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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更让江落月没想到的, 是宁扶光直接承认了, “对不起。” 江落月一败再败, 输的麻木。 她手攥着安全带, 想解开,又觉得没有必要。 毕竟她和宁扶光只是普通朋友, 朋友间互相拜访彼此家人熟门熟路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非要一直避嫌,反倒会被看出端倪,猜测二人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 更重要的是,车已经开到这了。 小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开吧。” “……嗯?”一直等着她回神的宁扶光挑眉,这一次是真的有些惊讶。 可江落月说完就又侧过身去,不想再解释自己的想法,生怕被宁扶光抓住漏洞,又进行一番攻击。 宁扶光眨了眨眼,在倏然雀跃的心情里发动车辆。 阳光晴朗。 即使已经入冬,温度却没有低到零下,种在宁家花坛里的花倒是还灿烂开放着,一路走去满眼绿意。 江落月原本以为,后备箱里礼物那么多,她当然要帮宁扶光分担一点。 却不曾想,她是双手空空如也走进宁家的,而宁扶光手里也只有两份礼物。 一份江落月准备的,一份是后备箱里没有装饰的粉盒子。 由于东西太小,宁扶光甚至直接将盒子装进了江落月的礼物袋里,压缩成了一份。 被她怀疑的目光紧盯,宁扶光莞尔:“那些东西是准备送给别人的。” 江落月随口问:“也是生日礼物?” 宁扶光刚想回答,穿了一身黄的身影从别墅里窜了出来,活像只在雪天里蹦跶的小鸭子般直直扑向了江落月的怀抱—— “江落月!”少女眨着比动漫小人还大的眼睛,语气满是欢喜与惊讶,“我从小就喜欢你了!” 瞬间觉得自己辈分拉大一截的江落月:“……” 她哭笑不得,语气飘忽又迟疑:“谢谢?” 来之前,宁扶光就介绍过侄女叫宁欢,十八岁叛逆了十八年,活泼好动地像隔壁演的比格犬。江落月本来觉得她形容的有点过分了,谁曾想宁欢真的格外自来熟,笑嘻嘻就将她往别墅带:“我特别喜欢你演的那个兰小花!可漂亮了!仙女!” 江落月想了半天,才在自己的演艺生涯里找出一个角色勉强对应的姓:“你是说兰无缺吗?古装的。” 宁欢连连点头:“对。我看成花无缺了,看了一天没看到小鱼儿,我妈听我一直念叨就给我买了金鱼。” “然后没多久就在换水的时候被她冲进了下水道。”宁扶光瞥她牵江落月的手,觉得怎么看怎么有些不顺眼,“你们很熟吗?和陌生人保持基本距离不懂吗?” 江落月莫名觉得宁扶光是在和自己说这句话,眨了眨眼。 宁欢立即反驳:“她和你是朋友,算什么陌生人。” 宁扶光冷嗤:“今天之前你们没说过一句话。” “谁说的!”宁欢涨红了脸,立即打开微博,“我天天给她发私信,自动回复怎么不算回了?” 宁扶光懒得和她说话,倒是宁欢执意分个胜负,两人吵吵闹闹,江落月便四顾观察着宁家。 和任何刻板印象里的豪门一样,宁家同样装潢豪华,金碧辉煌到江落月觉得在这里生活应该要常年戴着墨镜,否则对视力不好。 宁扶光先前说生日宴,江落月原本以为会很热闹,客厅却极其空旷,除了她们三个没有旁人。如果不是某些地方零零散散绑着与生日有关的彩带,江落月都要以为‘生日’也是一个幌子了。 直到宁欢戳戳她的手,江落月才回神。 两人已经吵完架了,显然是有更丰富挑刺经验的宁扶光更胜一筹。 宁欢皱着脸,长吁短叹:“姑姑说你们还要忙,很快就走了。” 江落月点头,问:“要签名吗?” 宁欢去拿笔记本时,宁扶光坐在了江落月身侧,礼物袋隔绝着两人的距离,江落月摸摸鼻子:“你不是说你妈妈在吗?” “可能出去了。”宁扶光轻笑,“你想见她?我现在让她回来。” 江落月立即摇头:“还是不麻烦了,” “不过她如果看见你,应该会很高兴。” 江落月:“……”她怎么觉得这副说辞宁扶光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 果不其然,宁扶光下一句就是:“她也是你的粉丝。” 江落月木着脸看她:“也是把兰无缺记成兰小花的粉丝吗?” 宁扶光失笑:“不是。她比宁欢喜欢你,看过不少电视剧,我知道你也是……” 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什么,宁扶光顿住声音,自若地削起苹果,速度衔接之快、脸色之平静让江落月叹为观止。 可这一次,江落月却并不准备那么轻易地放过她:“也是什么?为什么不说了?” 宁扶光扬唇:“你想听什么?” 江落月道:“也是之后的内容。” 宁扶光看她一眼,笑了起来:“也是因为她。” 江落月紧盯着她的脸,宁扶光攀住苹果的指节用力几分,面上却不显,依旧用尖锐的刀削着果皮。 直到紧密相连的果皮被一长条地垂落在低,她才听见江落月的一声叹气。 紧接着,江落月说:“我分不清是实话还是谎话。” 宁扶光将苹果切好块,放好干净的小熊叉子,放在江落月眼前。 “我没有说过谎。”宁扶光说,“只是出于习惯,会隐藏一些事。” 江落月扬眉:“只是一些?” 宁扶光无奈地纠正了词汇:“很多。” 顿了顿,她轻声说:“如果你因为我对你的隐瞒感到生气,我很抱歉。” “但我从没有骗你的想法,也没有对你说过谎。” 宁扶光的眼睛很漂亮。当她认真只凝视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让人有被她全心全意爱着的错觉。即使内心并不相信,说出的话却也无意识地柔软了态度。 “我不知道。” 这无力的话一脱口,江落月脸上追问到得意的一切情绪都演变为了失落。 她用叉子摆弄着水果,轻声说:“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 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宁扶光的感情是真的,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更不知道该怎样做。 她们喜欢她,江落月也喜欢她们,可一切都只限于朋友间的喜欢。在江落月眼中,自己对所有人都只有表面的了解,从未想过真正走进任何人的世界。 但在发现她们似乎都对自己发出邀请后,即使江落月努力克制,隐藏的贪心却还是会让她陷入都想得到的旋涡。每每清醒,江落月都会唾弃自己,觉得很可笑。 这样的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喜欢?她又该怎样回应,才能回到以前的关系? 问题刚在内心清晰起来,江落月便自我否定,不可能的。 她清楚这是个无解题,说出来也没有意义,江落月却不觉得后悔。她看着果盘里干净赤/裸的果肉,觉得自己* 在宁扶光眼前也是一样的。 宁扶光什么都知道,所以她什么都无法隐瞒,自然也什么都可以向宁扶光说。 她甚至难得恶劣地想,为什么被这种烦恼折磨的只有她自己。 宁扶光也是带给她烦恼的一员,所以理所当然也应该被她的情绪折磨。好的、坏的,都是宁扶光应得的。 江落月不知道如果坐在她身旁的是付云清、向梵,又或是虞惊棠,自己会不会这么有勇气。 但她还是回望了宁扶光,回望进那双永远平静的双眼。 下一瞬,女人的手越过纸袋,覆在了她的手背。 薄纱被风拂动,光影倒映在地面,摇曳出斑驳的画面。 江落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听见宁扶光说:“我上次说过,再见面,会告诉你答案。” 江落月怔然,好几秒才想起来,这是有关‘她们是不是曾经见过’的承诺。 她试图探寻宁扶光对自己熟络的原因,却被对方插科打诨敷衍过去。 江落月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听过就忘了,从未真正放在心上。 可在她问出答案是什么之前,宁扶光注视她:“见过,只有一次。” “……年初邀请你的那部《灵犀》,是宁氏全款投资。你谈合同那天,我在公司见过你。” 宁扶光口中的年初,对江落月而言是十年前的旧事。换作任何其它的剧,她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在漫长记忆里找到对应的零散画面。 可宁扶光说的《灵犀》却不一样。 它是唯一一部在江落月深陷舆论风波时,还邀请与公司解约的她出演女主的戏。 江落月起先以为是有影视公司看中她的黑红,想借机榨干她最后一丝热度。可点开邮件后,入目的制作班底却让她久久无言——票房百亿的导演执导,热度既高演技也极好的数十位演员做配。 能将这些人聚在一起的剧组,有,但绝对少见。而它们也绝对不需要一个像江落月的人,更何况是出演主角。 她直觉不可能,却还是抱着幻想联系了制片人。而后,在对方满脸厌嫌,与无数编排暗示她“如果不是有人想捧你,你连和我见面的资格都没有”的话语里,拒绝了那份合同。 直到江落月生病,《灵犀》也没有拍摄上映。那样豪华的班底像是一个梦,只有江落月偶尔午夜梦回时会回忆起,而后在心里庆幸,还好没有被骗—— 突然在宁扶光口中听见另一个版本,让江落月迟钝许久,才惊疑地说:“宁氏全款投资?” 宁扶光不清楚制片人的编排,点点头:“或者说,是我投资的。” 剧组的一切都和宁扶光对接,自然也包括‘江落月不识好歹拒绝泼天富贵’的消息。 宁扶光不懂江落月为什么拒绝,以为对方纯粹演戏很累,便又花钱找了个团队,做出了《讨厌我》这档综艺。 在四个噱头的炒作下,唯一正常的江落月会毫无疑问的成为流量中心。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宁扶光早就设想过的,江落月应该得到的。 如非必要,宁扶光并不想提及这些。她不认为自己做的有多好,所谓的付出于她而言也只是九牛一毛,无论是亏或赚,都在她的商业海里溅不起丝毫水花。 可这些东西对江落月而言却很重要,是会轻易颠覆她思想,让她自我催化出无数复杂情感的重要。 宁扶光不需要她这样的情感,所以至今没有提及《讨厌我》与她的关联。 说出《灵犀》的事,也只是宁扶光想解答江落月的疑问。 她以为江落月会有更多问题,譬如投资的原因,又譬如为什么想要邀请她—— 可江落月却只是沉默良久,神情古怪地问:“除了灵犀,你有投资过别的戏吗?” 宁扶光点头:“也有几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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