈母看惊了:“你是老师,平时就这么站着跟你学生说话?” 沈见清:“有问题?啊,对了,我就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怎么敢和您这种专门研究形体礼仪的大学者讨论是或不是。” 沈母气得手像在痉挛:“我今天过来不是找你吵架的。” 沈见清抬手:“要说什么您请,说完请走,免得这地方恶心到您。” “你跟我说话不要这么夹枪带棒。”沈母嗓音里面带着火气,被她竭力一压,显得扭曲,“你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沈见清笑了:“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也是,您一直都是大忙人。”沈见清又笑一声,眼神比来时还凉,“您每天不是给这个明星上课,就是给那个剧组做礼仪指导,眼睛真落孩子身上了也不过是挑挑她的错处,再顺手把她拽进您规定的那些条条框框里掬一掬,哪儿还顾得上管她在外面的死活。” 沈母被戳中痛处,脸色难看极了,“要不是为了给你和你姐创造好的成长环境,我和你爸能这么拼吗?” 沈见清说:“我承认啊,我们的生活确实很好,衣食无忧,上下学有车接送,除此之外呢?我的家长会我姐去,我姐的家长会我去;我在学校快让人玩死了,我姐护着,我姐被人造黄谣扛不住了,我替她叫120。” “我想问,你们那时候在哪儿?” “生怕我是同性恋的事儿牵扯你们那个有头有脸的事业,连声张都不敢声张吧?” “这种成长环境真他妈好极了。” 沈见清嘲讽的语气把沈母的火气彻底勾了上来,她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说:“我们现在在讨论你的问题!” 沈见清微笑:“OK,我确实有个女人。” “这么说好像不对。”沈见清抬手将卷发拨到身后,露出脖颈里刚刚蹭出来的,酷似吻痕的红斑,说:“准确的应该是我确实在给一个女人当情人,我们每周见两次,我提供场地,负责接送,她只需要干一件事,知道是什么吗?” 沈见清勾起红唇,一字一顿:“上,我。” 这么露骨的话当面说远比电话里说产生的冲击力大。 沈母盛怒之下,手都已经抬起来了,又在最后时刻垂下去,忍无可忍地说:“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沈见清挑着眉,无所谓地歪了一下头:“又不是谈恋爱,用‘上’这个字不是很合适?” “断掉!” “不可能。” “你还没被人骗够?!” “我们之间你情我愿,哪儿来的骗?” “那你姐呢?!”沈母还是没压住火,吼了一句,“你姐当时高三,本来就因为学业压力大有抑郁症,你还放任她天天护着你上下学,结果呢?她死了,你活着继续乱搞!你对得起她吗?!” 沈母吼完,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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