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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黄卓娅。”黄卓娅指了指旁边的短发女人,“这是杨思云。” “她叫林观棋,是我对面店铺的老板。” 林观棋还在拿手机准备打字介绍自己,旁边就传来机械电子音,吴不语把手机音量调大,“娅娅,祝你生日快乐,红包记得查收。” 林观棋看到了吴不语手机上的文字转换录音软件。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红包啊。” 黄卓娅话是这么说,手疾眼快地掏出手机把红包点了,“过两天就上你店里花了。” 吴不语笑了笑。 “我还以为今年又是你一个人来,没想到总算是等到你带了人来了。” 黄卓娅别有意味地笑着,“前几天你和我说的就是这位吧?” 林观棋看向吴不语。 【没说什么。】 吴不语比划完,又开始打字,机械女声的调子没什么起伏,“别说了,没定。” “哦~明白了。” 黄卓娅招呼着杨思云倒酒,“那你们来迟了,多喝一杯不过分吧?” 林观棋不知道吴不语和她朋友在打什么哑谜,也不知道吴不语说了她什么,她直觉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酒味是浓郁的红茶甜味,带着特有的洋酒的香馥,不难下咽,比啤酒和白酒好下口很多。 林观棋不间断地喝下满满两杯。 “看起来酒量很好啊。”黄卓娅啧啧赞叹,“吴不语酒量可不太行,没过三杯,准开始晕。” 吴不语此时已经喝完一杯了,林观棋在看她倒满第二杯的时候,把她酒杯里的酒倒进自己酒杯里。 “呦呦呦....” 黄卓娅笑得见牙不见眼,支着下巴问林观棋,“你这么关心我们吴不语啊?” 林观棋视线凝在酒杯上,指尖摩挲着玻璃杯,没有回答。 杨思云敲打着桌子,等几个人看向她,她才打着手语,【别理她,鸭鸭看谁都想凑对。】 【鸭鸭不去当红娘真的很可惜。】吴不语也笑着打趣着。 “你们别打手语啊。” 黄卓娅看两人开始打手语,委屈巴巴地瘪着嘴,“我还没学全呢,这不是当我面说悄悄话么....” 林观棋抿了口酒,没有参与她们的打闹聊天。 【你真的不去语训?】 打趣过后,杨思云板正了脸,拧着眉,【老师都挺好的,我爸妈打算帮我找一个好的语训师了,我想要说话。】 【我不知道。】 吴不语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什么,【我不想说话,有时候都不想听。】 林观棋看着两人聊天,突然挥手打断,【可以说话,那为什么不说?】 【不好听。】 杨思云比划,【我们听不到,听到的声音和正常人听到的不一样,没办法说标准的话。】 【会被人嘲笑,宁愿不开口。】 吴不语点点头,皱着眉头,【我讨厌说话,他们要我说话,我不想。】 【你能听到,比我们好。】 杨思云笑了一下,【这一步对我们来说很困难,我们尝试过发声,但是外面投来的目光,让我们很难受。】 【他们听不懂我们说话,说很奇怪。】 “有些听障人可以说话,如果听力障碍是先天性的,那么一般情况下不会说话。” 黄卓娅看明白一点,大概知道她们在聊什么,帮忙解释道:“后天性的听力障碍可以通过佩戴助听器来改善,否则会对发音和说话都会有一定的影响。” “另外,有些听障人虽然能够说话,但发音不准确,需要通过口哨或者手势等方式辅助交流。” “最好是去接受语训,有专业的老师进行指导干预,对听障人士来说,能够正常说话也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林观棋点点头,【能说话很好,要去说话。】 吴不语撩了撩颈侧的头发,垂着眼看着桌上的酒杯,似乎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 【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说话的。】 杨思云指了指吴不语,【比如她。】 杨思云没有继续‘说’下去,显然是吴不语不想提及的事情,林观棋识趣地没再问。 “人生嘛,都是阶段性的。” 黄卓娅拿起酒杯,举在桌子上方,“不乐意就不做,这没什么错不错的,在没遇上我之前,杨思云也不愿意接受语训。” 这话听起来怪。 酒杯相撞间,林观棋看到了环在杨思云腰间的手。 几声琴响后,台上的驻唱开始袅袅开嗓,和之前的烟嗓不一样,换了个歌手。 林观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偏头装作认真听歌的样子。 一首歌刚结束,肩膀被接连快速地拍了拍,她回头看去。 【好听吗?】 林观棋点点头,又想到她可能和自己听到的声音不一样,于是补充着比划。 【像一片云飘过去,摇摇晃晃,很温柔。】 吴不语侧着头,似乎在嘈杂的碰杯声中仔细辨认林观棋所说的“好听”,灯红酒绿都被她的眼睛收拢,认真专一得可爱。 林观棋拿起酒杯,仰头慢吞吞地往下吞,借着余光多看了她一会儿。 第12章 晚安。 从酒馆推门而出的时候,黄卓娅已经喝得迷迷糊糊的,晕头转向还不忘两只手缠绕着杨思云的脖子,嘟着嘴讨吻,杨思云不好意思地笑笑,无奈得应付着酒鬼。 手指往后指指,【我们走了。】 林观棋点点头,身边的吴不语抬高了手挥手告别。 街边十米就是一盏路灯,整条大路都被照得亮堂堂的,樟树叶在橙黄色的灯光下,犹如镀了层金箔,不远处的高楼闪烁霓彩灯光,充当这座城市的夜空中最光辉夺目的明星。 林观棋骑上电动山地车,等着吴不语上来。 就见原本好好站着的吴不语突然蹲了下去,酒馆门口的壁灯投下一片光圈,吴不语整个人被拢了进去。 林观棋费劲回忆着吴不语到底了喝了多少杯酒,却也怎么都想不起来,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看来这酒的后劲不小。 正当她下了车,就看见吴不语皱着眉把耳朵上的助听器取了下来,白色助听器挂在项链上左右摇晃。眉头也在助听器取下来的一瞬间,舒展开来。 吴不语现在应该是听不见了。 林观棋不知道吴不语原本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她趁着空档查阅了资料——有些耳聋的患者会出现隆隆声,嗡嗡声或者是蝉鸣声;也有些和正常人相比,声音缩小了很多倍,听到的都是模糊不清的声音,分辨不出别人说什么。 有回答者说,是与世隔绝的感觉。 林观棋走到吴不语面前,吴不语看见朝着自己晃动过来的黑影,仰起头来。 盛着光影的眸子像是被酒浸湿一般,蒙着一层水雾,将其中的晶光掩藏了起来。额前的碎发被揉的有些凌乱,绽露出了眼尾溺出的潮红一片。 看来三杯醉是真的。 吴不语朝着林观棋伸出手来,因为仰头的动作而微微张开的唇,微微动了几下,似乎在说什么。 林观棋的影子压在吴不语身上,她没看清。 她伸手去拉吴不语,手掌相触的瞬间吴不语也借着力站了起来,却因为脚步不稳,跌进了林观棋怀里。 身后的街道有车辆行过,身后的木门被打开,尽兴的男女朝着这边扫了一眼,就笑闹着离开了。 两人的手被挤压着,紧贴着,沉闷地心跳声和细浅的呼吸声在耳中放大,林观棋视线在壁灯上定住,空闲的手垂在裤腿边,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贴在身上的人身子动了动。 林观棋腿边的小拇指被滑腻柔软的手指勾了一下,然后,手中被塞进了一颗硬硬的球形物体。 是之前给吴不语的那颗酸糖。 林观棋分不清是吴不语醉了,还是自己醉了。 她想,还好只有被吴不语摘下来的助听器听到了她有些杂乱的心跳声。 - 平复好心情,扶着吴不语走向街边,准备打车回去,在经过电动山地车的时候,吴不语却站定在原地不肯走了,松开林观棋,一屁股坐在了后座上,一副雷打不动的模样。 【你醉了。】 吴不语直直看着林观棋,依旧不动如山。 口袋里没有烟,手上只有一颗酸糖,林观棋咬碎了糖,垂着眼和吴不语对视了几秒,沉默的交锋后,林观棋在对面执拗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 夏天的夜风也热,黏黏糊糊地往身上糊,紧紧扣在腰间的手更让人心烦意乱,林观棋试图不去想那缠绕着绿百合的手臂,可视线总是飘忽着往腰间挪。 吴不语到底有没有醉,她有些不确信了。 车子慢慢吞吞地溜着,旁边超过几个夜骑的年轻人,林观棋目视平方,嘴里的酸糖已经化完了,只留下酸甜余味。 吴不语的手指在林观棋肚子上抓了一下,林观棋还没扭头,就看见那只手笔直地伸向前方,食指直指前面的夜骑人。 然后手臂更紧地圏在腰上,背上的温度突升,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潮热的气息似乎直接打在了脊背上,瞬间激起一阵微小的颤栗。 车把手上的手紧了紧。 扑在手臂和腿上的风更大了,吴不语心满意足地勾了勾嘴角。 - 到了晚上十一二点,小道两侧路灯昏暗,虫影纷乱,城中村沉寂的黑暗中。 林观棋的衣角被吴不语拉扯着,行进路线也只能由着她歪歪扭扭,原本半分钟的路程走了足足五分钟。 【钥匙。】 林观棋指了指刺青店的门锁,吴不语盯着指在门锁上的手指微微出神,直到那双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她才回神似地笑笑。 看见吴不语把手伸进包里摸索,林观棋微不可擦地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喘回去,她就看见吴不语磨磨蹭蹭地掏出一个小镜子,对着昏暗的光线细细端详着自己的眼睛,伸出手指在眼尾抹了抹,似乎在修饰妆容。 林观棋正要拍肩催促,吴不语扭过头来,笑意满满,手上的钥匙摇得铛铛响,【拜拜。】 醉眼中含露两三分清醒。 不细看,辨不清。 林观棋指甲摩擦着指腹,视线在吴不语的脸上一触即离,点点头。 看着刺青店的二楼亮起灯,林观棋才转身绕到后院,上到二楼。 屋子里的窗户大开,林观棋一眼就看见了对面帘子下晃动的人影,一安静下来,脑子就开始发晕。 从冰箱里拿出冰水喝了两大口,压下心里繁杂的情绪,再去看对面时,似乎平静了不少。 等到了洗完澡后,看着换下来的白色短袖背后的口红印子,林观棋刚被空调吹凉下来的后背,似乎又开始隐隐发热。 酒意的后劲跟着热意缓缓爬上昏沉的脑袋,林观棋把自己摔在床上,即便洗了澡,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吴不语身上那种甜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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