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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竟是往幕间更深处去了,简默垫着脚尖一步步跟过去,这可比剧本杀刺激多了。 旁边的白骆表情也很五彩斑斓。跟白骆一起掺和小方隽的事儿就这点好,光看白仙女的脸色和她仙女下凡却要做贼的憋屈样都是一出戏。 蹑手蹑脚跟到尽头又是个僻静房间,走廊幽长,方隽和她那油头粉面的章先生一起走过长长红毯,推开了房门。 门咔哒一声合上之前,白骆简默顺利猫腰钻了进去。俩人钻在沙发背面,白骆没怎么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刺激事儿,指甲差点没抠到简默肩胛骨里。 你着急就去挠墙,别挠我。简默回头瞪了她一眼,白骆一副三魂丢了七魄的蔫茄子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两个都靠不上,还屋漏偏逢连夜雨。 “好了,方隽走了。小姑娘们,出来吧。” 房间本来就不大,装潢看着不中不西不土不洋的,一股子怪劲儿。刚刚钻进来的时候也没顾得上,现在靠在沙发后面,又发现抬头是书柜,书柜上面也不放好书。 还摆着两瓶被福尔马林浸泡着的标本,这氛围,倒是很适合玩密室逃脱。 如果不是跟方隽的男友玩,她可能会更有兴致点。 屋里没什么光亮,简默很谨慎的盖住手机,开始摇人。 虽然跟姐姐已经渐渐淡漠了,但是这么多年紧急联系人一直绑的是简愿,手机一键拨号也是直通姐姐。这会儿不好大张旗鼓打电话,想了想还是一键拨号给了姐姐,顺便在脑子里骂了一通颜妍。 她为什么在这里?今晚原本应该是个寂寞但平静的夜晚,她想要缓缓躺下了,或许睡前可以放一支歌。颜妍又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来找她?好慢,宇宙都爆炸了,这位怎么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 “不出来吗?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章先的语气虽然平稳,但在这样的幽闭环境中,很难不给人阴暗扭曲之感。好在下一秒,章先就把灯打开了,白炽灯明晃晃照出她们两个的影子。 这下算是藏也没必要藏了。 简默牵着白骆站起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老男人的花花肠子就是多”的无语。 白骆问:“把方隽叫出来,到点了,要回家了。” 章先一边摇头一边往前走,半高的皮鞋哒哒敲击在地面上,无端让人紧张。 “怎么那么着急,不是说好了,今天听她安排吗?这就是方隽给你准备的惊喜,为什么要破坏呢?” 简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一键拨出的号码。 没有接听。 她隐约记得一年前的今天,也是一样的。在每个人生隐隐不安的时刻,她最先想要依靠的都是姐姐,最先求助的也是姐姐。 但人不可能永远幸运。 那年她顶替简默这个名字走出了小山村,巨大的转变消耗了巨大的运气,一口气消耗了所有许愿机会。当年的阿拉丁神灯,如今已经变成一个单纯的摆设了。她明明清楚的,还是忍不住许愿。 算了,不是多愁善感这个的时候。 简默深深吐出胸中浊气:“你在掩饰什么?我不信你真的喜欢方隽,喜欢到进来陪我们玩密室逃脱。这种反派的思路现在已经不流行了,早几百年前日漫看多了,中二病这么多年您还没治好? 简默很少这么尖酸刻薄,今儿也确实是点着这把火了。 忍一时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肿,要眼前站的是个漂亮姐姐,她能耐着性子客气点,但一看见方隽那个不争气的给她找了这么个男的。 那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的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这都是什么啊?比看那种离婚综艺里明明真的很不配,但是死活不离婚的伴侣还要费解。 这人也不行啊,五官单拆开放到神州大地上,明天祖国能凭着油气储备量直接赶英超美,合一块放在这张脸上,就价值缩水了,最多也就是起到一个让方隽这种的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傻孩子猪油蒙心的作用。 无处不在的装逼气息顺着刀削斧凿般的下颌线缓缓流露出来,怎么?这个角度是救过你全家的命吗?为什么要这么刻意的斜着四十五度角露出侧脸? 古有四十五度角抬头仰望天空半是明媚半是忧伤,今有恋爱脑闺蜜的对象四十五度角下颌线展示让人无语到忧伤。 还有那个踮起脚尖才能摸到一米八的身高就别插兜了,只会让本就可笑的身材比例显得更加可怜。 简默心中闪过一万句刻薄话。 又意识到这种超乎寻常的刻薄攻击性的背后,其实并不是优势在我,胜券在握,恰恰相反,是因为不安。 所以压了压自己心头的火气,耐着性子道:“你想要利用她讨好谁都无所谓,但是拿着给我办生日会的幌子骗她,多少有点晦气。今天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把方隽带走,改天你就算把她皮剥了我也懒得管了。” 管天管地,她也管不了方隽一辈子。说了也不听,就是个要被男人骗走的命,她也没给谁逆天改命的本事。 但是今天,真的别这样。 章先还是气定神闲:“都是安排好的,现在没办法为你打断。况且找方隽做什么?她正在玩呢,乐不思蜀,不想见你们。你们没看到她出来的时候多开心吗?为什么要扫别人的兴呢?” 来了,简默心想,典中典之挑拨关系。 她也懒得跟这人废话,牵着白骆的手就要往里面走。白骆脑子好,就算前面是密室,也未必不能走出去。 转身抓住白骆的手,才发现仙女也会出手汗。 她方才不说话,但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简默瞥了一眼,看到了很多没有人接的电话。 备注:“隽宝。” 啧…… 不是平常斗嘴瞧不上,吵架吵到殃及她这条无辜池鱼的时候了。这会儿在备注上搞什么情深深雨蒙蒙,早他大爷的告白,还有今天这种破事儿? 怎么不到宇宙爆炸,世界毁灭,七老八十了戴着老花镜写信袒露心扉啊? 简默现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尖酸刻薄气,别说是白骆了,就是路边躺着条狗都想踹两脚。 方隽男友还想上来拦,白骆终于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她的作用,一个过肩摔把人撂倒了。 简默:…… 白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恶心:“多和你废话一句,都让我想吐。” 看起来真的优势在我,简默顺其自然狐假虎威了。 “方隽在哪儿?你也不想我一脚下去,让你断子绝孙吧?今天就算打断你的腿,我们白小姐也赔得起。” 白骆:? 简默转过头,抿唇挑眉,不好意思,入戏太深。 “你赔不起。”他轻浮油滑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癫狂的自傲,“简默不清楚,你应该明白吧?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还太年轻了,何苦得罪人呢?方隽有她的好处呢,你们以为自己是在行好事?你们是在坏人前程。” 白骆点了点头:“我明白,打的就是你这条狗。” 能跟颜妍沾亲带故,白骆也不是什么真仙女,打人下手挺狠不说,撩阴腿的招式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跟章先撕吧的有来有回。 简默叹了口气,开始报警,报完看着两边还在厮打,退后一步,又给颜妍打电话。 简默&颜妍:“你在哪里?” 又一起回答:“我也不清楚。” 论起来方向感,颜妍还不如简默呢,一进这个地方就掉了向。 简默:“现在在什么地方?” 颜妍的脚步声很急促,在窄窄的走廊里来回碰撞,回荡在通话里。 “这里没什么标志物,原本被前台带着到了房间,跟我说第三幕开始了,要拉着我玩。我一看你不在玩个锤子,我就是来找你的。” “那个是什么剧本,字儿太多,我看不懂,不爱玩这些叽叽歪歪的东西。我跟你也不是情侣,我更不喜欢了。这个地方我也讨厌,红灯绿灯妖里妖气的,跟白马会所似的。” “在发什么疯?谁叫得跟头驴似的。” 简默这边还没回话,就听见白骆已经红眼了。 “颜妍!快滚过来管管颜争闻,手伸这么长,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时间,狭窄空间,针落可闻。 那个名字一出来,简默就在心里叹了口气,最坏也最荒诞的猜想,终究还是成真了。颜妍只说了一句等我,匆匆脚步变成了奔跑,电话那头传来渐渐粗重的呼吸声。 简默缓缓坐在沙发扶手边,看着这一场闹剧。 气急败坏的章先,蓬头乱发的白骆,不知所踪的方隽,和疲惫不堪的她。 简默问:“为了讨好颜争闻,自己的女朋友也可以献上吗?还是说,你一早就物色好了,知道老头子喜欢嫩的。” 章先没有说话,他轻敌落了下风,被白骆打的鼻血都飙出来了。虽然简默一通电话让占战局进入了中场休息,但章先还捂着腮帮子没缓过来。 白骆冷言冷语:“跟他废话什么,他不说方隽在哪儿,就打到说为止。” 简默只是好奇:“除了方隽,你还介绍过其他未成年吗?” 章先没有说话,沉默似乎足够回答一切。 一种莫大的悲哀笼罩到了简默心头,她又缓缓问白骆:“你和颜妍知不知道这种事?” 白骆瞥了简默一眼:“没有证据,但你不是也知道颜老头子的癖好。你觉得他真的会忍耐吗?” 简默的确之前就知道,但是她们很少讨论颜争闻这个话题,自然很少去深想。她匮乏正义感,仅有的一点,平摊到几个朋友身上都不太够用。 面对远方的哭声,时常会冷淡到有些狼心狗肺。 针不扎到自己身上,谁知道痛呢?简默又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挂断的电话,不知道颜妍现在作何感想? 好在很快,颜妍就踹开了门。 她出场从来风风火火,未见其人,先感受到泼天的阵仗。进来也没脸看简默,看见方隽不在,先走过来,马丁靴踩在那张打翻颜料铺子的脸上。 章先知道颜妍厉害,张嘴想求饶,毕竟颜争闻就这么一个闺女,他就算要讨好颜争闻,也不能得罪颜妍,谁知道以后的事儿呢? 颜妍鞋底碾在他嘴上:“刚刚叫你说,你不说,现在不用说了。” 她站在一片狼藉里给颜争闻打电话:“见个面?不见我把整个罗生堂都烧了,有本事你就一直在里面呆着,大家一起死了吧,死了就痛快了。” 简默跟颜妍里还离着五米呢,俩人从碰上面就没对上眼神,但那种恨不得刚从阴曹地府爬出来的浓重戾气还是熏得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又开始了。 颜妍本来就不大正常的精神状态,碰上原生家庭的刺激之后,就更加癫狂了。有那么一瞬间,简默想到之前她们连麦夜谈,颜妍和她说起那个烧房子的疯子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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