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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殿下是因为早已对我动情而不自知，所以那日才会毫不犹豫地亲自跳下水来救我……” 沈苏婕的话大概是戳中了李庭雪内心深处的某块敏感的地方，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庭雪寒声打断，“那是因为那时我还不清楚我自己的身份。” “我怕我会就此被你牵连，丢了脑袋。” “但凡那时我能早一点得知我自己的身世，我都不会管你宁云枝的半分死活。” 李庭雪大概是真挺气的，连说话的语速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一口气说完，她胸口微微地起伏着，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沈苏婕不免仰头去看她，满眼笑意。 两个呼吸过后，等李庭雪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沈苏婕这才悠悠开口，“谢谢。” “谢谢阿雪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女人忽然如此直白地感激她，李庭雪不禁怔住。 “其实本来我也没有对你会来救我抱什么希望，但是……”沈苏婕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对方，“你还是来了。” “你还是不计前嫌地来救下了我。” “阿雪，你真好。”沈苏婕唇若朱丹，声线轻柔，此刻两弯黛眉下，一双眼眸灵动娇俏：“大虞国能有你这样一位心地善良的公主，是所有百姓的福气。” 她的感激过于夸大，李庭雪依旧冷冰冰：“我大虞国如何，跟你这种人没有关系。” “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你若是敢去纠缠我皇姐，我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为什么？”沈苏婕不解。 “我乃国师独女，我为何不能入宫成为陛下的妃嫔，常伴陛下左右？”她说：“我若是能够入陛下的眼……” “不行就是不行。”李庭雪不想听她狡辩解释，她直接打断了沈苏婕，用最直白的话跟对方说：“像你这样恶毒的女人也配侍奉我皇姐？” “我皇姐光风霁月，如那天上皎皎明月，又岂是你这样的女人可以染指的。” “宁云枝，你不配。”李庭雪一字一顿，说。 李庭雪心里对沈苏婕有气。不，说是气，更像是恨，讨厌，以及其他一股莫名复杂的情绪。 那日皇姐和她说，阿爷的死其实和宁云枝并无直接干系，是那侍卫仗势欺人，去残害了无辜平民百姓的性命。 李庭雪心里不服，若不是宁云枝平日里纵容那些侍卫，那些侍卫敢那么做吗？ 更何况，宁云枝是出了名地飞扬跋扈，刁蛮难缠。 从前她残害过的人难道还在少数吗？ 如今皇姐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便想要劝自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凭什么？她想和皇姐争论，可皇姐却不欲再和她说，直接挥了挥手，闭着眼便将她打发了。 李庭雪心中失望至极，她觉得皇姐的态度简直令她的心情糟糕透了。 即便阿爷的死和宁云枝无关，那么自己在国师府里所遭受的那一切呢？自己被宁云枝鞭打，被她丢在冰冷的屋子里，没有东西吃没有水喝的时候呢？ 那也是宁云枝年纪小不懂事？ 李庭雪并未把自己在国师府所遭遇的一切告诉给皇姐，因为她觉得即便自己说了，也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 皇姐铁了心地要维护对方，因为她需要宁端海来帮助她维护她的统治。 和自己比起来，当然是皇姐的江山更为重要。 自己算什么？不过只是一个失散了十多年，根本没有任何感情的，只是仅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而已。 妹妹哪里比得上她的大虞国？ 从古至今，为了争夺江山残害手足的例子又不在少数。李惟婉能够把她接进宫里，给她寻常人想象不到的荣华富贵，她就已经该感恩戴德了。 她又哪里敢去埋怨对方呢？ 李庭雪越想心中怒气越重，她一张脸表情紧绷着，嘴唇也紧抿着，满眼的失望和伤心。 沈苏婕虽然不知道李庭雪和李惟婉两姐妹之间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但看李庭雪此时的表情，也大致猜出来两人或许发生了些不愉悦。 不过这都和她没有关系。 在李庭雪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双眼瞬间充满了氤氲水汽，微红了眼眶。可即便如此，她也仍旧坚持倔强地去直视李庭雪的眼，“阿雪，我想你对我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看清女人几乎哭得梨花带雨的那一刻，李庭雪感到些许手足无措。 她以为以宁云枝的性格，在听到自己那般说以后定会气急败坏，暴跳如雷，而非眼下这种委屈羞愤得险些快要掉下眼泪来。 李庭雪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剑，浑身神经都紧绷起来。 沈苏婕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我知道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也没有想去否认我以前犯下的那些错误。” “但我现在已经改……”忽然，沈苏婕又停下，“算了。” 她缓缓垂下了头，脸上扯起一抹自嘲般的笑容，“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所以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沈苏婕缓缓后退，和李庭雪拉开了距离。 李庭雪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心中莫名有股跟着不舒服，大概是类似于酸胀难涩的感受。 “不过，这宫我是一定会入的。”再次抬起头来时，沈苏婕满目坚定，“我有我自己的使命在。” 李庭雪当场想嗤笑，你一个国师千金吃穿不愁衣食无忧，早已享尽了荣华富贵，你还能有什么使命在？ 得到皇姐的无尽宠爱，然后胁迫皇姐让位，好让你那好爹爹谋权篡位成为新一代的帝王吗？ 李庭雪眉目间的冷意很重。 但沈苏婕并不在乎，她直接无视了李庭雪眼中的敌意和探究，朱唇轻轻扯起一抹无害的笑容，“就算不是陛下，也会是其他人。” “只要是处于权力的中心，我都可以。” 不是皇姐……难道这宫里还有第二个帝王吗？ 李庭雪皱眉，看着沈苏婕转身远去的袅袅身影忽然反应过来—— 她指的是，自己吗？ 假使皇姐对她不动心，那么她就会不择手段地请皇姐赐婚，然后正大光明地嫁给自己，成为另类的皇室成员？ 李庭雪感觉自己的胸口很猛烈地跳了两下。 不行，她绝不能让对方得逞。 她不会让沈苏婕成功入宫成为皇姐的妃子，也绝对不会让沈苏婕成功找到机会嫁给自己。 这样的泼天福气，她消受不起。 李庭雪直勾勾盯着那道缓缓消失在尽头的背影，眼中忽地闪过一抹杀意。 「宿主。」系统及时跑出来提醒沈苏婕：「女主现在对你动杀意了。」 沈苏婕大感意外，“为什么？难道是她发现她已经不自觉地爱上了我，所以恨不得直接把我这个源头消除，好让她自己恢复正常？” 系统：「……」 「你自己想想你自己这话正经吗？」系统跟她分析：「我觉得更像是女主认为你如此坚定的要入宫事出反常，而她想把这个不稳定的危险因素直接清除掉，好维护她皇姐的统治。」 「当然，这其中肯定也避免不了会有李庭雪的那么一点点小私心。」 “一点点，小私心？”沈苏婕都快被气笑了，“她都想杀我了，这私心还能小到哪里去？” 系统语塞，「那宿主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抓紧时间去抱紧女皇姐姐的这条大腿了。”沈苏婕不以为然，“就算李庭雪她现在对我起了杀意，可她就真的会动手吗？” “当初在那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场合下她都没有眼睁睁看着我死，又怎么可能会真的杀我？” 沈苏婕轻笑：“她顶多也就在心里骂骂我，然后日日夜夜把想象成我名字的小人狠狠地重刺上几十剑而已。” “亲自对我动手？”沈苏婕摇摇头，“没可能的。” 「宿主你就这么肯定和自信？」 “你若不相信我的话，你就等着瞧吧。” 沈苏婕忽然笑得灿烂，“而且说不定……”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让尾音听起来有股微微往上扬的俏皮，“她最后还会主动向李惟婉求娶我。” 系统：「？？？」 「李庭雪她没疯吧？她怎么可能会主动向女皇求娶你呢？」 系统震惊了。 先前是它听错了，还是宿主嘴瓢说错了？ 对于系统的怀疑，沈苏婕并未多费口舌去解释。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李惟婉身上，越看李惟婉越觉得美貌动人。 成熟有韵味的身材，御姐的脸，温柔的性格，滔天的权势……无论是哪一样，都足够她这个姬崽弯上百八十回了。 这会儿她那便宜老爹已经去隔壁和其他大臣议事了，只留下李惟婉一个人坐在御书房中。 沈苏婕不禁往李惟婉那边靠去，声音娇滴滴的，“女皇姐姐。” “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一下臣女吗？臣女又乖巧又懂事，往后跟了您绝对听话得不行，到时候您让我往东，我绝对不敢往西，您让我跪着，我绝对不敢趴着……” 李惟婉看着下方女子娇滴滴求临幸的模样，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非常遗憾地表示：“朕知道云枝你很讨人喜欢，也美貌名动京都城，可是，朕确实不喜女色。” “朕后宫里的男宠已经有至少上百位了……” “臣女不介意。”沈苏婕睁着一双星星眼，“臣女不介意那些男宠，臣女可以当女皇姐姐您后宫里唯一的一位女妃。” “臣女不会吃那些男宠的醋。” 李惟婉一时语塞，“这不是你吃不吃醋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沈苏婕故作不解地看了看她，而后忽然失落地问：“难道是因为爹爹的原因吗？” “可是明明女皇姐姐您的后宫里，也有大臣之子。” “不是这回事。”李惟婉忽然感觉心力交瘁。此刻她应付起沈苏婕来，简直比应付那些烦人的臣子还要让她筋疲力竭，脑袋胀痛。 李惟婉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去劝说沈苏婕：“是我确实没有办法和女子……” “钢铁直女？”沈苏婕嘀咕了一句，而后眼睛重新泛起惊人的亮光，“简直更喜欢了。” 李惟婉听不懂她在讲什么，她只知道，她要是再不把沈苏婕赶走，接下来她就别想继续处理国事了。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沈苏婕又说：“陛下姐姐，男子哪有女子温香软玉和舒服啊？” “女子肌肤细腻又芳香，而男子呢？硬邦邦的，还不知道是不是敌国故意派来引诱女皇姐姐的奸细呢……”这回沈苏婕话还没说完，就立刻遭到了李惟婉的呵斥。 沈苏婕被训得立马掉下了眼泪来，她泪眼婆娑地盯着李惟婉，气愤难当地跺了跺脚，“陛下固执己见，还大声训斥臣女，陛下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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