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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姝榆终于停止了挣扎，她先是意味不明地看了沈苏婕一眼，随后才定定地望向那份文件，“可以。” 她终于纡尊降贵般地开口，随后用力地把自己的手臂从沈苏婕的桎梏中抽离回来，“什么时候。” “就现在。” 沈苏婕微微笑着，“你方便吗？” “嗯。”纪姝榆回道。 对方总是这么惜字如金，仿佛多对沈苏婕说两个字都是浪费。沈苏婕看她把一旁的桌子收拾出来，眼中流转着潋滟的光芒。 “坐吧。”纪姝榆为她拉开椅子，随后自己也跟着坐下。 沈苏婕盯了她两三秒钟，随后把椅子一挪，死皮赖脸地挨到了纪姝榆身边，“来了。” 纪姝榆下意识想躲开她，但旁边就是坚硬冰冷的墙壁，所以她到底没能成功。 女生如此不要脸，纪姝榆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冷了，“秦沅，现在是工作时间。”她语气冷厉地凶道：“请你注意你自己的言行举止。” “我不是挺规矩的吗？”沈苏婕撑直了上半身，无辜的眸子盯着纪姝榆眨了好几下，“我又没有对姝榆你动手动脚，不是吗。” “而且以前我们连躺在一张床上睡觉那样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秦沅。”纪姝榆彻底冷了神色，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地叫着沈苏婕，听得沈苏婕的头皮莫名发麻。 在强大的第六感面前，沈苏婕当即缴械投降，“好好好，抱歉，我不说这个了。” 她扯起一抹微小的笑容，识趣地转移话题道：“来聊工作。” 沈苏婕递来了台阶，纪姝榆抿抿嘴唇凝视了她片刻，也没再继续计较和深究，转而顺势借着沈苏婕递的台阶下了。 经过自己的警告，沈苏婕果然老实了许多，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面。 纪姝榆微微侧头，用余光打量着对方认真工作的模样，不自觉地看得入神了。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不过和以前稚嫩青涩又天真的模样不同，这会儿的女生身上已经有了些成熟和世故圆滑的气质。那双曾经宛若小鹿一般清亮的眼眸，如今已经充满了锐利与不好招惹。 大抵还有她曾和季唐景恋爱了的缘故，记忆中那般天真明媚的秦沅如今也变得眼角眉梢都是风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一股妩媚勾人的劲儿。 今天对方不过只是身着简单的白衬衣，简单的一步裙，再配以一双精致秀气的高跟鞋，就已经美丽得惊心动魄，颠倒众生。 陌生，又十足的蛊惑人，惹人心房不由自主地泛起丝丝奇异微妙的涟漪。 纪姝榆感觉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 复杂到一时半会儿，都无法简单用言语去解释清楚。 她大概是想得太入神了，所以连她自己此刻已经不自觉正大光明地去打量着对方都不曾发觉。纪姝榆静静的用目光去描摹着女生漂亮又熟悉和陌生的眉眼，只觉得胸口酸涩得厉害。 曾几何时，她们的关系还那般亲密。 若不是自己贸然…… 等等。 纪姝榆对视着沈苏婕那双黑白分明的，悠悠的眼，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猛地一下回神，望着沈苏婕，“你看我做什么？” 沈苏婕轻笑，“姝榆，刚刚明明是你在看我。”她倾身靠过去，毫无征兆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吐气如兰，“最开始，你还只是偷偷地打量我。” “怎么到了后面，就直接不老实地肆无忌惮盯着我看了？” 女生的声音很好听，纪姝榆一直都很清楚这一点。只是她不曾想过，在女生刻意压低了声音，且变得慢条斯理的说话时，会这般让人觉得暧昧，这般令人脸红心跳。 纪姝榆嗅着鼻尖萦绕上来的，属于对方身上幽幽的香气，终于反应过来，迅速和沈苏婕拉开了距离，“秦沅，后续的一些工作你可以去和我的同事对接。” 说完，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苏婕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人拦了下来，她强迫着纪姝榆坐下，将她围堵在那片小而逼仄的空间里，“姝榆，你怎么忽然不打招呼就要走。” “以及，后续的一些工作我为什么要去找你的同事对接？”沈苏婕嗓音低着，带着暗哑的好听，“我不能直接找你吗。” 纪姝榆逃脱不开，只能被迫重新坐了回去，以免被其他人发现异样。 她感觉自己心跳很快，“扑通扑通”的，一下接着一下，仿佛要冲出胸膛。 纪姝榆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指，尽量让自己装得平静，“我还有其他的工作要处理，暂时没有时间来照顾你这边，所以……”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季唐景吗。”沈苏婕歪着头，一派天真无辜地问。 纪姝榆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骤然一下抬起头来，偏向了沈苏婕这边，那一刹那眸底涌出来的阴暗情绪几乎要让沈苏婕往后退避去。 好在沈苏婕及时克制住。 她面上笑意未减，就这般盈盈地静等着纪姝榆打量，一双波光流转泛着诱人风情的眼一眨不眨地与纪姝榆对视。 “如何？” 沈苏婕的声音把纪姝榆唤回了神，纪姝榆浓密的眼睫齐刷刷地垂落了下去，“你高兴便好。” 她缓缓平复胸口激烈跳动的心跳，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出来什么异样的情绪，甚至还好心地给沈苏婕指路道：“不过现在季总监去十七楼开会了，你估计得继续等她半个小时左右。” “好。”沈苏婕答应下来。 纪姝榆沉默着，等到心情彻底恢复平静后，她敛了面上多余的神色应下，“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想喝温热的还是凉白开？” “不用了。”沈苏婕婉拒，随后话锋一转，“姝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在纪姝榆没有反应过来略显茫然的眼神注视中，沈苏婕再次强势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你刚刚为什么要偷看我？” “你不老实。” 纪姝榆原本平静下去的心跳再次不可抑制地疯狂跳动起来。 她望着沈苏婕如夜色般漆黑的眼眸，莫名感到一丝心慌和紧张。她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只是突然想起了某些事情罢了。” “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的话，抱歉。” 说完，纪姝榆再次想站起身，她巴不得立刻马上离开这里，离开沈苏婕的视线范围。 但当她身形刚刚有所动作时，一只柔若无骨般的玉白的手缓缓按上了她的肩膀。紧接着，女生熟悉的如妖精一般蛊惑人的嗓音近在她的耳边响起，“什么事。” “我不可以知道吗？” 纪姝榆感觉有一道带着温度的躯体正在靠近，她瞬间僵直了身体。 随着沈苏婕的话音落下，似乎有女孩子温暖轻柔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耳尖，脸颊，甚至是唇角……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滚烫，让纪姝榆如坐针毡。 纪姝榆浅粉色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手心里，她尽力绷着脸上的表情，语气生硬地回道：“不可以。” “这事关公司的机密。”她并非本意地撒了一个谎，试图以此来让对方生出退却的心。 可沈苏婕根本不吃这套，她就凑在纪姝榆的旁边，挨对方很近，近到她再往前一点，两个人就能严丝合缝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可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沈苏婕诱惑道：“最好的朋友之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 沈苏婕就在旁边，纪姝榆一动不敢动。 她几乎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仿佛要灵魂出窍了。 指腹摩挲着手心的一片湿润触感，纪姝榆屏住了呼吸，尽力让自己显得冷静地去拒绝，“是，但不包括这些。” “如果是其他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好。”在纪姝榆刚刚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秒，沈苏婕果断截住离开对方的话，“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给你发消息你又为什么不回我？” 纪姝榆没有作答，而是缓缓侧头向她看了过来，“你猜不到吗。” 这回轮到沈苏婕愣住。 我可不就是因为猜不到所以才故意制造机会来接触你来你这儿打探的么？ 纪姝榆闻言，好像霎时间便红了眼眶，显得那双清澈的眼眸像兔子一般柔软可人。纪姝榆尽力把眼中的泪意憋了下去，“还是你只是想故意看我出糗？” 沈苏婕完全是丈二摸不着头脑，她虽有心还想要继续刨根问底，可一看见纪姝榆眼眶红红的模样，她就下意识地安抚道：“我不是，我也没有。” “我只是……” “只是什么？”纪姝榆趁机反客为主，占据了主导权咄咄逼人地问道：“只是想再次在我的伤口上撒盐，让我痛不欲生？” “是不是只有这样，你的心里才会好受些，才会觉得出气了？” 沈苏婕条件反射地否认，“不是。” 她微微蹙起眉尖，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好像有点脱离掌控了，“姝榆，你不要多想。” “不要多想？”她的本意是去安抚对方的情绪，结果哪知道纪姝榆听到她这话却更为激动了，“你要我如何能够不去多想？” “秦沅，那天对我说出那些话的人是你，当着那么多人面羞辱我的人还是你。做那一切的人全都是你，你让我如何能够忘记得了？” “每天晚上，只要我一闭上眼睛，我的脑海里就满是你讽刺地勾起唇角讥讽地朝我笑的画面，你眼中对我的嫌弃和厌恶，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纪姝榆越说音量越大，“所以，你认为我为什么应该理你？” 纪姝榆的神色有些陷入癫狂，沈苏婕也快被对方弄得发疯，所以说了这么多，你们俩之间到底都是发生了些什么事儿啊？！ 咱明人之间能不说暗话吗？ 这一刻，沈苏婕感觉自己像吃了黄连的哑巴，有苦说不出。 她望着纪姝榆，顿时没有了气势，弱弱道：“那你不想理我便不理我吧，没事的。” “是我考虑不周，给你带去了伤害。”她深呼吸一口气，真诚地道歉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今天也……打扰你了。” 纪姝榆没有接她的话，她泛红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沈苏婕，沈苏婕却是不敢再去看对方的眼睛了。 怯弱得像只鹌鹑。 沈苏婕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只是纪姝榆的情绪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她没办法走。 两个人忽然之间就僵持住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提前开完会回来的季唐景看见自己的前女友和自己的暧昧对象正亲密无间地凑在一起后，立马加快了步伐，气势汹汹地大步赶了过去，“秦沅，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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